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眼前的这一个般热闹满是生机。
胡尚佑见他答应了,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那铺地整整齐齐的床单被子便立马皱成了一团。白芍在一旁看着他闹,胡尚佑从床上起身时发现他是在偷偷笑话自己,就毫不犹豫地一把把白芍给拉过来扑在了床上。可怜的被子床单皱地就愈发地厉害了。
他们打闹了一会儿,白芍被挠了腰,躲又躲不开,笑地肚子都疼地受不住了胡尚佑才松开了手。第二日虽是不用早起了,可他们还是照着往常的钟点,早早地休息了。
白芍朦朦胧胧中睁开了眼,看到月华皎皎,从敞开的窗中泄了进来,落了些许在自己脸上。他呆呆看着那在微风中轻轻晃荡的窗扇,心里只在困惑是什么时候把它打开的。
天气虽一日日地暖了,但夜里的风总还带着寒意。每次入睡前,他们都要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地严严实实了才会睡下。也有时是他关地,但大部分时间,胡尚佑都会仔仔细细地一扇扇关好了,再检查一遍,照着他的说法,是为了防某些人,“动不动就娇气”。
白芍才猛然想起。他醒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他现在可知道了,原来挨着自己的,每晚都和自己肩并肩躺在一块儿的胡尚佑,并没有睡在身边,甚至没有在这个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里。
他茫然地起身看着这个笼罩在黑夜中的房间,几步外的桌上的那盏油灯也是胡尚佑临睡时吹灭的,可现在只有一地的月光伴着自己。他比之前胡尚佑告诉自己说,这一程只有日日睡一个房间一张床才能省下路费来还要惶然不知所措。胡尚佑是只小狐狸时,他就很是胆怯,变成一个少年之后,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可人类中的两个要好的男孩子不也常在一起打打闹闹、挤着同一张床吗?而且自己以前和绿云在一起时,也常叶挨着叶,根抵着根的,那时自己明明也没觉得有什么怪异的。
况且这一路下来,这小狐狸对自己分明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偶尔抛过来的恶声恶气,白芍也渐渐晓得那只是他的别扭。他只有小小人身的时候,面对其他比自己稍大一点统统都算庞然大物,每每都是紧张害怕不已。那只红毛的狐狸又老是跑过来欺侮自己,他除了又气又急,真是一个办法也没有。可他如今大了一点,心思处事仿佛也老道了一些,胡尚佑一路都是帮衬着自己,先是背了一路,后来又买了驴子,又尽量找好的客栈适口的菜肴,白芍不是傻子。
一个骄傲的人肯样样都迁就着自己顾虑着自己,自然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朋友。他反思以前自己不懂事,还因为畏惧而躲着胡尚佑或是连看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倘若换做自己,定是伤心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了回家了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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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别把我当小孩子 。。。
白芍把整个房间都找过后,披了外衣推了门往外头跑。他没有大声呼叫胡尚佑的名字,虽然他心里很想这样做。可这半夜三更的,吵了其他的客人不说,山里也有说法,叫半夜喊了人家的名字,对方又是刚好应了,那魂就要被野鬼们勾走了。
他茫茫然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只有那轮明月静静伴着他。他的脚下还拖着个又长又黑的影子,同他一样茫然无措地四下望着。就是连绿云被挖走的那一次,他也没有觉得这样孤独无助过。
就在这凄惶不安中,有什么东西悄悄撞上了他的后背。
起先白芍是没有感觉到的,只是这些小东西接二连三地,像下雨一般地,落了一颗又一颗。这个夜晚的天色良好,银辉布满,没有一丝乌云遮盖,白芍又低头去看地面,脚边疏疏地落了一层。他捡起一颗,原来是豆子大小的小石粒。
又有一颗轻轻击在了眉心,白芍朝着它来的方向望过去,离客栈不远的酒楼的屋顶上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坐着的,一只手支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桂华由头顶倾泻至他脚下的青黑色的瓦片,白芍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胡尚佑脸上的上翘着嘴角冲自己微微笑的神情。另一个偎依在旁的,是自己的那盆还未过花期的夜光白,盛开的花朵和月光一样洁白。
他的目光刚及,胡尚佑已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到自己身边,道:“你怎么出来了?”
他问完这一句,就牵着白芍的手,往那家酒楼的方向走去。白芍惊奇地发现,自己跟着胡尚佑每走一步,离地面就更远了一分。用不了几十步,就已经到了放着夜光白的屋檐上了。
这轻功里最为上等的平地拿级,在妖精中却并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高级法术。胡尚佑瞧着白芍惊奇地说不出话的模样,还真是个小山里人。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觉得“山里人”这三个字实在不怎么样,便换了另个词,道:“……笨蛋。”
这声“笨蛋”是同夜里的风一道飘进白芍的耳朵里的,轻轻的,软软的,白芍不知怎地,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也有点轻轻的,软软的。
胡尚佑拉着他并排坐下了,白芍恍恍惚惚地转过脸,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啊?”
他有点疑心这是一个梦。上一刻自己还在被窝中的,胡尚佑分明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为什么会一起爬了屋顶,又晒着这样好的月亮。
胡尚佑看了他一会儿,反问道:“那你怎么出来了呢?”
这是胡尚佑见了他后说的第一句话,白芍道:“我醒来……看到你不在了。”
他说这句话时还未觉得有什么,可等说出口了,就觉得有些委屈。明明是这小狐狸半夜偷跑出来的,明明自己是出来找他的,可这会儿倒像是自己任性做错了事。
胡尚佑看他抿着嘴不出声,就晓得他是在偷偷心里嘀咕自己了。可他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凑过去道:“你挂念我?”
白芍看了他几眼,胡尚佑的眼睛和他的死敌灰狼们一样,在夜里兴奋地闪闪发光。白芍伸长了手绕过他,把搁在他那边的,自己的夜光白拿过来,抱在了怀里。
胡尚佑见他真不说话了,只有认错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
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气语调却一点也听不出歉意的成分,反而欢乐、愉悦地很。他又道:“你看到我不在了,为什么不喊一声呢?就算只是很轻很轻的一声,我也会马上回来的。”
白芍恼怒地看向胡尚佑。狐狸不是最狡猾的、最奸诈的吗?怎么连一点点的常识都不知道?
胡尚佑却是惊疑道:“你刚才瞪我?”
白芍别过脑袋去。他从未见过一人,被别人瞪了还开开心心的。同时也惊讶自己,居然有胆子敢去瞪这只小狐狸。
胡尚佑便跟在后头拉一拉他的袖子,道:“别生气啦,别生气啦。”
这几句像是哄娃娃似地,白芍转过头来,皱着眉道:“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他想了想,又道:“我方才瞪你,并不是气你偷偷外出,而是你居然不懂得自保,教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去道,“教人担心。”
胡尚佑见他说地认真,起先还是笑眯眯地听着,等听到后面,那随意的放松的神色便收了起来。也认真道:“我从未把你当过小孩子。只是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还肯对我摆个脸色,让我吃个闭门羹,如今却是只管处处让着我,顺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又霸道,又不懂事。”
白芍心道:你有时就是又霸道,又不懂事。可瞧着胡尚佑湿漉的幽黑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道:“……你有时也很乖巧听话。”
胡尚佑看着白芍,道:“你也别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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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这时需要一个吻 。。。
胡尚佑道:“我见今晚的月色好,我们修炼又多半靠的是日月精华,忘了和你打招呼,就跑了出来……后来又怕寂寞,就顺捎着带上了你的夜光白。”
白芍道:只有小孩子才会怕寂寞。这句话说出来,怕胡尚佑要被自己气个半死,刚要点点头,胡尚佑就把他的下巴托起来道:“不许点头。”
不能点头,那是要做什么,摇头么?可胡尚佑的手这样抓着自己的下巴,就是连摇头都是不行。不过白芍既没来地及摇头,更没来地及点头,胡尚佑已经把手松开了,皱着眉道:“算了,点头就点头吧。”
胡尚佑的样子似乎很是苦恼,又重复道了一遍:“点头的时候,别把我当小孩子就好。”
白芍心里便想:好好,你不是个小孩子,你只是只小狐狸。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牢骚为什么忽然会这么多。他看着胡尚佑皱着眉头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快活。他又觉得该好好反省一下,这些忽如其来的坏心眼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对话都是轻声细语,夜风又在边上轻轻地晃来晃去,白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倚着胡尚佑睡着了。
胡尚佑还在找银河,肩头便多了一个分量。他原本还想和这个小花妖一起看看星星,讲个牛郎织女的故事的,想不到他就是睡着了。
他小心地把身上的外衣解下来披在白芍的肩上,又把白芍怀抱着的那盆夜光白从他手里拿出了,放回自己的边上。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中的某一瓣的底下有一痕墨色的印迹,胡尚佑清清楚楚地记得它在第几层,第几片。白芍手上的那点墨迹一直是洗不掉,连带着这朵夜光白也一样地受了牵连。
虽然不似之前的那样纯白无暇,可仍是美丽的。胡尚佑虽然遗憾,懊恼,可也忍不住会想,这个墨痕是属于他的。
月色下的夜光白显得那样光彩夺目,胡尚佑轻轻捏碎一颗天水珠,那些细小的颗粒便飞快地散进了花脉、叶脉当中,本略有憔悴的几条枝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马地精神起来。
“总算差不多了。”胡尚佑对着花说,“我可再不想半夜起来了——就算温暖的春天也不想。”
他看了夜光白一眼,又扭过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阖着眼睛的白芍。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此时不过是更加地确认了这一点。他没有办法去控制这种情绪,就像没有办法控制月光落在身上,太阳最终会升起一样。他的心里涌现着满满的温柔,让这只未经世事的小狐狸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实上这时候他需要一个吻,可没有一个好心人去告诉他。
第二天清晨来临时,白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醒来的,一边的胡尚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狐狸崽子,两只爪子搭在自己的肩上,拱着脑袋凑到脖子边,睡地很是香甜。
小狐狸身上的被子落下来了一点,白芍腾出自由的那一只手,把被子拎上去些。做完这一些,他想起昨天半夜间,那个孤孤单单的月亮,还有屋顶上的穿着红衣服的少年,自己好像只是打了一个哈欠,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他们这次住的是临街的房间,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白芍又眯了会儿,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睁开了眼,就看到醒了的小狐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