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太久没好好做爱,也许是生平头一回的初体验太过新奇,也许是这次体验的对象太不一样……
总而言之,冲动总是很容易战胜理性,一旦被欲潮没顶,就再也不得翻身。情欲的浪花在浑身游走,每一寸皮肤都似乎变得格外敏感,莱昂依稀感到颈上、肩上、胳膊上、腰上,很多地方都痒痒的。
後来他就知道了,痒痒的起因都是龙澜的长发,那个人俯身在他後背上方,长发洒落下来,一片一片,有些扫着他这里,有些拂过他那里。
所以说,为什麽男人要留这麽长的头发呢?弄得人好痒,而且又痒又麻,就连每一根发梢仿佛都在挑逗着他,又折磨又舒服……
不经意间,背上微微覆下重量,男性胸膛的体温,透过衣物渗透而来。
──衣物?对了,他还记得,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只有他一丝不挂,而龙澜从未脱掉任何一件衣物,直接就是解开裤子上他。
一股火焰在莱昂胸口不断凝聚,十指越攥越紧,连栏杆都要被他生生捏断了似的。
「你敢把我当做妓女,你很有胆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就等着,为你的大胆妄为付出代价……啊……你,你等着,唔……等着後悔吧……」
本想好好发狠的一番话,却因为实在经不住那样反反复复的撞击,越说越是语不成调,话语中还时而夹杂几声呻吟,到後来就只有呻吟没有了话语。
龙澜单手扣住莱昂的脖颈,稍稍使劲一握,旋即松开。
「你真吵。」
龙澜淡淡地说,手指再度握起,不紧不松地从莱昂颈部往上移动,来到下颚,然後又说,「再大声点。」
莱昂不禁莫名。这人什麽意思?怎麽又说他很吵,又叫他大声点?什麽东西大声点……
脸色刷地白了,旋即迅速发黑。好个无耻到极点的匪贼,竟然还想让他像妓女一样叫床?去他妈的!
当即把牙关要得死紧,十根指头攥得更紧,连指关节都紧得泛白。
忽然,另一只手伸了过去,覆盖住他的手背。
「莱昂?布雷斯特。」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异常低沈,一直深入到耳膜之内。
莱昂愕然怔住。这是龙澜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吧?其实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被人家叫了,就好像会忍不住去侧耳聆听他要说的话。
他说:「我不会後悔。」
莱昂又是一怔。龙澜说,不会後悔……不後悔今晚的所作所为?不後悔对他的为所欲为?
狠狠倒抽了口气,汇集在胸口的火焰轰然爆裂:「龙!澜!你死定了!」
☆、游龙魅影 06
结果呢,死的人并不是龙澜,而是莱昂。他的死法是──昏死。
当他醒转过来的时候,有那麽一瞬间,他宁愿自己是真的死透了,因为眼下他的感觉简直就比死还难受。四肢酸软,腰痛,背痛,腿痛,屁股痛,另外还加上宿醉留下的头痛。
噢,让他死了吧……
长叹一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努力坐了起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之前他是怎麽失去意识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别人是什麽时候离开的。
看了一眼窗户,从窗缝中透进的光亮来看,现在的时间大约是黎明,刚刚破晓时分。
嗯……看来他并没有昏睡多久?反正他最後留有印象的记忆,就是直到将近凌晨的时候,他还被那家夥抓着翻来覆去的折腾。难怪他觉得这场觉睡了跟没睡一样,整个状态还是这麽糟糕。
那人怎麽就不需要好好休息,还有力气往外跑呢?
──该死的!他竟敢就这样跑了!
莱昂磨磨牙,把心一横,强忍着浑身骨头散了架般的不适,下床,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走出了妓院大门,他到马厩牵上昨晚骑过来的马,瞪着那硬邦邦的马鞍愁眉苦脸半晌,最终还是下了手,在别人的马鞍上找到一副软垫子,「借」过来放在自己的马上,硬着头皮,抬脚一蹬,趔趔趄趄地跨上了马,之後就坐在原处直喘气,一时半会不敢再动。
其实痛归痛,身体并没有受伤,咬咬牙还是可以忍过去。做好了要吃一顿苦头的心理准备,终於扬鞭策马,向港口奔驰而去。
这个时间,港口的人员已经络绎不绝。斯普林是着名的大港,来往的船只不计其数,莱昂不可能自己一个个去找,而是找到两个护卫队的士兵询问:「港口有没有一只样子很奇怪的船?船身是全黑色的,在昨天晚上入港,入港之前还挨了警告性炮击。」
他给出的条件十分精确,那两个士兵很快就记起来:「是的,是有这麽一只船,不过已经离港了。」
「离港了?」
莱昂一愣,「什麽时候的事?」
「具体的时间要去查记录才知道,总之大概就在不久前吧。」
不久前……莱昂转身眺望,视野所及的最遥远的海平面,也找不到那样一只通体漆黑的船。
那人走了,真的走了。在把他蹂躏了一整晚,从头到脚都吃干抹净之後,二话不说,就这麽拍拍屁股走了!
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旗杆上,其实这会儿本就没力气,拳头倒是不怎麽痛,反倒是又牵扯动了身上的肌肉,尤其是两腿之间……
痛得龇了龇牙,慢慢抿紧双唇。
龙澜,龙澜,龙澜……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莱昂这次回家,是为了参加兄长的婚宴。然而婚宴当晚却发生了那种事,郁闷是郁闷,却也当然不可能去找任何人诉苦。几天後,他就启程返回王城,回归狮子团。
狮子团其实是皇家宫廷卫队的别称,狮子就是卫队使用的徽章。卫队旗下有好几个团,莱昂是其中的团长之一。卫队的总帅是丹泽尔王子,他是莱昂的好友。
莱昂一回来,丹泽尔王子就亲自迎接,一番嘘寒问暖之後,把莱昂带到了狮子团专用的操练场。
巨大的场地四周,一面面狮子旗迎风飞扬,场中有上百名士兵,整齐地列着队伍,一个个腰杆挺直,意气昂扬。
王子告诉莱昂,这些士兵都是从各地前来参加选拔,想要加入狮子团的预备兵,让莱昂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可以特许收入狮子团。
这一般是丹泽尔王子才能享有的特权,而王子一向又给予莱昂诸多特权,莱昂也已经习惯了,不以为意。
从第一排士兵开始,他逐个看过去,走到哪个人面前,那个人就立即向他敬礼。其实他原本只是随便走走场而已,并不认为会有什麽人能在这一面之间就让他另眼相看。但是当他走到第三排第四个士兵的面前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由於阅兵是不戴头盔的,那个士兵头上的黑发曝露无遗,莱昂又盯着他的眼睛细看,没错,也是黑色的。
「我们的军队里什麽时候也有东方人了吗?」莱昂低声问身边的丹泽尔王子。
「早就有了啊。」
王子说,「是你以前一直没在意过吧,怎麽现在突然注意起来了?」
「没什麽,随便问问。」
莱昂一语带过,重新看回那个士兵,开始问话,「你叫什麽名字?」
显然没料到自己能够被团长级别的人物另眼相看,士兵的脸上瞬间涌起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神情,回答说:「我叫贺宇,长官!」
「是东方人?」
「是的,长官。」
「东方哪个国家?」
贺宇报上国名,莱昂从来没听过。他对东方的了解原本就接近於零,就只认得黑眼睛和黑头发这两个特征而已。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龙澜的人?」
「龙澜?」
贺宇怔了怔,「我不认识龙澜,长官。」
「龙澜是谁?」丹泽尔王子凑过来问。
「谁都不是。」
莱昂再次把话题带过,思忖了一会儿,说,「贺宇是吗?好,今天起你就是狮子团的一员了,你还有没有什麽疑问?」
「真、真的吗?」
贺宇简直惊呆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惊喜,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长官,直到确认长官并没有在拿他说笑的意思,这才放了心,神采奕奕地答说,「我没有疑问,长官!谢谢长官!」
莱昂笑笑,想了想又问:「贺宇,你会不会泡红茶?」
「泡得不好喝,长官。」
「会下象棋吗?」
「下得很糟糕,长官。」
「剑法怎麽样?」
「正在努力长进,长官。」
「好吧。」
莱昂说,「刚才说的那三样东西,你努力学,学好了就来做我的副手。」
又是一个大惊喜砸了过来,贺宇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答说:「我我、我一定会努力的,长官!」
莱昂「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开,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回过头:「你的头发是不是太短了?」
「呃……」这下贺宇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了,下意识地扬手摸摸头,很短吗?
军队里并没有特别规定士兵的头发长短,有人会扎辫子,但总体上还是短发居多,而他这种头发长度应该说是最标准的了吧。
「今天起不要再去理发,把头发留起来。」莱昂说,语气并不是命令式,却仍然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更关键的是,他可是自己未来的直属上司,贺宇肯定不好忤逆他的意思,满肚子的疑惑也按捺着不问,答话:「遵命,长官!」
莱昂点点头,要说的话基本就这些了,已经没必要再去检阅其他士兵,何况他刚刚长途奔波回来,也想去休息一下。
离开操练场的路上,丹泽尔王子走在他身边,不无好奇地问:「就这样选定那个贺宇了?他身上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吸引了你吗?」
「没什麽特别的,刚好看得顺眼吧。」莱昂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回头望了一眼。
还真是的,那个士兵从头到脚都普普通通,长相既不算出众,各方面的技能也还有待加强,为什麽他就偏偏选定这小子呢?
也许,大概,应该,基本上……只能说是鬼使神差了吧。
狮子团的宫廷护卫工作算不上特别忙,但也绝不清闲,不论是长官还是普通士兵,休假方式通常都是轮休,最多也就休个几天。而假如说是动辄请假十天半个月或者更长,那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事。
譬如莱昂,他就这麽做了。就在一年前,他已经有过休假一个月回家去参加婚宴,而一年後,他又一次为了同样的理由而请假。
说起来他其实也很无奈,为什麽他的哥哥总是结婚呢?而且并不是几个哥哥分别结婚,他总共就只有那一个哥哥,结了一次又一次婚。
不过,这并不是说总督大人娶了很多妻子,实际上他每次结婚的时候都是单身,因为之前的妻子已经病故或是意外身亡。这一次他要迎娶的,将是第五任总督夫人。
莱昂回到总督府的时候是在婚礼的前三天,下午,当时总督并不在家,据府邸里的仆人说是去外头办理公事了,
莱昂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路经某扇门外,看见一位年轻的姑娘坐在阳台上,窈窕的侧影很是端庄,苍白的脸庞宛如落花,美丽而萧瑟。
这就是他的第五任大嫂,即将成为新娘子的女人,看起来却这麽的不快乐。
莱昂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什麽都没说,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下午。到了夜晚,吃过晚饭没多久,法瑞?布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