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鸡肉饭对吧?我听民宿的老板说火车站前面好像有一家很有名,我会顺便帮你带回来,那我出门罗!」萧至皓边回头边说道,但唇角的微笑还来不及搁浅,轻触上门把的右手已被一股力量弹开,他踉跄了下,才刚站稳脚步眼前又忽然一黑,待回过神来,已被两三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压制在地当场铐上了手铐。
「干、干什麽?」尽管处於弱势他还是拼命扭动,奋力仰起的年轻脸庞满是煞气。
「嫌犯萧至皓,涉嫌犯下伤害、妨害自由及窃盗等多起罪名,予以逮捕归案。」警方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及拘票,制式化地宣读他涉嫌的罪名。
「我哪有?喂欧吉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的我一项也没做!放开我!」
「带走。」警察冷冷扫了他一眼,但萧至皓在被从地上拖起时仍不忘替自己辩解。
「小槐、小槐你赶紧告诉他们!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我什麽坏事也没做!快叫他们放开我!」
被松绑的苏向槐在员警的搀扶下捂著手腕愣愣站到角落,他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直到萧至皓放声怒吼,让他原就苍白的脸,瞬间更是毫无血色。
「你又要跟当年一样冤枉我了吗?我是你哥!我怎可能会伤害你?你跟他们说你是自愿跟我走!你们很奇怪欸!哥哥想照顾弟弟到底有什麽不对?你们这些人真的是脑袋有问题!」
「脑袋有问题的人是你。」
从门外冷不防掠入的男声让苏向槐心头微微一悸,他低下头去握紧了手腕,总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因此他没机会看见男人在穿过人群之後来到他面前,也没机会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大学生,我来接你了。」
落在发顶上的温柔让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起来,他垂下双手站著没动,但眼泪却不停掉到地板上。
「哎呀,还是这麽好哭,就说你是小鬼还不信。」
「浏、浏海太长刺到眼睛啦,谁哭了?」他抹了抹脸,强忍著胸口不断涌起的酸楚,男人噙起一抹微笑,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槐…小槐你别杵著不说话啊!我真的没有绑架你对不对?如果我要对你不利,我怎可能大剌剌带你去住民宿、连去ATM提款都没变装?警官、警官对不起我刚刚讲话很没有礼貌,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有偷车而已,我没有绑架任何人!」
「有没有绑架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证据自然会说话。」
「你是谁啊?这是我跟小槐之间的事你插什麽嘴!」
「问题是,当事者并不认为这只是你跟他之间的事……警官,你们还是先把嫌犯带回局里吧,我带被害人去医院验伤,随後会到局里协助调查。」
「沈仲宇……」苏向槐望著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从未有过的冷酷让他感到些许的陌生,但轻抚过手臂的体温又让他清楚地知道他是他。
「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你不用管。」
「可是——」
男人没理他,微抿的嘴角泛出厉色,让苏向槐不由得把话又吞了回去。
☆哎呀~终於~~~下一集有杀必死~~(  ̄ c ̄)y▂ξ
低等动物。十五
*章节合并*
这不晓得是苏向槐第几次偷瞄沈仲宇。
从上车去医院包扎到走进警察局做笔录,除非是必要性的对话,男人根本就不主动开口。
沉默越是拉锯,越是让少年听清楚了自己的心声,也许他在无意中给对方添了麻烦,如今又有什麽资格要求善意的对待呢?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打从离开台北後,他总是看著窗外,有时候可以看见很远的山峦,有时候却什麽也看不见,灰蒙蒙的天色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就好像现在一样。
「今天有点晚了,先找间饭店休息,明天一早再回台北好吗?」
「嗯…都可以。」
从警察局出来後,沈仲宇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松开了领结,苏向槐顺著回头的角度看过去,不经意发现男人下巴青青的胡渣,不仅止於此,就连下眼睑也印著淡淡的阴影,他看得忘记收回视线,直到男人缓缓踩下煞车,他才慌张地转头面向挡风玻璃。
「到了欸,还蛮近的嘛,你先下车吧?後座的纸袋记得提进去,要换药。」
「喔…好。」苏向槐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前往饭店正门口时,他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那在灯光下更显浪漫的喷水池,也未曾去留意周遭所经过的圆柱与雕像如何充满欧式复古风格。他只是不断感到懊恼,要是刚刚在车上时有即时把握住机会打破僵局就好了,距离天明还有十个小时,他们难不成要这样不冷不热地耗过一个晚上吗?
殊不知在他消沉的离去之後,驾驶座里绷紧的背脊顿时失去了支撑力,沈仲宇把重量倾靠在椅背上,好生舒了口气才跟著下车。
他把座车交给泊车人员後便揽著少年走进迎宾大厅,尽管只是轻微的肢体碰触,却还是让苏向槐感到些许不自在,他原本想趁沈仲宇在等柜台确认房间时随便说点什麽的,但後来又打消了念头。
「累的话先去洗澡吧?洗完再睡人也比较舒服……还是你肚子饿了?刚在路上也忘记问你了……要不要叫Room Service?」
苏向槐摇摇头,把纸袋搁在地上後便走进浴室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默默红了眼,他不明白自己的泪腺为何突然间变得脆弱起来,明明这几天再怎麽委屈辛苦也不曾像现在这样难过,沈仲宇是不是终於发现自己是个麻烦人物,所以才一直赶他?
他扭开水龙头不停掬水泼洒著脸部,他很想冷静,可是脑袋里头乱哄哄的,他根本就沉淀不下来。
会被瞧不起吗?
一开始已经不平等的立足点会越来越失衡吗?他扶著洗手台瘫跪下来,也顾不了一地的水渍是否会弄湿裤管。
像他这种人也许应该回归原点去跟自己背景相似的人生活在一块才对,因为不管他如何抗拒、如何否认,拥有同样伤口的人,总是能够在觉得疼痛的时候互相舔舐互相依偎,所以等一下出去之後,他要开门见山地跟沈仲宇说清楚,至少不要再造成他的困扰。
结果等他洗好出来,沈仲宇已经坐在长沙发上睡著了。
应该是累了吧?为了他的事也不晓得糟蹋了自己几天……听他发出沉稳的鼻息,苏向槐把毛巾披在还滴著水珠的头发上,尽量以不惊扰到他的方式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傍晚才在医院包扎好的伤口刚刚都被弄湿了,他弯腰把纸袋拖到脚边,拿出里头的东西後便迳自解开了纱布,只是一只手真的不太方便——
他将药膏挤在伤口上後盖住纱布想将手腕缠起来,却因迟迟无法固定施力点而怎麽也缠不紧,失败了几次之後,他似乎是打算涂完药就收工。
「让我来吧?」
「呃、不好意思,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醒一会儿了,看你笨手笨脚地弄了老半天……坐过来让我帮你弄吧?还有你干嘛要跟我分开坐?我们有这麽不熟吗?」
「我怕吵到你……」
「你对我需要这麽客套吗?」
过於深沉的视线让苏向槐不自觉低下头去,沈仲宇不想去懂他的迟疑,直接把他拉到旁边的空位上。
他卸下被苏向槐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轻轻擦去上头糊成一团的药膏,然而,起先的魄力却在看见那只细瘦的手腕上那些交错的勒痕与擦伤後,忽然结成了凝重。
「痛不痛?」
苏向槐才准备摇头,他便已经皱起了眉头,「我光看都觉得痛了,怎麽可能不痛?」
「还好,这点痛还忍耐得了……」苏向槐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却被沈仲宇牢牢握住,他不敢使力只是暗自留意著他的反应,他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这里也不痛吗?」
沈仲宇探出拇指轻轻抚上他嘴角的瘀青,其实只要不用力压不张大嘴巴是不会有什麽感觉的,可是男人的碰触还是让他紧张地缩了下肩膀。
「看吧?还逞强——」误以为自己碰痛了他,沈仲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抬起那张低垂的脸,犹带著几分惶恐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睛好红……还肿肿的……你刚是躲在浴室偷哭吗?」
「没有啦。」苏向槐支支吾吾地回避他的目光,就怕被看出端倪。
「怎麽了吗?」
「真的没有啦,就洗头发的时候泡泡不小心流到眼睛里面……我没有怎样啦。」
尽管正面相对却也鼓不起勇气正视对方的少年,湿成一绺一绺的浏海部分在睫毛下缘映出了阴影,男人一言未发,只是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
苏向槐被吓了一下,头顶上的毛巾也因此掉到沈仲宇身上。
「老实说我有点生气。」
几乎半趴在男人身上的少年被这句话杀得措手不及,他急著想起身,可是没能得逞,腰上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让他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知道我在气什麽吗?」
他愣了愣,後来像是突然意会了过来,他勉强扯开了嘴角,「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向槐——」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但还是谢谢你来找我——」原以为已经调整好心情,没想到真正当著当事者的面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莫名乾涩了起来,他厌恶这样没用的自己,也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原来是这麽软弱。
他捡起毛巾想藉机结束话题,可是沈仲宇却板著脸扣住他的手,这个连耍流氓都还刻意避开他痛处的男人,会不会温柔得太超过了?
「好好听人家把话说完可以吗?」
「不是都说得差不多了吗?」再说下去太伤人,他怕自己会受不了。
他别开视线,但男人的指尖却穿过头发捧住他的脸,他只好垂下脸,任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
「你以为我会怕你麻烦我吗?我巴不得你连三餐想要吃什麽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来问我……你不是说想跟我在一起吗?你那句话是真心的吗?如果是,为什麽要这麽见外?」
「不是见外,我只是不想造成别人的负担。」
「我是别人吗?」
默默滑下的泪珠成了唯一的回应,原来对於彼此关系的不确定才是招致不安的最大主因。他原本就是个防卫心强烈的人,尔今忽然敞开大门让另一个人走进来,也难怪会如此无所适从了。
「向槐,对你而言我是别人吗?还是你希望,我在你身边当个『别人』就好?」
少年咬著下唇没说话,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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