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鬼2by焰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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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2by焰剑-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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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至皓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他到浴室巡了一圈之後,又走到房门口上好双重锁,他用他的手跟眼再三确认这个狭小的领域确实毫无一丝空隙之後,才回来解开绳索顺道扯掉苏向槐手上刚刚跟他奋战很久的外套。
  
  被松绑的双手在交互触摸的时候指尖还不停地颤抖著,苏向槐一脸馀悸犹存,手腕上明显的伤痕是让绳索给勒出来的,被擦破的表皮已经渗出微微的血水。
  
  「赶快进去洗吧?水都快冷了。」萧至皓站在浴室门口催促声不断,俨然魔王把关似的紧迫盯人让苏向槐不得不拖著虚浮的脚步下床,畏惧地低著头穿过他的视线。
  
  从以前就这样,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他拳打脚踢,所以他从反抗到逆来顺受,总以为只要去迎合他的喜好就可以获得宝贵的平静。可是他的暴力倾向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让他终於有机会脱离他的「管束」。
  
  苏向槐一进浴室就把门反锁,尽管此举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有可能会激起对方另一波怒气,但是在当时那种气氛之下,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觉得有安全感的空间。
  
  所幸萧至皓还没有专制到这个地步,他贴著门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开,然後又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掀下马桶盖缩起双腿,累,是真的觉得累,而且是身心交瘁的那种累。
  
  苏向槐捂住脸压抑著哀号,他知道他要什麽,可是他已经不打算再任他予取予求。过了十几年囚犯一般的日子,他比其他人都还要贪图自由的美好,所以这一次不管他想怎麽报复自己,他都不会再回去了。




低等动物。七

  
  砰砰砰——
  
  被强烈拍打的门震得苏向槐一颗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他连忙把换下来的衣物用手裹好看似自然地丢在浴巾架上,然後换上民宿为客人准备的日式浴袍开门走了出去。
  
  「洗这麽久?还以为你洗到昏倒了。」
  
  「被绑太久身体有点酸痛,所以在浴缸泡了一下……」苏向槐摊开浴巾包住头发,一边搓乾一边避开了萧至皓满是打量的视线,「阿皓,你有乾净的衣服可以借我吗?我的穿了两天,刚也不小心弄湿了……」
  
  「都在角落那个黑色的行李袋里面,看你要穿什麽自己去拿。」
  
  「喔好…谢谢。」
  
  萧至皓没离开,始终靠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机,才正准备推开开关,左手便在半空中被擒住。
  
  「手腕…受伤了……好像绑得太用力了……」
  
  冷不防逼近的气息让苏向槐浑身僵硬,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对方的指尖在鲜血已经凝结的肌肤上擦抚而过。
  
  「我等一下去跟柜台拿药膏跟纱布,伤口得包扎起来。」
  
  「不用了。」发现他越靠越近,苏向槐不著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直接推开吹风机的开关吹将起来。
  
  他不需要任何治疗,因为那根本没有意义。
  
  萧至皓的乐趣在於伤害一个人之後又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要是在接受他的好意之後又不小心流露出反抗的意图,接下来的後果更不堪设想。
  
  「小槐你变了。」
  
  「欸?」
  
  萧至皓坐在床尾仰望著苏向槐,凝望的眼底怀揣著不明的情感。「小槐变得坚强了,以前无论我说什麽,小槐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可是现在会拒绝我了。」
  
  苏向槐装没听见,继续吹著头发。
  
  他从镜子里头不经意瞥见萧至皓脸上放松的线条,那股满足从何而来,他不得而知。「阿皓,你是提前假释吗?」
  
  「对啊,你替我感到开心吗?」
  
  开心?利用疼痛的形式来表达吗?那天晚上他拿球棒把自己敲昏之後,再醒过来,人便已经躺在宜兰民宿的床上。
  
  被监禁的这几天除了他以外没其他人进来过,想必是事先拿钱打点过了。说到钱,他在银行的存款应该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吧?
  
  「你怎会知道我台北的住址?」吹好头发之後,他将电线缠回吹风机机身,倚坐在梳妆台前。
  
  「院长告诉我的。」萧至皓双手撑床眼梢微吊,一脸兴味盎然。「不信?那你又怎麽会在这里?」
  
  「阿皓…你找我要做什麽?」
  
  「关了几年很想你,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欢迎我。」
  
  「我、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用比较温和的手段……」垂下去的头被抬了起来,蓦然欺近跟前的萧至皓,口气温柔得教苏向槐寒毛竖起。
  
  「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我坐牢的时候你来探望过我吗?我出狱的时候你来迎接过我吗?亏我一出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想不出来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小槐,我对你从没变过,反倒是你,变得让人很伤心——」
  
  被捏起的下颚让苏向槐被迫再次复习了他的容貌,尽管中间失联了几年,那双乖戾的眼神也未曾改变过微笑的弧度,当深埋的恐惧倾巢而出,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不过没关系,往後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把你教好的。不听话的人就要接受处罚,还记得我们的游戏规则吗?」
  
  改由握住颈项的大手松动了回忆的封印,苏向槐缩起肩膀不自觉颤抖起来,他就快要无法呼吸了。




低等动物。八

  
  当时,似乎只是不经意说了句「我不是你的玩具」。
  
  当时,少年的手掌似乎也没现在这麽大。
  
  那双非得合握才能够包覆住颈项的手,在压倒他之後没再松过,他高仰著头,拼命挥舞的手指抓伤了对方的脸以及所有裸露於外的皮肤。
  
  「我没有把你当玩具……」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他对著那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摇了下头,然後疯狂扭动起来。
  没有、没有…我不是你的玩具…你说什麽就是什麽——
  
  说不出口也没有机会呐喊出来的求救一一化为呜咽,他推打著少年不动如山的身体,尽管用尽了力气,少年眼底的冷酷与愤怒依然随著指尖的力道持续攀升,他越掐越深,逼近的胸膛让他看见了少年眼底的血丝。
  
  「小槐,不要有这种委屈的想法……我们要相依为命下去,永远在一起——」
  
  几经压抑的愤怒彷佛要将四周的空气冻结似的让他痛苦地运作呼吸,他的脸因呼吸困难而呈现出不自然的色泽。
  
  「小槐,说你不会离开我,说你不会跟我妈一样抛弃我——」
  
  「唔呜——」他腾空踢著脚试图移动分毫,可是扼住脖子的手指像是掐进了气管让他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会死的…这一次会被弄死的——
  
  「阿皓?阿皓你在干什麽!?快点放开小槐——」也许是没听见也许是听不见,执著,为的只是得到一个承诺,少年紧握的双手爆出了青筋,刚好经过教室的社工妈妈听见里头有骚动,把门拉开一看差点没昏厥。
  
  「快来人啊!出事了——」社工妈妈边喊人边跑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失去理智的少年架起来,起先还扭打了一会儿,最後在帮手赶来之後,终於获救的他佝著背瘫在地上止不住咳嗽。
  
  事发当晚,有医生来院里帮他验伤,隔天,又有几个面生的人来找他问话,然後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少年了。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都已经六年了。
  
  「小槐……」
  
  苏向槐背对著梳妆台双手握住桌缘,哪怕身後只有一丝空隙他也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梳妆台就这麽小,小到萧至皓的气息不断渗透进来,让扩张的毛细孔充分感受到那份颤栗。
  
  「伤害你的行为我不会再做了,只要你乖乖的,我绝对不会再打你了。」他伸手抚上他嘴角的瘀青,满是心疼的口吻让苏向槐害怕地避开了他的碰触。
  
  「来找你之前我想了很多,我会去找份正当工作重头再来,我们又可以一起生活了,你有没有很期待啊?」
  
  「阿皓,其实我……」
  
  「嗯?有人敲门,你不要出声我去看看。」
  
  苏向槐被松开之後整个人瘫靠在梳妆台上,见他隔著门缝跟外头的人小声交谈,很显然是不想让人瞧见里头的状况。
  
  在台北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他失踪了吧?如果有去报警,透过ATM提款记录应该很快可以查到这里来吧?当然,如果民宿经营者的立场也值得他赌上一把的话,暂时再敷衍一下萧至皓也无所谓,单是替将来的逃脱做准备,至少这个身体不能再受伤了。




低等动物。九

  
  沈仲宇在核对过地址後驱车来到彰化慈声育幼院,他没抱著在此地找到人的希望,只是觉得应该来看一看。
  
  引擎才刚熄火,门口似乎已有一名老妇人在等候,他摘下太阳眼镜,礼貌性地点头示意,「您好,我是沈仲宇,中午左右有跟贵院通过电话——」
  
  「我猜也是你,你来得好快,台北到彰化不近吧?路上辛苦了,我是慈声的院长吴美丽,外头太阳大,还是请先进来吧?」
  
  「谢谢。」沈仲宇在走廊换了室内拖鞋,尾随院长来到客厅。
  
  「请用。」吴美丽端上冰凉的麦茶,沈仲宇没动,看著她在面前坐下。
  
  「院长不好意思,来得很冒昧,希望没有造成您的困扰。」
  
  「没有没有,只要是客人我们都很欢迎,特别是院生的朋友。沈先生,小槐怎麽没跟你一道回来?」
  
  「他临时有事,所以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小槐他现在过得怎麽样?自己一个人生活还顺利吗?」
  
  「还算不错吧。」在这之前确实是顺利到无可挑剔。沈仲宇勉强噙起唇角,没让吴美丽察觉他的黯然。
  
  「是吗?那就好……他虽然每个月都会给院里寄钱,可是好久没回来了,有机会还真想见见他——」不急不徐的口气随著窗外洒进的夕阳薄暮流泻进来,沈仲宇抬头望见那样一张笼罩著慈爱光辉的脸庞,更深刻体认到自己所处的黑暗。
  
  「院长…今日突然南下,其实是有个人想请您认一下。」沈仲宇从西装暗袋抽出相片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著其中一个上吊眼的小男孩。
  
  「阿皓?」
  
  「阿皓?他的全名是?」
  
  「萧至皓。至是冬至的至,皓是左白又告,怎麽了吗?」
  
  「没什麽,院长最近有见过他吗?」
  
  「呃、沈先生,请问阿皓又做了什麽吗?」
  
  那个又字让沈仲宇皱了眉头,他靠回椅背双手交握,吴美丽见他沉默,不由得忧心忡忡道:
  
  「沈先生…阿皓这孩子的个性向来就比较冲动,如果他在外头闯了什麽祸,请务必告诉我——」
  
  「没有,您别紧张,我跟他并不认识。」
  
  「沈先生,这相片…是小槐给你的吗?」
  
  「是啊,有什麽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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