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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凤抬手把面具拉下来扣在脸上,嘴角微微扬起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碧海青天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前两天答应日更的字数……不停的提醒自己把节奏稳住稳住……不然又会虎头蛇尾,囧。
预告:此文不含番外一共六卷,下一章进入第五卷【大漠飞霜】,第七卷为【饕餮天下】。
79
五月;玉都一天天热起来,夏蝉已经隐藏在树荫里开始吱吱鸣叫,桃源里的气氛却是冷的好似三九寒冬。
自司空岛归来后,众人的情绪始终被闻人楚所操纵,而闻人楚的脸色难看程度则与日剧增。
阿九依旧想不起众人;更不记当初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青诚山等待许多年;并且执著的下山寻找哥哥。
现在的闻人楚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个长的好看但是脾气很不好从来不主动亲近的家伙罢了;他还说不原谅自己的话呢。
每每回想到那一幕;阿九就变得莫名烦躁;后来索性对闻人楚避而不见,只偶尔找展小钱玩耍。
几个哥哥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展小钱和习凤;一个傻傻的很好说话,另一个则笑眯眯的无比亲切。
至于其它几人,坦白说阿九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雏鸟睁开眼会对初见之物念念不忘,元初灌输给他的观念就像被刀子铭刻在了记忆中一样,更何况元初变成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理会闻人楚,闻人楚也干脆无视他,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很少碰面说话,更别提往日诸多亲昵温馨。
闻人楚现在恢复了人类身份,重新投身于繁忙的日常工作,对阿九的转变和冷落始终不管不问,俨然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模样。
他心情不悦,其他几人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付鑫和展小钱,整日心有惴惴焉生恐自己引火上身。
流生本欲早日回归宝华寺,却被习凤找借口劝了住。
本来以为彻底消失的妖鼎却在司空岛得已重现,这对众妖来说实在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愚人客栈如今在阿九的手中,而他本人偏被姻缘丝所困,整日浑浑噩噩,只懂与那只金色小鸟玩耍嬉闹。
这日闻人楚外出,几兄弟坐客厅各玩各的,直至傍晚阿九带着元初回来,脸颊红红的鼻尖渗着细汗。
习凤最先留意到他,笑着招呼道:“阿九这是去做什么了?”
阿九用手护着小鸟道:“去外面花园给元初抓虫子吃。”
金翅小鸟抓着他的手腕啾啾鸣叫,展小钱心生不爽,目送阿九悄然回房后才出声道:“三哥,阿九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不如我趁他睡着了把那臭鸟杀了……省得二哥整天拿眼神剐我。”
习凤道:“万万不可,你若动了它,阿九怕要跟你玩命,他现在心里可没什么兄弟情,一心一意只有那个元初。”
欧阳飞道:“总这样拖也不是个办法,他一天想不起往事,愚人客栈就无法召唤出来,到时莫家人寻了来,我们岂不是要走过去的老路?我们时间可不多了,三哥素来头脑好,不如想想办法解了眼前这困境。”
“魔由心生,六弟佛家八宝都解除不了这红线之缘,凭你们之力也是枉然,”习凤思虑片刻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还得去空山镇找姻缘老人问问。”
他话一出,欧阳飞拎了付鑫起身,“我这就去,你们在家等消息。”
傍晚习凤下厨做饭,外表看起来不错味道却是差了点,东方其边吃边挑剔,声称不如阿九做的好吃,“弟弟,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做饭吃?”
正在埋头进食的阿九从大碗里抬起头,一脸迷惘,“我?做饭?”
“是啊,你做饭比三哥好吃。”
“我不记得了。”
“真可惜,以后都吃不到阿九烧的菜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吃一点。”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习凤立刻用眼神示意东方其住嘴,闻人楚寒着一张俊脸走进来,目不斜视的直接上楼进房间。
阿九瞥了他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夹着一条肉丝喂元初。
习凤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次日欧阳飞回来,神情严肃的同习凤道:“姻缘丝无解,阿九这辈子心都要耗在元初身上,而与我们之间的记忆也不可能再想来,除非……”
“怎样?”
“姻缘老人曾给过二哥一枚石心丹,说是吃下去后能令人心硬如铁,如果喂阿九吃下,便可以化了阿九对金翅鸟的执念,只是……”
习凤见他面犹豫便知不妙,“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欧阳飞点头,“只是吃了石心丹,便不会再受任何情感牵绊,就会变得跟白泽大人一样无情无欲。”
展小钱和东方其和流生也都围过来,几人目光聚在一起,几乎是倾刻间便有了主意。
妖怪情感不如人类丰富,但是多偏执且狭隘,阿九变成这个样子,着实同路人无疑。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宁愿要一个感情冷漠的弟弟,也不想要一个心怀敌意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阿九。
但问题是,谁去从闻人楚房间找出石心丹并哄阿九吃下呢?大家集体把目光看向了最小的那个。
付鑫缩起脖子,带着哭腔道:“如果二哥知道,怕是会杀了我吧!”
闻人楚留着石心丹不用,是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还是因为他不想让阿九失去正常的情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去闻人楚房间的是习凤,作为几人中年纪最长的,他义不容辞的主动担起了这个任务。
那颗石心丹放在闻人楚床头的盒子里,表面沾满了指纹,蜡丸几乎碎裂,由此可见,闻人楚不是没有考虑将它派上用场,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暂时压下了。
这多少给了习凤些许鼓励,他捏着蜡丸去找阿九,对上他那双明亮单纯的大眼时,还是有些许愧疚。
阿九微微扬起嘴角,“三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找我有事么?”
习凤点头,“阿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阿九请习凤进了房间,小鸟立在枕前望着两人,绿豆般的小黑眼睛闪着警惕的光。
习凤迟疑了下,最终把那枚包了蜡丸的丹药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阿九拿起来好奇的嗅了下,“是什么,闻起来香香的。”
“是药,可以让人失去情感的药。”
阿九愣住,“三哥给我这个做什么?”
习凤用手在他额间轻点了下,“阿九,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感受到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的,对不对?”
阿九低头,“二哥想要杀元初,你们也都不喜欢元初。”
他虽然不谙世事,但是直觉却能清楚直接的感受到众人这种情绪。
习凤道:“我们不喜欢这只金翅鸟,是因为它骗走了我们可爱听话的弟弟,还试图将他纯净如纸的心灵染墨并铭记不属于他的记号。”
“骗?”阿九摇头,“不是这样子的,我喜欢元初,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所以只要跟他在一起,宁愿失去我们也无所谓吗?”
“失去你们?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进入没有光明没有自由的世界。”
阿九疑惑道:“你们都那么强,谁会让你们消失?”
“此事要追溯到几万年前天界被灭,从此妖界失去了制衡对手,因为拥有强大的破坏力和不可更改的食物链关系,所以无法与人类和平共处。人类第一阴阳师东方磊同妖界首领达成协议,制出伏魔鼎委托东方家族后人封印百妖。虽然妖鼎每隔数年都会被开启,但是很快会重新进行封印,现在妖鼎和继承了东方家族事业的莫家人都已在司空岛出现,这就意味着众妖的自由已经所剩不多了。只因东方磊那术士狡诈,未与白大人约定时限,所以导致这种周而复始的惩罚已经持续了数万年。如今东方磊早已飞升寻不着踪迹,而众妖也几经繁殖更新换代,却依旧要承受这无边无际的束缚,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既不违背约定又可以束缚众妖的途径,就是把伏魔鼎和时间缝隙中的愚人客栈打造成我们新的妖界……”
“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阿九垂下眼皮道:“什么妖界和伏魔鼎跟我有什么关系?”
习凤道:“只因你是愚人客栈现任掌柜,除非由你带领否则任谁都无法进入客栈。”
阿九懵懂的抬起脸,“我?愚人客栈掌柜?”
习凤冲他微笑,“伸开双手,在脑海幻想客栈的样子,并尝试着推开它的大门……”
阿九迟疑着伸出手,缓慢的闭上眼睛勾画出客栈的模样,愚人客栈,愚人客栈……
客栈门口有棵很大的树,且定然是开满香郁白花的老槐树,房子一定很大,左右侧还挂着醒目的白纸灯笼,中间的牌匾上清楚的写着四个大字。
这么想着,心中那扇门果然就出现了,几乎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阿九好奇的看了下手心,难以置信看到的景象,一个声音在内心促使他走过去,推门大门,里面应该会有个矮小清秀的侏儒出来迎接他……阿九试着将手放在门环上,冰冷的铁贪婪的吸附着他的手掌。
他推了推,大门并未如预想中自动开启,最后两只手都贴上去用力推,两扇黑门紧紧的咬在一起纹丝不动。
金翅小鸟见阿九额头渗出细汗,更在他肩膀上下蹦个不停,习凤预察觉异样,不敢擅自动他身体,只敢轻声召唤。
过了好半天,阿九才悠悠转醒,盯着习凤轻轻摇头,“我走不进去,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这样啊,”习凤并未显露太多吃惊,而是面色凝重道:“我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阿九追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不说我才是客栈掌柜么,为什么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习凤道:“你是掌柜没错,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当初接任客栈的时候,一定有人叮嘱你要按时进去打理客栈。你太久不去,客栈便以为你出事自动封印,以等待下一任主人出现。”
“下一任?”
“嗯,却不知又是在几千年后了。”习凤眼中浮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待习凤走后,阿九才留意到桌子上那枚蜡丸,想起习凤的话便想拿起来仔细看看。
谁知刚一伸手,金翅小鸟就张开翅膀将其扫到一边,蜡丸掉到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阿九脚边。
“元初,你怎么啦?”他弯腰把蜡丸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尘,“等下还要还人家呢。”
金翅鸟飞到他肩膀上,黑眼珠反射着乌亮的光芒,似乎有很多话要讲,可是出口却只有啾啾的鸣叫声。
阿九用手指点点它的头,“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找些吃的……”
小鸟叫的更加急促,“啾啾……”
阿九了然,“别着急,马上就好。”
傍晚饭桌上阿九欲取出蜡丸归还习凤,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其余几人也注意到了,齐齐看向大门出口处。
眨眼之间,一辆由八匹天马驾着的金顶小车飞奔而至,一个黄衣黄帽的小人从车厢里钻出来,依次朝闻人楚、习凤和几位龙子行了礼,从怀中取出八张金光闪闪的红贴,“见过几位殿下,龙大殿下有紧急书函派送。”
欧阳飞上前接过红贴分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