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榛端着水果盘蹭到顾采笙身边,探头探脑地想瞅瞅顾采笙在干什么。
顾采笙推开文件,直了直身子伸了伸懒腰,一把就把顾采榛捞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可惜屁股尖儿都还没捂热,就被顾采榛挣了开去。
顾采笙错愕。小松鼠指着他的鼻子蹦出俩字:“色狼。”
……
这真是史上最冤没有之一。想那顾老板多么隐忍多么绅士,多少次同床共枕美人在怀,最后居然被指居心叵测。由此可见,在某些时候遵从直觉和本能才是王道,强X什么的也是可以HE的。
“谁教你的?”纤纤玉指还点着自己的鼻尖,顾采笙实在没法装没听到。
顾采榛双手抱胸,标准的弱女子姿势,半侧过身来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这还用教吗?”你当我肥皂剧都是白看的嗯?太侮辱智商了。
是啊,太侮辱智商了……于是顾采榛啊,你就没发现电视屏幕上喊“色狼”的那些人跟你的身体构造完全不同吗?那是雌的,雌的……顾采笙突然怀疑顾采榛到底对性别有没有概念。
不过教训还是必须的。顾采笙斜倚在椅背上,挑眉一笑,然后探身扯过顾采榛的手,用那有些怯怯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难得王霸气场全开;顾采榛也呆傻在原地,任由顾采笙亲吻他的手指。刚刚清洗水果冻得有些麻痹的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觉,像针扎一样引得顾采榛一阵战栗;慌忙想挪开视线,却懊恼地发现——他做不到。内心挣扎了不到五秒钟,顾采榛就闭上了眼睛放软身体凑了上去。
唔……小松鼠刚刚偷吃了云片糕吧。用舌尖追逐着香味消失的方向,顾采笙微微勾起嘴角,嗯……还是桂花味的。是顾采笙非常喜欢的味道。
鼻息交缠,顾采榛的小脑袋里早已是一团浆糊。而从浆糊中骤然清醒的时候,顾采榛还不禁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是懊恼自己吻着吻着就找不着北的意志,还是懊恼在此良辰偏偏想起自己是干啥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采榛对并购的事情很是在意。他不是很能理解城市里现代人类的想法。在这些西装革履的眼里,仿佛只有金钱和能带来金钱的物事才是最重要的,心血、感情、信念,这些全都是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可以舍弃的幼稚的存在。顾采榛回想起游戏里范玄说的那段话,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某种情绪。
那采笙呢?
顾采笙依旧把小榛子圈在怀里,轻笑着搔了搔小松鼠的下巴:“想和我说什么?”
“说你公司的事情。”顾采榛撑起胳膊往下滑了滑,把头向后仰躺在顾采笙双臂之间,“范哥跟我说了你爸爸的事。”
顾采榛感到,圈在自己小腹上的手紧了一紧。
“对不起……”顾采榛歪着脑袋,看着顾采笙紧绷的侧脸,“可是……真的不能不卖掉吗?你爸爸一定很珍惜它。”
是啊,珍惜到连命都搭上了。
半晌,顾采笙悠悠叹了口气:“卖不卖,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而且这也不算是卖。很复杂,讲三天三夜你也不一定能搞得清。”
然后顾采笙起身去倒水,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嗯,最近要负责一个group work,烦的头大,还有3篇paper没写,人参就是杯具
所以番外(下)先搁搁,实在欢快不出来
我琢磨着直到3月初都要忙得团团转,so,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咱会尽快完结……
32
32、三十一 。。。
让大唐公司并购掉自家的小作坊。
当初猛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的那一瞬间,顾采笙的心内并不是晴天霹雳,也不是乌云密布,而是奔腾到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的如释重负。
唯一一个曾经隐约感觉到过什么的人是范玄。也许是无意识的,他对顾采笙发出过这样的感慨:“其实对你来说,坐在那个位置上,更多的是沉重的束缚,充满不愉快的回忆,甚至还有怨恨吧。”
然后顾采笙笑着说流氓什么时候也这么文艺了,来,我给你备了份大礼。
范玄看到那小山似的文件,彻底悲愤了。转过身想诅咒顾采笙生不出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顾采笙钻出办公室,瘫倒在门板上,和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一向烟酒不沾的五好青年突然很想吞云吐雾,想象着把纷乱的思绪全部遗弃,消散于空气中。
无论何时,人们总是更愿意用幻想来逃避现实。如果我好好学习,我就不会找不到工作了。如果好友没去登山,他就不会摔一跤骨折了。如果爸爸没有开这家公司,如果爸爸没有在那天坐那趟航班去谈生意,他就不会撒手人寰了。
可惜的是时间经不起假设。一环一环扣在一起的小概率事件,临到一个人头上,就是无法挽回的一切。
顾采笙离开房间后,顾采榛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呆。
他的大脑就像被安置了重播键一样,反复着顾采笙握住门把手然后回过头来对他说的那段话:“如果没有那支非法砍伐队,你家的松树林就不会被砍,你和父母就不会失去联系,你就不会被悲惨地抓到城里来卖。你就没有怨恨过吗?”
怎么会没有?
顾采榛不止一次地想,要是可以重来该有多好,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卖呢,困惑一如你我。可惜我们投错了胎,来到了这个宇宙;这里的上帝特别欠虐,非得定下这么个天杀的游戏规则。但是顾采榛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松鼠,他不喜欢把“这就是命啊”之类的挂在嘴上,尽管这也许只是因为他理解不了何为“命运”。这大概也不能叫做乐观,不过是习惯了向前看。过去?过去全是沉没成本'1',管他去死。
很简单的道理,谁都会说,还引经据典头头是道。但真正能说到做到的是凤毛麟角。
顾采榛嚯地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也离开房间。
门很孤单地缓缓合上。有时候没有生命没有意识也是很幸福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上赶着要自杀呢。
顾采笙在厨房里烧水。他很专注地放了大半壶水,很认真地把电水壶的插头插到接线板上,然后很敬业地守在水壶旁。
顾采榛找过来,看了看顾采笙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另一边十分显眼的饮水机。看起来还是先什么也别说比较好。
连看都没看顾采榛一眼,顾采笙突然沉声问道:“要吃水果吗?我洗给你吃。”嘴唇几乎动都没动,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传说中武林高手的腹语。
那我刚才端到你房间里的是什么?顾采榛实在不想在如此凝重的气氛里吐槽,但是,找借口也不带找的这么拙劣的啊。
暗暗纠结了一会儿,虽然小松鼠直觉到现在并不是把刚才的话题进行下去的好时机,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于是怯怯地唤了一声:“采笙?”
顾采笙低低应了,还是专注地注视着咕噜咕噜响的那一壶水。
喂,那铁疙瘩有什么好看的?至少转头看我一眼呐!
顾采笙其实也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或者说总是希望自己会点法术,在控制不住地想闹会儿别扭的时候施个结界把自己隔绝起来。你看,我们好像不小心窥到什么真相了。顾采榛不禁有点沮丧;他以为自己和顾采笙已经足够亲密了。最亲密的人,不是应该更坦诚一点的吗?
面对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可以无保留地展示全部的自我而不用担心被嫌弃被无视。爱人是一直守在身后的那一双臂膀。
顾采榛抬手揉了揉鼻子,把脑海里昨晚煽情肥皂剧的台词驱逐出境。他扶着厨房的隔门,又唤了一声:“采笙……”
顾采笙仍然不轻不重地应了,单音节让人辨认不出他的情绪。
气氛有点胶着。
顾采榛站直了抖抖脚,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我爹曾经跟我说过,其实大家都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想做、能做的事情。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不论是积德行善还是杀人放火,在每个做事的人看来并没有对错。”顾采榛舔了舔嘴唇:“至于会对哪个人产生什么影响,都是无法预测的。所以哪怕是非法砍伐队,也并不会知道他们的行径会使我和爹娘失散,会使我今天站在这里。我也怨恨,但是这怨恨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非是自己跟自己怄气而已,都是自欺欺人,是不愿意直面,是懦弱。”
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的笼罩下,生活在生离死别天各一方世事无常的阴影里。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似是而非的伪因果关系;凭着感情认定的那个原因往往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可惜的是,当意外出现的时候,感情似乎总是第一个被绑架的富家少爷。呵,也是,谁让他和理智住的那么远呢?但若是因为感情的缘故,就轻易地用几年,甚至是一辈子来交付赎金,是不是也有点……太那个什么了……
电水壶发出悠长的鸣笛声。顾采笙越过门口的顾采榛,走过去拔掉了插头,在顾采榛帮着把热水瓶拎过来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谢谢。”
顾采榛把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拂过指甲无意识掐出来的深痕,呵呵傻笑起来。
他们都体验到了最宝贵的智慧:要学会放下。
至于公司最后会不会被并购,神仙也猜不准。但是,至少提着水壶在灌水的顾采笙很郑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好好对待我的公司。
是的,他的公司,没有隔阂的。不是之前潜意识地抗拒,说着,爸爸的公司,范玄的公司。
注'1':沉没成本是指由于过去的决策已经发生了的,而不能由现在或将来的任何决策改变的成本。简单来讲就是已经化成灰烂成渣了,别妄想再捞回来了。无视这部分损失才是最明智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遍新写的鬼玩意儿,终于明白为什么番外下欢快不出来了……这是在现实中受了多少虐积累而成的怨气啊……
我知道我的逻辑一向诡异,真要说清楚三章就过去了。不过这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
所以实在看了蛋疼的无视就好,只当是把前面情节转过去,转过去了就马上换场~
33
33、三十二 。。。
第二天晚上,范玄打电话来。
顾采笙正坐在顾采榛身边指导他刷副本,不耐烦地接起来,也不等电话那头说话:“正忙着呢。有事快放。”
噗,缩略的很遐想嘛。你急着放什么呀?
范玄嘿嘿嘿笑:“呦,干嘛语气这么冲啊……莫非——是我一不小心赶巧了,打扰了你和你们家小祖宗的~好~事?”
“什么阴阳怪气的腔调,哪来好事?”顾采笙更加不耐烦了,探头看了眼屏幕,突然大吼一声:“别过去!别踩那些彩色的圈圈,全是boss放的负状态。”
……范玄心有余悸地瞪着听筒。下回音量系统抽风好歹也给点提示行不?
“采笙,让你家小祖宗接电话。”
“他下副本呢,没空。打扰了他打游戏仔细他杀到你家去咬你。”
“下副本?涵风洞最后那只boss?和一群吃货那群人?没戏,他们那操作那装备,铁定团灭。”
顾采笙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电脑音箱里传来游戏人物接连扑街的音效。
“……范玄,其实你是属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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