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扬面无表情的穿梭于如溪流般的人群,脑子里还在回荡着梁丘煜说过的一字一句。
这些话如同一本鲜活的科幻小说,但是听起来又那么真实。真实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灵魂不是自己的了,身体里应该还装着一个独立的思想。
华音,难怪这两个字听起来陌生而又熟悉。
顾西扬有过无数种华音和梁丘煜复杂关系的幻想,却唯独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又是一段历经风霜的感情,呵,多么讽刺。
当初在萨城的时候,顾西扬听到的华明原来是跟华音有关系的,不过差了一辈儿,他是华音的父亲。
华家本是商户,士农工商,在古代,商人是很卑微的一个角色,不但被人轻视,还处处受打压,商人什么都没有,唯独一点,那就是有钱,简单地说,兜里就只剩白花花的银子了,所以华家为了抬高祖辈社会地位,捐了个官。捐的这个官不大不小正是北牧都的县官。
这个华明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新官上任三年,不但赋税自己掏了腰包,还大力整顿北牧都的建设,着实做了几件好事,所以城中百姓都对他感恩戴德,敬仰的不得了。但凡城里有点地位的,不管是地主乡绅,家里有女儿的都巴不得跟他联姻,因为华明不但为人爽直,还有个一表人才的儿子,长相就不说了,十里八村儿的姑娘哪个见了不动心,能诗能文谈吐不俗,而且心善如菩提,尤其喜欢救助无家可归的动物,野狗野猫跟集卡似的整个收集了一个品种展。
不过他这个儿子跟自己老子不太对付,老子主张以后走仕途,儿子却依旧衷心于商业发展,尤其让他老爸看不顺眼的是,华家专心做商户的时候主打生意是陶瓷,辅助丝绸,不管怎样这两项看起来还有些档次,但华音做的却是吃食生意,各种糕点甜品。堂堂七尺男儿,整日围着灶头子转悠,这让他老爹越看越不爽。开始还和颜悦色的劝说,吵架拌嘴也有,后来干脆一张厚脸皮撕了个精光,闹翻了。
闹翻之前有个导火索。那个时候华音跟梁丘煜刚好是琴瑟和谐,关系欣欣向荣的时候,他们接触很频繁,两人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华,自然经不起摩擦,随便一摩都能摩到床上去。那天华明因为一个乡绅的提亲,放下颜面来找华音商量,没想到就被他撞了个正着,芙蓉帐暖,两具裸。男大汗淋漓,搞得床都要散架一般。华父呆立当场,脚不能步,嘴不能语,整个人都傻了。
经这一吓华明病倒了,想到他曾近乖巧懂事的儿子现在不但整天锅碗叮当围着灶头捏面团子,还搞起了男人,简直给祖上蒙羞,是家门不幸!奇耻大辱!
他几次把华音拖到跟前训斥加教育,甚至用了家法,但是心硬如华音,他不反驳自己的父亲,但也不辩解,把他关起来他很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逃也不逃远,还是在他那个甜品坊工作。
后来华明越想越觉得这是邪灵作祟,定是恶鬼跑到家里来了。羁定这一信念后,华父的身体很快就好了,跟家里人商量一番,请了个茅山道士过来作法。不知是这道士撞上了还是真神了,经他一顿铺张的烧纸念咒翻白眼后,得出一个结论,华音救济的那群动物里有邪灵。
说到华音爱好圈养救助那些流浪猫狗,就要从他和梁丘煜的认识说起。
他们的相识有个很狗血的开场白,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华音到桂花园挑选上等桂花,很巧合的捡了一只狐狸,狐狸身上插着数把断箭,应该是出来觅食的时候遭到猎人捕杀所致。看其毛色不错,他准备捡回去剥了皮,给母亲做个狐皮披肩。
怎奈提回去,拔了它身上的断箭,清理一番,这只几近死透的狐狸又活了。
奄奄一息的梁丘煜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一个眉宇清扬,面色清秀,挽着袖子的俊俏公子哥。这长相跟他磨刀霍霍的神态大相径庭。
华音看到惊醒的狐狸吓了一跳,他提回来的时候分明已是僵硬三分,现在突然活了,举着菜刀的手不由得抖了抖,嘴里还不忘搭一句:“你居然没死!”虽为男人,但从小到大都未曾杀生的他如何下手,所以扒皮改成了疗伤。
梁丘煜身上的伤好的出奇的快,短短几日就复原了,不但复原还化成了人形,这下又给华音吓了个目瞪口呆。当时的梁丘煜正处于修炼的初步阶段,刚脱离狐形,那些利箭不过是促使他涅槃重生的一剂药引子而已。
华音虽然忌惮他人妖不明,听他一番讲解之后还能表示理解。
而梁丘煜,在第一眼看到那个还未近弱冠之年的男人时就萌生一种情愫。所以当他化成人的时候就伺机表述自己的情感。那个年代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是会被世人当怪物烧死的,何况梁丘煜不止是个男人,还是个男狐狸。
暗示不成的情况下,梁丘煜采取了直抒胸臆,第一次遭到严厉的拒绝。“此等辱没尊严和无耻狂妄的话你也敢明说,狐兄切莫再说了!”
梁丘煜第二次表达。“不可能,我堂堂七尺男儿定是要娶妻生子的!”
第三次表述。“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了,因为第四次华音已经被拖到床榻上吃了个干净。然后三天没下床,那是他头一次三天什么都没做,大脑空白了三天。
自此之后,梁丘煜动不动就揩把油。但也仅限于揩油,他帮助华音做了很多事,他的甜品坊也越开越红火,正是因为这样,华音做起了动物慈善。慢慢的他也发现,自己竟然真对这个男狐狸产生了感情。
一旦有情,一发不可收拾,厨房里,仓库里,后花园,甚至柴房,只要没人,就有两人喘息不断的声音。也幸好是那时候梁丘煜尚年轻,道行浅,对华音没有什么伤害,否则这也将是过多惨剧中的一剧。
说完了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再继续茅山道士作法。这茅山道士掐指一算,算出了华音养的动物不妥。华父便悄悄带着一号人马扫荡了北牧都近郊的那处园子。动物大部分还是惧人的,尤其受人欺凌的流浪物种,人一进去,狗急跳墙,硬抓也没抓多少,倒是抓了几个长毛狐狸,身上缠着绷带,应该是在治伤。
受满嘴抹油的老道忽悠,华父准备将这些邪灵烧死,以绝后患。
铁了心烧,肯定是烧的骨头渣都不剩,等华音赶到,只捞着看黑灰了。
他气冲天灵盖,指着自己父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作为一个自认为的孝子,他不能辱骂自己的父亲,却又无能为力,只是一拳甩到那个老道身上把他揍了了鼻青脸肿。
华明烧几个猫狗顶多叫残忍,但烧了那几个狐狸却惹了大麻烦。
那个时候狐王年迈,狐族内部势力明争暗斗,颇有一些动荡。其中闹得最凶的是大祭司水清城。他得知此事后,在狐族上下宣传说少主因为跟人类交好害死了自己的同胞,闹着大家一起觐见狐王,要求给予最高处罚。
其实每天在外死伤的狐族不计其数,被人类害死的也多了去,这是生物链造成了,本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被他一煽动这件事就大了,首先是人狐摩擦变成政治问题,其次梁丘煜和华音的事情暴露了。
狐族上下皆认为这是有伤风化,累及狐族体面的一件事。
狐王宠爱幼子,处罚定是不忍心。
为了尽快了结这件事,他派了大祭司水清城去将华音杀死。这样一命抵一命,算完结。
梁丘煜知道这件事后极为震怒,当时的他年少气盛,他跟祭祀水清城本来就两派相争水火不容,这次刚好触到怒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和小修了一下
快要过年了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那一帮嘴皮子溜儿顺的亲戚,好焦躁!!!
第51章 酒醉
之后发生了一场恶战;但是所谓的恶战并不是两队人马刀枪棍棒嘶喊杀伐,是比战场更加险恶的暗战。
不过最终结果差不多,那就是华音死了,梁丘煜还因此中了一个奇怪的诅咒,在以后的茫茫人生中备受煎熬。
至于他中咒的原因和这个咒语的来历梁丘煜一句话就带过了;顾西扬心绪混乱;已经没有心情询问那些细枝末节。
华音的死给梁丘煜造成了巨大的悲痛;从此他跟狐族的大祭司彻底决裂,在往后上千年的岁月里摩擦不断;长期斗争,甚至因此波及狐王,最终导致狐族的最高统治者阵亡。
狐王的死激发了梁丘煜内心狂烈的兽。性,跟水清城的战争进入白热化。狐族上下也基本分成两派。虽是时局紧张;长年累月,狐族的老少也都习惯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包括两个当事人,也把这种备战状态定成了一种生活基调,不管怎么斗法,生活依旧进行的有条不紊。
但是梁丘煜每隔几十年都会换个城市居住,因为他要寻找一抹熟悉的灵魂,天长日久,一找就是上千年。
顾西扬从来没想过梁丘煜的日子会过的艰难,但是从他口中的表述没有谁会觉得长生不老的一千年过的舒坦。外有暗敌,内有取舍难分的那个人,身上有顽疾。一千年不是享受生活而是煎熬。
茫然的回到蛋糕店,机械的开始工作,下午本就没什么事儿,来回摸索的顾西扬显得有点坐立不安。快到傍晚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他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饭。在食物上顾西扬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一天吃五顿的时候都有,今天却还没开伙。
为了安慰自己今天过山车式似的心脏,他选了一个不经济不实惠但菜品不错的餐厅,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他才吃一筷子就已胃口全无。
硬是味同嚼蜡的把菜塞进去,胃里涨满,沉郁的心情反而好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施然打电话约他喝酒,吃晚饭他才想起这件事。晚上八点,给施然打电话,果然电话那头跟点了火药似的。
不过施然很快就出现了,也许是太闲了。两人进了一家酒吧。
“你别光闷着头喝!哥们儿叫你出来可是谈心的。”施然不悦的瞪他。
“没事儿,你谈你的,我听着。”
施然五官聚拢,“谈心谈心,我自言自语叫谈么!”酒吧里声音很大,施然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
顾西扬耸拉着眼皮指了指眼前晃动的妖艳女郎,“你要真不爽,就划拉一个一夜情发泄发泄!”边说着脖子一仰又灌下去半瓶子啤酒。
这下施然不生气了,眯着一双眼抿了抿嘴,“我怎么觉得不爽的该是你!”他凑到顾西扬耳边,“失恋了?”
顾西扬没理他,嘴里打着嗝儿,目光聚焦在酒瓶子上。
“其实我有件事挺诧异的。”施然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的样子。
顾西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持续沉默。
“我们认识少说也得六七年了吧,自从我认识你你就没谈过恋爱,也很少跟女孩子接触,该不会是小时候受过什么伤害吧?”他在顾西扬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嘈杂的环境盖过了施然的声音,闷酒的顾西扬摇晃着抬起脑袋,“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正常!”
“啊?”顾西扬往前靠了几公分。
“我说!总。撸对身体不好!!”这下施然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几个人抛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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