“半个月行程之内,只有迪恩懂那么一点魔法,你想要他教你吗?”小钱快手把迪恩弄跌的果实接好。
文湛也顺手拾起另一棵菜苗,“你倒是冷静。”
“不,说冷静,你比我好多了。想当初我像疯了一样,吓得迪恩快十天才想起有什么言语转换的魔法。而且之后也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你没发觉我的头发有些卷曲?被他炸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是天生的卷发…”文湛想笑又不敢。
迪恩送上热汤,低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小钱…那是我初次施术,所以才错漏百出。”
可可跟着拿来的是面包,看来这就是晚饭了,怪不得刚方小钱说不用帮忙,真是简单得可以的一餐。
关于迪恩的抱歉,小钱轻巧的回答,“如果不是你那位老师忍心丢低你,也不会出这么多乱子。”
“不,是我答应了老师会好好打理立普堂的,是我没用。”说着又眼泛水气。
可可在旁斩钉截铁,“你的确是没用,吃饭。”
虽然年岁不对,不过他们挺像一对姐弟,果然是女孩子比较早熟吗?文湛笑着跟小钱一起听命吃饭。
室外的微风带点凉意,在城市中从来不曾看真的星空与远处无尽的漆黑对文湛都是新鲜的,呼吸一口纯净的空气,也许就如小钱所说,在毕业前过些简单健康的生活洗滴身心吧,自己也没什么牵挂,而且作疯颠状也回不去了。自己安然地身处黑暗之中,不由得回想城市的光华,由什么时候开始,人类不努力点缀每一个夜空就显得不甘心,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只记得去追求不属于自然的光芒?
略高于平地的小丘,草地的触感不坏,如果一辈子简单朴素也不会很难过。忽然脚边像是有什么小动物,会是田鼠一类吗?仔细看后却叫文湛愕然,那像是小猫大小的东西像以前看过的毛驼,只是小得像玩偶似的。
禁不住好奇一手抓住研究,只冷不防被这小东西咬了一口。
“羚马个性很急躁的。”怯怯地解释,是迪恩的声音。“小钱问你可要热茶。”
“别怕,我不会咬人的。”倒是自己被这什么怪生物咬了。
“传说中,要是留在黑夜中太久,会招来恶魔。今夜又一个月亮都没有。”
好奇怪的说说法,‘一个月亮都没有?’
‘嗯,我们须弥有三个月亮。’迪恩自豪地说。
文湛对这个纯得太过的年轻人很是好奇,“你是在这里长大的?”
点点头,“我跟可可一样是孤儿,由老师养大的。”
“那你的老师呢?”r
迪恩眼中闪出丝丝光采,“他几年前跟师母私奔了。”
文湛噤声,对于未知的世界中不熟悉的风俗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触人楣头,“你本来要召唤什么祭物的?”
“不知道,”简洁得可怕的回答,迪恩不好意思地笑笑,“大祭司说召了出来就会明白,众神喜欢的东西都带着光明,也可以用识光拱门辨别。”又是光明吗…
“识光拱门就是你展开的那道光壁了?”文湛见他点头,又好奇问道,“魔法会很难学吗?”
迪恩侧头回想以前学过的知识,“老师说法术不是学习,而是回忆。每个人在出生之前已经懂得法术,就如我们不用学习呼吸。只是要使用,还是得向众神祈求,很多人不再祈盼而失去力量,也有的像我,笨得不懂掌握。”
“你们的可神灵有名字?”也许自己都能学一点亮丽魔法回家炫耀呢。
“有,不过我老记不好,要看经书才念得出来。”怪不得,连老大的名字也不记牢,怎样会求到庇佑啊。
龙
生活是平和的,把以城市人自居的洪文湛闷出鸟来,老实说,要一个习惯玩乐的年轻男生每天下田作业也着实是为难了点,尤其是都不见什么妙龄姑娘令日子加倍难熬。
“这里的孩子十六岁就要结婚了,”小钱解释,“除了有圣职和特别职务的人例外。所以你老哥就别胡思乱想,还是安心工作啦。”
“十六岁?真是糟糕,我又不萌萝莉。”文湛苦恼,这里平静的气氛开始让他抓狂,“这里没有什么从异世界召唤勇者魔王或是救世者一类传说吗?”
“别妄想了,在这种穷乡僻壤遇上会回小魔法的见习祭司已经用尽了我们的运气了。每天种植玉米也不错,回去可以改修农业系。”已经过了三年同样生活的前辈早就被磨得一点脾气都不剩,人是习惯的生物,加上他们都是过客,对生活更不计较,“我这几年连陌生脸孔也不多见。而且我们是打算要回家的人,别要太陷入这里的一切啦,对自己对其他人也好。”
这里不是真正的留学地,不是可以随意往还的地方,一旦建立了太深的牵绊,离开的时候就会很痛苦了。文湛再一次确认小钱是比自己成熟的小伙子,“只是这样小心奕奕太不痛快了。”
小钱看了看渐见桀骜不驯的文湛,“我没有任性的基因。作为异世界的来客,我们对这里的干扰越少越好。”
文湛笑了,“为什么?”
“因为任性从来都是小孩子的权利。”托好眼镜,小钱那身学者的气息没有因为在田中作业而退减,对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大男生来说实是难得。
文湛不再反驳,小钱的人生观自有其价值,虽然他并不认同,但也没有辩倒对方的必要。而且他看到迪恩正要送午饭过来了,也不好让那孩子看到他们的太过热烈讨论。
迪恩兴高采烈地跟两人打招呼,“莫维家对你们的帮手很赞赏,送了好多玉米给我们啊!”
这是该快乐的事吗?被埋在玉米田的两个大男生相视苦笑。
小钱习惯地帮手张罗迪恩带来的午餐,文湛则累得只是望天。晴朗的天空有一道由远忽至的云影,文湛眨眼看清,这里的天文现象也很特别嘛。
“呃,小钱?除了你说过的精灵和地妖,这里也有龙吗?西方龙?”
“听说有,只不过都在偏远的北方,你别妄想什么勇者斗恶龙的戏码了。”
“啊,那天空的是什么?”
迪恩也随文湛所指向天空望去,“真的是龙,可是它们自视甚高,应该不会来到人类的土地…哇!”
小钱只觉得那像小型飞机大小的生物像失速似的俯冲下来,连忙想要拉着身边的人逃避,可是被那劲风一吹,迪恩立时像人球似的滚向了文湛。
文湛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能地护着迪恩那小子,下一秒已经被粗糙质感的皮质物大力前推,落到不知什么东西之上,接着就蓦然有了腾空的离心感。
惊觉自己莫名其妙地上了龙背的文湛紧紧地抱着迪恩,“这下子回去可以在履历上加上龙骑士一项了,如果我们幸运不被当成食物的话。”
好像有冷笑声一闪而过,只是迪恩明明早就吓得只会闭眼靠在文湛怀中,想也冷笑不来吧?
不大畏高的文湛不觉危险,可能早已被异世界的冲击麻木了神经,只觉在这飞龙身上大有游戏中勇者的风范。乘在人家的颈背迎风而往,底下是满眼的绿林流水,文湛在迪恩耳边安慰,“别紧张,看看空中的景色,这是一辈子都没法再体会的经历呢。”
迪恩紧张地摇头,眼张不开,话也说不出。
“而且再是害怕也弄不出什么花样,还不如放开怀抱,享受现在,看!那边的景色我保证你从没看过。”觉得自己或许会有保母天份的文湛笑着说。
迪恩吞了吞口水才慢慢的张眼,“这可就是龙了?”
想不到这本地人比自己还没见识,“你没有见过?”
渐渐被空中的景色吸引,迪恩嗫嚅,“只曾看过远远的一个影子,龙一向讨厌人类。”
“不会掳人当食物什么的吗?”文湛笑着发现迪恩抖了一下。
迪恩想了想之后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龙是很高贵的生物,不喜欢亲近其他种族的。”
“那我们也许可以开创历史,当龙的大餐了。”文湛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出言恫吓,可能是因为这小子的反应太可爱了吧。
迪恩的眼瞪得老大,眨一眨,没有说话,却看周遭的景物看得出神,文湛于是只把他的腰揽得更紧,叫劲风别要吹着了他。回想自己的小时候,别说十五岁,十岁也没有他这份纯净,所以当小钱说要照顾这个把他送来异世的罪魁祸首,文湛没有什么挣扎就同意了,反正这一年间还要互相帮忙才能在这异世活下去。
说起来,眼镜男小钱现在不知会被吓成怎样,虽然才相处十来天,但文湛已经发现那小子对于脱离现代常识事情的东西都毫无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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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了好一段时间,虽然速度不是绝快,不过也很够瞧,而且越飞越是渺无人烟,看看经过的森林和湖泊,这龙大哥就是不吃了他们,光是丢下这两人要他们自己往回走也不得了。
还幸担心的方向还没偏差得太远,飞龙已经像找到目的地似的徐徐下降。这大小有如中巴的生物,触感有些像爬虫类,可惜因为它的长脖子而看不清真面目。最后降落的地方是座深山山谷,看来传说中龙喜欢山谷深洞还是真的。
文湛还在胡思乱想,停下来的龙却浑身一挥,把两人从龙背挥到几米之外的空地。文湛被擦得满身都痛,只细看迪恩可有受伤,男孩咬牙但不呼痛不惊叫,就拉着文湛不放。
被人甩下来的文湛心底冒出一股怒气,也不管对象,想要开声理论。才抬起头就对上一泓似水的漩涡,龙的眼睛像没有尽头的深渊,溶和了人类无法明白的情感和历史,不是才活了短短日子的人类可以理解。
只要与这样的眼睛相对,人类就当明白面前的生物比自己更有智慧。
文湛也许来自不一样的世界,但有些事情无论落在何方也有能够相通的地方。
请求
莫名其妙地被带上龙背,又一股脑儿被甩了下来,文湛在龙的凝视当中尽是迷失。
“不是你。”没头没脑的一句说话劈下来,文湛只觉莫名其妙。等一下,迪恩没有开口,四野也不觉有人,文湛傻子一样瞪着龙的眼睛,“你会说话?”
哼。
冷笑的感觉又来了。
如果不是神经过敏,那就真是这位龙大哥看不起人啦。
文湛也来一记冷笑,“少看不起人,你这拐带犯。”
龙像是更加生气。
迪恩看着文湛,很是犹豫,“文湛大哥,别要惹怒飞龙。”
文湛向来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不过被迪恩提醒下来总算记得有限的礼仪,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以稚子无惧的勇气开始谈判,“把我们带来,敢问有何贵干?”
“不,你是多余的。”文湛感受着这宣告,来不及赞叹心灵感应的奇妙,气得只觉呼吸不顺的“听”那倨傲的异种生物继续放肆,“我只是要你身后那一个。”
“只是我凑在一块,所以当你掳人勒赎时一并劫了回来?你这笨手笨脚大言不惭的绑票现行犯!”
迪恩傻了眼,被视作绑匪的神圣生物也顿时楞住。
文湛瞪住对方,他相信尊重是彼此的,所以当对方无礼自己也就不会客气,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家一把火烧死…龙是会喷火没错吧?
飞龙的大眼开始酝酿暴烈的情感,以为风雨即至的文湛被龙的深邃眼眸震摄,寒意由心底冒升但还强自镇静与之对视。
忽然一个小小的异动把雨云吹散,只见一团灰白如成人大小的东西自远处滚过来,一下碰到在飞龙身上,再看真点,才发现那团灰白居然也是一条龙,就是尺寸比原来的小了一号。
大龙立时丢下在场的人类,若是用拟人法来说,就是一个劲儿扑上去抱住小龙,可惜在文湛的凡人眼中看来,只见两团有翼的爬虫类送作堆,只觉好笑得紧。
那团灰白似在向龙大爷诉衷情,文湛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