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真想一脚踹死他就听他问,“你要不要跟我倾诉一下整个过程?其实我还蛮好奇的。”
我想着想着就觉得格外丢人,死活不肯说,就见他摆摆手,“那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我一听觉得更郁闷,我要不说把他叫过来干吗啊?这不就是满腔郁闷无处发泄吗?赶紧死扯着他把事情大概说了,当然中间跳过了那些丢人的部分比如林总比如蹲走廊比如做梦比如哭之类的。
他听完以后突然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你这回遇到了个好对手,他已经完胜了,何小羽这个人,深不可测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他双手一抱,对我笑笑,“我也只是猜,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拜你所赐,我跟南宇已经一周没有见过面了。”
“你这个记仇的臭东西!你就不记得我还好心把你扛回家了吗?要不是我你说不定早就落到哪个色狼嘴里了。”
他也没理我,转身就对着电脑干活去了。我知道张诚这个家伙嘴老紧的,他要不想说,我就算杀了他也逼不出一个字来。TNND,我怎么就交了这么个白眼狼的朋友!
今天并没有跟何氏的会,但是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虽然昨天已经休息了一天,但我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何小羽这个无良的东西,还说什么不想跟我做,一做起来估计把四年的分量都做齐了!
下了班我不敢走快,一走快就变成了一瘸一拐的,下了楼,我正打算往地铁站慢行,突然看到了一辆极为拉风的白色兰博基尼停在楼下。我心里狂跳了几下,随即摇头失笑,我是不是有毛病?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开兰博基尼,我还真是越来越天真越来越少女了。
断断续续地走了两步,我却忍不住往那里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而且这状况果然没超出我的期待,我都快走过去了,也没人给我一点反应。
我揉了揉腰,郁闷了一会,就发现手机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我的脑袋忽然突突地跳了起来,按了接听键,何小羽的声音好像在笑,“你在傻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我一震,猛的回头,就见车里有人跟我招了招手,一瞬间那股喜悦突然爆发的好像春天里大片冒出的杜鹃花,我再也顾不上疼,兴奋地跑了过去,“真的是你么?”
“难道我还有假的么?”
我还有些不相信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些幸福的小芽突然噼噼啪啪狂窜起来。他打开车门,“还不进来?”
我赶紧钻了进去,一激动头一下撞在顶棚上,痛地“嘶”了一声,他轻轻把我一拉,我整个人都摔在了他的身上。他穿着熨烫细致的雪白衬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我整个人都晕乎了,只是这样趴着,整个身体就觉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似乎也没动,就这样任我趴着,我感到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头发,手心有一点凉凉的感觉,说不出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个状态太过花痴,撑着他的身子坐了起来,他看了看我,眼眸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好了?”
我点点头,心里砰砰乱跳,“你怎么会来接我?”
他发动了车子,“我那天可能太过了,你还要坐地铁回家吧,我怕你身子撑不住。”
我突然很想上去抱住他,可他现在正在开车,我还不想死于非命。
“唔,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会得意忘形的。”
他笑了笑,“你这个人就爱胡思乱想。”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悲凉,转头看窗外,外面的影子像彩色的光飞一般的褪去,好像那些绚烂的令人留恋的时光,“我能不能开窗看看?”
“怎么?”
“没,有点气闷。”
他不知按了什么,伴着一道机械声响,头顶上的车篷向后迅速收去,一瞬间浩瀚的天光突然漫上头顶,那是蓝的像童话一样的天空。
风像狂奔的鸽子呼啦啦扑了过来,头发被搅成乱飞的云,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一丝飞扬的洒脱,“闷的话就站起来呼吸吧,站在顶风的方向才能抓住它的味道。”
我站起来张开双臂迎过去,扑面而来的是咸涩微凉的海风,我突然觉得自己屹立在天地之间,那感觉带着一点刺肤的疼,但却自由的让人想纵情呼喊。
第 45 章
何小羽如此接送了我一个星期,这件事被好事者迅速传播开去,我知道他只是因为好心考虑我的身体状况,但显然这种理由也不能跟别人提及,于是在别人眼中我成了跟他不知有什么关系的特殊人群,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还是那个单恋着他的傻小子。只是他这种温柔常常让我产生错觉,让我以为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
这一天,我正在单位干活,突然收到了方瞳的电话。我周末刚刚回他那里看过,他跟姥姥一切还好,我看他跟那老师也没什么进展也就放心许多,却不知今天才周一他怎么就打了电话过来。
拿起话筒刚说了声喂,就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在哽咽,话也说不清楚,我心下一凛,让他冷静点慢慢说,突然听到他好像一下子哭起来,“哥……姥姥她……姥姥她……出车祸了!”
“什么?”
我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怎么回事?在什么地方?
“现在救护车送去联合医院了,你快过来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赶紧把手头东西一丢,让张诚给我请了个假,打了个车飞也似的奔去了医院。
我这个人其实挺怕医院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常常让我喘不过气来,这大概是当年照顾我家老爷子留下的后遗症,从此以后我看到这白花花的走廊病房心里就幕牛芫醯谜獾胤酵巡豢还伤劳龅钠ⅰ�
跑进医院里,就看到走来走去的病患家属,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憋闷,左顾右盼几下看到方瞳正缩在角落的凳子上,身上沾了一片血迹,抖着身子哭的乱七八糟。
我一颗心早就吓飞了出去,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小瞳,姥姥呢?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血?你也受伤了么?”
方瞳一看到是我,一下子抱住了我,呜呜的哭着,“我没事,不是我的血,是姥姥的,她正在里面急救。”
我看到急诊室亮起的红灯知道不能进去,只能紧紧抱着他,“小瞳别哭,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方瞳好不容易停止了哭声,只是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抽噎,“今天姥姥要跟附近的老人一起聚会,我本来说要陪她去,但她非不肯说路熟的很,不要耽误我练琴。我只走了一小段路就被人打电话叫了过去,说她出车祸了。我吓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倒在地上,肇事的车早跑了,只有围观的群众在打电话找110和救护车。我跟着救护车送她过来,一路上她一直在流血,一直在流血,我抓的她的手,血就沾到了身上。哥你说她会不会有事啊哥?”
我一下子气得骂起来,“方瞳,你这么大个人了!你明知道她看不见怎么能不送她?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方瞳呆呆看了我一眼,突然开始猛抓自己的头“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明知道她看不见怎么能不送她呢?都是我不好!”
我见他哭的都快崩溃了,顿时后悔自己那样斥责他,只搂着他,“对不起小瞳,全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让你们跟我一起住,我根本不该把你们丢在那里。你放心,姥姥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一起在这里等。”
方瞳紧紧靠着我,抓着我的衣服瑟瑟发抖,我紧紧抱着他,我的衣服上也被他蹭出了血迹,一片腥气的红。
等了约莫两个多钟头医生才出来,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医生,病人怎么样?”
他看了看我,“你是病人家属?”
我点点头,就听他道,“本来只是撞断了三根肋骨,但严重的是肋骨碎片插入了肺叶,引起了肺部出血,我们还发现病人有肺纤维化的症状,像她这把年纪,随便摔一下就可能危及生命,你们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我被他说的一阵晕头转向更被最后一句弄的惭愧无比,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的救还是没的救,要花多少钱?你告诉我。”
他看了我一眼,“现在还很难说,我们需要观察,但是她现在肺功能衰竭,需要做肺部移植手术,而且住院还需要后续的费用,无论如何,你先准备好30万吧。”
“什么?”
我一下子目瞪口呆,30万?
“30万还不一定能救回来,因为现在供体也很稀缺,这还要看你的运气了。”他看了看我,“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哥……”方瞳走过来一下抱住我的背,“怎么办啊?到哪去弄那么多钱啊?姥姥会不会救不回来啊?”
我的心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的,小瞳,一定能救回来的,没事的,哥有办法。”
在医院里坐了一个晚上,我的头发都快坐白了。
虽说我有办法,可我哪里能有办法?我现在工作4年,一个月工资8K,还供着一套房,养着3个人,扣完税还完供房款只剩5K多块,小瞳学费也是一笔巨大开销,而且我这人平时也不怎么节省,要说存款到现在满打满算竟然不到5万快。而且据说换肺现在还没归入医保,这钱得实打实的自己掏。
现在叫我立刻拿出25万,我到哪去拿啊?
这几天我四处奔走想找一些亲戚朋友凑钱,可是竟然个个都说家里有事,我算是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脸了,平时用到你的时候就一口一个亲,一提到钱字眼珠子翻的比鱼肚还要白。
我这时候想到了何小羽,可是我能跟他借钱么?他会借我钱么?我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况且他本来就不相信我,现在扯上了钱字,我在他眼里不就立刻坐实了那种为了钱才去接近他的印象了吗?我不想让他这么看我,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啊?
这几天我整个人都彻底憔悴下去,我现在终于能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作: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点了个最便宜的阳春面在路边摊里坐着,坐着坐着那一口面就滑回碗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太没用,我根本不能保护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的亲人,我也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我而去,眼睁睁的,没有一点办法。
回想我活到现在的人生,有太多太多的错误,每一个都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以前是我的父母,我总是做一些混账的事情气他们,现在是姥姥,为什么我不把她跟方瞳接过来住?为什么要把他们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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