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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诱惑人心的眼眸忽然微微弯起。他心一跳,直觉对方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你知道“祭司”终身不能离开灵界吗?”
“……规定是让人打破的,你不申请看看怎么知道?”他依旧不知死活。
一声叹息,悦耳男低音带了些失望:“……为什么你不懂呢?”
“懂什么?”他有什么要懂的?
又是一声叹息。“你知道,灵界人的“生命”很长。”
“知道啊!”附和。
“所以我们很看重挑选到的伴侣。”
“嗯。”
“如果必要,我们会不择手段抓住想要的。”
头顶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在说这句话时隐隐有些阴沉,让他泛起不安。
“我不希望走到这步。”
“喔……”
“但是……你整天想着离开,让我很不安。”
“是……是吗?”现在他也很不安了。
“你想不想再也不牵挂人界?”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又是令人发寒的微笑。“就今天怎么样?”
“喂……亚尔卡你……”他们的对话愈来愈没交集……
“很简单的。”
语末,眼里的微笑渐渐扩大。
他未及反应,一股炙热的灵能蓦然窜入体内,浑身一震,他倏地睁大了眼。
“别紧张……”冷冷的声线,平稳地传入他耳中。“意识波改变只需要几分钟。”
意识波改变……意识波……
他费力地呼吸着。一段记忆突地闪过他的脑海。
违禁术!是违禁术的意识波改变!会改变记忆与思考的违禁术!
忆起当下,他试图挣脱上方的人,无奈挣扎的手脚被对方牢牢固定住。
张开嘴,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雪白的天花板瞬间变得模糊,华丽的水晶灯碎裂成片片,飞散在视野中。什么也看不见,却又如此明亮,直到火红的色彩漫天遮去他所有视线。他大力喘着气,胸口不断被灵能重压,像要碾碎他般,四肢动弹不得。
像咒语般的语言断断续续灌入脑中,令他头痛愈裂,意识一度涣散。
他要死了吗?巨大的危机感传遍全身。浑身僵硬,他几乎是被动地等待死亡。
蓦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苍老声音在浑沌中稳稳响起。
“水凡公子,这是梦!”
彷佛沙漠中的救命清泉,水凡的本体意识眨眼间抽出六七成。
对,这是梦!
水凡试图睁眼恢复现实意识,边告诉自己是刚来灵界卧底的水家水凡。
周遭的灵能还是热得灼烧肌肤,他拼死命凝聚身上灵能,在意识又要消失之际,尽数冲散而出……
“水凡!”
一阵刺耳的叫声响起耳侧。
“醒来!水凡!”
严厉的语调让水凡意识一震,一口新鲜空气同时灌入肺里,眼皮上的沉重感忽地一减,他猛然睁眼。
“……”水凡还喘着气。
“醒了?”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神智一时有些呆滞。
“你差点把房间毁了。”
这个是盛千曜的声音,他很清楚,和梦里的有细微不同。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房内烟雾弥漫,红红白白的灵气飘散四周,若隐若现。
“谢啦……”看也知道是盛千曜挡下他爆走的灵能,不然房间要是毁了,他们能不能回家吃自己的都很难说。
“做恶梦了吗?”
面前的盛千曜伸手想摸他的脸,他直觉后退一寸。收回手,盛千曜并没有受伤的表情,只是平淡地看着他。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到底是这家伙奇怪还是他变得奇怪啊啊啊?
张了几次口,他才幽幽吐出一句话,“盛千曜……”
“怎么样?”花样清丽的脸微微笑开。
“你以前是个丧心病狂的大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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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的弧度减少了些,盛千曜眼中漾起一抹哀愁,早已经很熟悉的脸,在水凡眼中变得有些陌生。
“你觉得我丧心病狂吗?”仍旧温温的,却少了以往的笃定。
至少梦里很像……水凡差点直觉点下头。
虽然有机体循环的问题老早讨论过,他也说过不要追究过去,但重复的梦境不会是偶然,逃避到自己在梦里差点被杀,这就违反他的原则了。
“……盛千曜……”
对方没有回话。
水凡吞了口口水,深吸口气。“你在灵界时,叫什么名字?”他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想知道……不单因为他坚持往事归往事,更为了他心知肚明,有些事不了解永远比了解好。
床边的人沉默了几秒,面容透着几分诡谲,片刻才启唇:“……亚尔卡·拉拉拉。”
水凡很冷静,冷静得好像他打满月抓模型开始就了解了真相。到底 ……是他处变不惊的能力上升了,还是潜意识早推测出答案?
“喂……”
“怎么样?”
“……你认识水岛?”几乎是肯定。
“嗯。”回答得不轻不重。
盛千曜有问必答的态度,让水凡搞不清自己始终不知道真相,得归咎自己不追根究底,还是对方曾刻意隐瞒。
“为什么不告诉我?”线索这么明显,来不及阻止自己问这问题的水凡,非常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你没问。”
标准答案一出现,水凡更想一头撞死。
“你还是可以说啊!”这是控诉。
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水凡胸口忽然一阵闷痛。他真的生病了。
盛千曜退坐上另张床,缓缓叹了口气,脸上有丝疲累。
“本来想等你……想起来,或是……”
“或是什么?”水凡疑惑道:“我有什么好想起吗?”
“想起你是……”
“好!停!”水凡乍然打断盛千曜的话,脑中嗡嗡作响,“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水岛日记吗?”心跳很急,他只差没有捂住耳朵大喊啦啦啦。他不需要想起他是什么鬼家伙,那跟案件没有关系!
红润的唇角泛起一个苦笑,“就某方面而言……你始终没变。”
水凡装作没听到,反正他们只要有了盛千曜的记忆,找到水岛日记,搞清楚灵界最近的动作,还有……人界那堆原生灵哪去了,其他都不用管!不用管这家伙以前的情人好像是……是水岛?
水凡眯起眼,“嗯……让我再问个问题。”
“没问题。”迟早要摊牌,趁他还有勇气时。
“你现在是亚尔卡还是盛千曜?”
“你希望我是哪个?”又是一个苦笑。
水凡叉起手,超讨厌别人以回问对付他的问题。“正确答案不会因为我的希望而改变。”
“会的,我会让你的希望成为答案。”
盛千曜低浅的微笑让水凡的心脏又一次颤动。
可恶!用美色这招!他对盛千曜的美色应该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但为什么现在脸有点热?
“不要强辩!”水凡再次抗议。
“我很想亲耳听到你告诉我,你选择的是亚尔卡还是盛千曜?”抗议无效。
“废话!当然是盛千曜!”那个亚尔卡一定是个变态杀人狂!
“是吗……”低下头,盛千曜揉了揉额角,垂着的长睫下闪过一抹寂寞,“……我该感谢你没说两个都不要。”
盛千曜的态度挑起水凡的罪恶感,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内疚。
好吧!为了照顾同侪和……伙伴,他可以勉强发挥一下同情心。
离开自己的小床,他蹲到盛千曜面前,抬头露出他所能做到最亲切的表情,“盛千曜……”对方目光和他对上,“不管你以前的记忆苏醒多少,你在我眼中都是盛千曜、盛学长、盛副会长……”美丽的眼眸好像更黯了,所以他故意做了个白痴的表情。
盛千曜被那个表情逗笑,但眼神更沈了些。抚上水凡的发梢,他低声道:“……你把自己的处境弄得更危险了。”
水凡听了一头雾水,“什么处境?”接着自己释义,“喔……你是说原来那个记忆的变态杀人魔亚尔卡会因此要杀我啊?”他嘿嘿两声,拍拍胸脯,“没问题啦!他到现在都没杀成功啊!”
“你真是……没变得令人可恨啊!”盛千曜笑着叹息。
水凡把这句话当作赞赏,“在我变态老爸老妈的训练下,区区一个亚尔卡我是不会怕的!”
眼中有着异常认真,盛千曜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天我表现得不像盛千曜了,记得出声提醒我。只要你要求,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很令人心动的发言,但水凡有点别扭,“你干嘛说得好像表白一样!很恶心耶!”恶心那他脸红个鬼!?
“是表白。”盛千曜蓦然一笑。
接着他享受起水凡石化的表情。
令人忧心却又愉悦的早晨,他趁水凡还未回神前偷了个吻,一个不太轻的吻。
然后有人又石化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到浴室来个晨澡,嘴角弯着愉快的弧度,眼中的寂寞却没减少。
也许是时候,让水岛日记重新回到正主手上了。
他关上浴室门两秒后,才听到房内的咆哮。
“你就是那变态亚尔卡吧!?”
停了一秒。
“把盛千曜还给我!”
至此,盛千曜才稍稍感觉心情平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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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揽镜自照,他总分不出面前绝美清丽的人,是有亚尔卡记忆的盛千曜,或是有盛千曜记忆的亚尔卡。随着思想融合,他也渐渐辨识不出何种想法谓之“正常”,何谓……“亚尔卡的疯狂”。
逗弄水凡是亚尔卡与盛千曜的共通兴趣,但刚才的亲吻,对盛千曜而言就太过逾举了。
摸摸唇畔。但他却不觉得后悔,他相信……他多少是疯了。
瞪着布满雾气的大镜,他试图降低自己的心跳频率。
在浴室拖延了点时间,等盛千曜带着满身皂香离开冉冉蒸汽的小空间时,水凡已坐在床沿点头打着瞌睡。
边擦着湿发,他走上前拍了拍水凡的脸,“累了就躺下睡。”滑顺的手感让他一颤,犹豫片刻才收回手。
叹了今日份的气,他不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