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宸飞也像是有感应般猛然睁开眼,视线笔直地投向希言,是时希言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收回,于是毫无意外地与宸飞对上了眼。
微微蹙了下眉头,宸飞慢悠悠地坐起身,对着希言瞧了好一会儿,随后用一种低沉到能给人压力的嗓音问道:“你到底会不会禅定?”
希言抿着唇角没有吭声,他自知理亏,许久后才小声回答:“对不起。”
宸飞眯着眼打量他,那目光灼热,似是能看到人心里去,希言觉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却又委实不好说什么。
反倒是宸飞瞧了一会儿,便又重新躺了下去,“继续吧,一个时辰还没到呢。”他又闭上眼,可似乎比睁眼时看得更透彻,“禅定所要达到的境界是心无杂念,什么时候能做到了,那你就可以起来了。”
被如此教训了一番,希言倒也看破了,索性什么也不去想,只让脑袋里的那些念头和心思一块儿放空,这样又打坐了一个小时,总算是静下了心。
而宸飞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睡着过,明明他的呼吸一直很匀和,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偏偏希言甫定下心神,他就睁开了眼,宛如自始至终都清醒着意识。
将躺椅折起些许,宸飞整个人都窝在椅中,慵懒地问道:“静下心了?”
希言微微颔首,口吻依然恭谨,“是的,二少爷。”
“那好。”两手撑着椅子扶手,宸飞站起身走到了希言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他蹲下来,视线恰好与希言的双眼持平,“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
手指关节略微一动,希言的眸中忽而闪过一道为难的神色,过了片刻,他方才出声,然而却是不答反问,“我能不说吗?”
宸飞的脸上没有笑意,却也让人看不出恼怒,他只是用一种平淡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表情安静地凝视着希言,久之才开口,“不能。”
希言略微皱了下眉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宸飞抢了个先,“希言,别忘了,我给过你一次机会。”说完这句话,他复又起身,倒退了两步,目光却不曾移开,如同在审视,“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希言不蠢,先前若尚有不明白之处,如今听宸飞这话,也大致能猜出十之八九,“二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宸飞笑起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折回五斗橱前,从第二层抽屉中取出了一条鞭子,不是最粗的那一种,而是细长的玫瑰鞭,这种鞭子打在身上不会破皮,但却能造成极其尖锐的痛感。
宸飞两手扯了扯鞭身,像是在试验鞭子的韧度,同时阴恻恻地启口,“不觉得自己坦白更好吗?至少比让我替你说来得好。”言下,他握着鞭柄临空甩了一鞭。
这一鞭虽未打到希言,但所起到的震慑力却恰到好处。
希言低着头没说话,内心挣扎不已,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才能让二少理解。他这边正琢磨着措辞,耳边却又传来宸飞的话语,“两小时的打坐真是白费了,才一会儿工夫,心又乱了。”
就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似的,伴着宸飞的那句感慨,希言猛地抬起头,对上宸飞的眸子,他诚实地回答道:“我去见了宁由。”
“啪”的一声,宸飞一鞭子甩过来,鞭梢从希言的左颊擦过,重重抽在他的胸前。宸飞下手够狠,那一鞭打下去,希言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不似蛇鞭抽在身上的那种钝痛,被玫瑰鞭打了,感觉要更刺痛一些。
然而希言却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宸飞看他满目的隐忍,不禁又联想到宁由逞强时眸中的那抹倔强,与此刻希言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宸飞的火气瞬间飚上了顶峰,“你去见了宁由,很好,这么快就学会背着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接下去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教教你?”
希言再也坐不下去了,倏地站起身,他叫道:“二少……”
宸飞又扬起右手,一鞭打了下来,“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去投奔宁由投奔容念亭啊,老子可养不起你这样的人才!”
“二少,你误会……”希言想要解释,而宸飞却如发了疯似的又向他甩了第三鞭,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情绪了,先前罚希言打坐一个时辰,看似是要希言静心,其实宸飞的本意也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免得真的失手杀了希言。
而面对宸飞的愤怒发泄,希言依旧没有躲,只是略微偏过了脸,防止鞭子甩到眼睛。
这一鞭打在耳后根,让希言差点以为自己的左耳听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宸飞的声音才又闯了进来,“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手下,给我滚。”
没有拔出枪来立刻解决了希言,只是让他滚而已,这是宸飞能做的最大让步。
可就在他那句话后,希言却是真的急了,当时也顾不得面子骨气,只见他双腿一屈,膝盖沉重地磕在地板上,“二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我去见宁由,只是因为他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而宁由不方便出面,所以才拜托我。”
宸飞冷冷一哼,不屑地启口,“他家里出了事关你屁事?要你去当这滥好人?他身边就剩你一个可以利用的了吗?送钱而已,容家那么多的下人随便找一个也比拜托你方便吧?”
希言听出宸飞话里的不信任,赶紧又解释道:“宁由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希望不相关的人知道他的身世,事实上,他的家庭确实很复杂。”
“不相关的人?”宸飞讥笑起来,“那么说,你是相关的人?听你的意思,似乎对宁家还挺了解的,嗯?”
“不是的!”希言看越解释越黑,心里越发的着急,“二少爷,我跟宁由的联系真的仅限于此,我视他为朋友,当日他拜托我帮忙,我也是瞧他确实为难,一时不忍心所以才……”他的话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宸飞低头俯视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哟!还不忍心呢?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陆希言还是个心地善良的种?”
“我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希言举起手作起誓状,口吻坚定诚恳,其实这动作很傻,像宸飞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誓言这玩意儿?希言心里是明白的,但到底还是发了誓,仿佛欲以此表明自己的衷心。
宸飞没有立刻出声,却是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继而将手中的鞭子往旁边一丢,俯下身一手攥住希言的领口,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那我就再给你个机会,回答我,今天你和宁由见面,他给你的那包东西是什么?”
希言微怔,而后才恍悟原来二少都看到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隐瞒,老实地回答道:“是十万现金,宁由的二妈要动手术,他哥哥问他借钱,宁由不想自己出面,所以请我替他把钱送过去。”
“地址。”宸飞冷着声甩出两个字,希言略微一愣,“呃?”
宸飞倒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宁家的地址,以及宁由的二妈所在的医院全报给我。”
“二少,宁由他不希望……”希言本想说宁由不想外人打扰他们家,可眼看着宸飞的脸色又变得不怎么好看了,他终于还是选择了闭嘴。
宸飞松开手,转身往回走,待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方才再度开口,“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为之卖命的人是我,不是宁由,当然,如果不想跟我了,现在就可以滚。”
“希言不敢。”希言低下头,一副谦卑的姿态。
宸飞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继而抬起手,无聊地把玩着自己那干净且弧度很漂亮的指甲,半晌才又开口,“去把那十万块拿过来,另外地址写下来给我。”
希言不敢再忤逆二少,应了声便往外走,宸飞瞧他步子迈得缓慢,背脊虽挺得笔直,但肩膀似有些轻颤,想必那几鞭定是挨得不轻。
没多久,希言就提着那包现金回来了,而在包裹上贴了一张便条纸,上头写着宁家的住址与一个名字。
宸飞接过来瞄了一眼,随后抬起眸对上希言,“宁缘?”
希言双手贴在两腿侧,站得直挺挺的,“那是宁由的哥哥,还有,宁由的二妈目前住在华山医院。”
“我知道了。”宸飞打开包裹,瞄了一眼那一刀刀的百元大钞,然后又将包裹重新叠好,“这事儿你之后就不用管了,做好自己的本分,给我老实一点。”他在说最后这句话时,语气显然比较严厉,隐隐中透着几许威胁。
希言微微颔首,态度是极好的,宸飞看他倒也听话,便又吩咐道:“自己去总部,找许哥领罚。”他口中的许哥长他十岁,是曜天里专负责惩处的,宸飞敬他,故称其为哥。
希言没想到在事情真相大白以后,宸飞居然还要罚他。而对于希言的惊讶,宸飞的表示是,“犯了错当然要受罚,你以为抽上三鞭就了事了?”
宸飞话都说到这份上,希言自然也不好再替自己求情,唯有恭敬地作了一个浅揖,慢慢地退了出去。
希言走后,宸飞亲自将惩戒室整理了一番,然后抱着那包裹带上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宸飞闭目养神了须臾,尔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最终还是给许哥拨去了一通电话,“喂,是我,希言到了没?”
手机那边许哥的声音很是爽朗,“刚到,听说是犯了错,来我这儿领罚,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那小子没说犯什么错,我不知道该怎么罚。”
“哦。”宸飞淡淡地应了声,继而又道:“挑轻的罚,他身上有鞭伤,你尽量避着些。”
“嘿,还是心疼的嘛!”许哥笑了一声,接着开口,“放心吧,哥们儿帮你罚完希言后准记得给他上药。”
“谢了,就这样吧,挂了拜。”没有给许哥留任何回话的空隙,宸飞迅速按了挂机,然后他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终是暗自骂了一句,“该死,又成了那家伙的笑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连更三章,几点更不清楚,看情况╮(╯▽╰)╭
ps:这两章容少的戏份确实没啥,不过相信我,这两章过了后就全是容少的戏份啦,~(≥▽≤)/~【好吧,这人在扯淡。。。】
33、Chapter 32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宸飞就开着自己的车按着希言写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宁家。自从宁老头死后,宁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就分开住了,当年二夫人靠着她儿子从宁家搜刮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之后他们在郊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母子二人一块儿住倒也绰绰有余。
宸飞按下门铃,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应门,是个戴了副眼镜的斯文男人,和宁由确实长得有几分相像,想必就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
“请问找哪位?”
“是宁缘宁先生吗?”宸飞的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上起尤显得气质非常,见宁缘微微点了下头,他将右手伸了出去,客气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尹宸飞。”
宁缘一听这名字,睫毛顿时一颤,旋即也伸出手与之握了握,而后才让开身体,引着宸飞进屋,“尹先生请进吧!”
宸飞莞尔一笑,跟着宁缘进到房里,他们家的客厅并不算大,但布置得很不错,整体的视觉效果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宸飞在沙发上坐下,宁缘给他倒了杯茶送上来,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没想到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