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追梦人- 第5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林意赶紧关掉煤气打开所有的门窗,然后再把昏迷的男人搬到客厅的沙发上,不停用扇子为他扇风通气,紧紧抓住他的手,时间在紧张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林意忧心的眼神之中男人终于悠悠醒转,不料他慢慢张开眼睛之后就挣扎着地想要起身,嘴里还不停念着“小意”,幸好林意反应快,在他眩晕之前急忙抱住了他的身体,担心地唤他道:
  
  “晨叔你怎么了?晨叔,我就在这里啊!”
  
  可是张沐晨仿若未闻,仍一个劲地要去找小意,林意只得抱紧了他的身子安抚他焦虑的内心,在他耳边不停说着:
  
  “晨叔,是我,我是小意呀,我就在你的身边……”
  
  后来大概是感到到身边的温暖,张沐晨渐渐平定下来了,摸索着用手去摸林意的脸,抚摸到他熟悉的温度与轮廓,张沐晨心里一暖,由衷地笑了起来:
  
  “真的是小意啊……唉……看来我刚刚是在做梦了,我梦到我接了个电话,心里很着急想要去找你,却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怎么了,今天已经是周末了吗?你什么时候从学校回来的?”
  
  林意一愣,被他的话语问得有点稀里糊涂,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因为他偶然间看到张沐晨看向他这边的那双眼睛有些不对劲……似乎空洞洞地,没有对焦,也没有了神采……
  
  心里猛地一沉,颤抖着手指试探性地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完全不见他有一点反应……
  
  “晨叔,你忘了吗?我还在上初中一年级,今天是我十四岁的生日,我们说好了今天在家好好庆祝一番的呀。”
  
  林意表面上语调轻松如常,他的神情却紧张地盯着男人一瞬不移动,在他紧张的注视之下,只见张沐晨稍稍愣神了一小下,最后竟微笑着回答道:
  
  “瞧我这记性,连这么大的事都忘了,今晚班长和小天会来我们家吧?我这就去准备点菜,大小伙子了,要好好庆祝一下。”
  
  说罢,竟真起身要去准备饭菜,起先还能凭借着记忆勉强走几步,后来摸黑之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前有个茶几,差点绊上一跤,林意见状急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残酷地敲碎了,只听他哽咽着说:
  
  “晨叔,别去了,他们不来,没有任何人来,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是,明天是,以后都是……”
  
  “只有……我们两个……”
  张沐晨的表情很迷惘,显然是已经搞不清楚这到底进行到梦的哪一段了。
  
  林意心痛到滴血,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怀里的男人,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肩窝,心痛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滴落在男人的肩头,时至今日,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畅快淋漓地哭一场了……
  
  可不知他这一哭可急坏那个男人了,真当他还是那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就算神智已经不清楚,但仍是见不得这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模样,轻轻地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慰小孩子似地一下下拍抚着他的背脊,用那种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安慰他道:
  
  “小脏猫儿别哭呀,晨叔答应你过给你一个家的,有晨叔养你一辈子,不要担心会孤单寂寞,只要你答应晨叔一件事,以后不要再闹脾气离开晨叔身边就行了,我们两个,要一直生活在一起……”
  
  明明知道男人已经记忆错乱,明明知道男人的话不是对现在的他所说的,可是见他到了这时候仍是不忘安慰他,听见这些与记忆中一样温柔的话语时林意禁不住泪流满面,那泪水汹涌而下,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感动,哪些是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文都已经快要完结了,要是还有除了盈月了144君以外的朋友【如果有的话……】麻烦你们就出来一下呗,说句加油不是很难吧?要挑刺也行啊,甚至拍砖都无所谓的,只要有留言就行了,真的,一星期才一两条留言神马的,人家寂寞地很啊……




51

51、第 51 章 。。。 
 
 
  天气渐渐转凉,秋冬交替的季节,张沐晨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他的视力退化地十分厉害,那次昏迷刚醒之际甚至有过短暂的失明,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双眼恢复了些许光感,但视力也从此一落千丈,强光之下勉强能视物,正常光线看过去便是一片朦胧。被病魔日渐蚕食着的身体体质愈发虚弱,免疫力下降,小病小痛便能轻易地打败他,小小的伤风感冒便会引发持续不退的低烧,经常卧床数日也不见好转,好几次差点没把林意的心脏病给急出来。
  
  自从那次跑走之后林意就再没回过学校,拔掉了家里的电话线,隔绝一切与外界的往来,为的只是张沐晨不要受到任何影响,他也可以每天待在家里专心照顾男人的身体。
  
  起初男人会感觉不对劲,经常在清醒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担心地问:
  
  “小意,今天是周几了?你怎么还没回学校?”
  
  “小意,你天天在家陪我真的不要紧吗?老师会不会责怪你?”
  
  每当这时候林意总会露出宠溺的微笑来,抚摸着他的头发,用最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
  
  “你忘了,现在还在放寒假呀,我那么早回学校做什么?”
  或者“放心好了,我不是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你高考考完就天天在家里陪着你的吗?你就这么舍得赶我出去?”
  
  无论这理由是真是假,男人每次总是深信不疑,点着头,脸上露出孩子一般单纯而满足的笑容,握住他的手,然后就这样挂着笑、在林意的轻柔的注视与抚摸之中缓缓睡去。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林意温柔的眼神之中逐渐弥漫起复杂的神采,他为男人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与依赖而感动,同时,也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编排谎言来欺骗病中的男人而感到愧疚,但是没办法,他又怎么忍心在这种时候离开他的身边一步呢……
  
  在无数次坚持不懈的恳求之下,张沐晨终于答应林意去医院做一次复查,林意搀扶着男人在医生的指示下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最后只见那个医生一个劲地摇头叹气,让他们一个星期后来拿诊断结果。在那漫长的一周等待时间里,林意挖空心思逗张沐晨开心,而男人也很买账,每次都做出很高兴的样子假装被逗得哈哈大笑,两人都为了对方故作轻松了七天,等到判决来临的那一日,张沐晨坚持自己独自进去聆听诊断结果,林意原本死不同意,后来深知他的脾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
  
  临进门之前两人默契地同时给了对方一个拥抱,虽然未有只字片语,但简单一个动作便已包含了所有的安慰。等待的过程并不十分漫长,就在林意对着远处做着祷告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林意看到张沐晨的脸,虽然神色倦怠,但更多的是得知真相之后的坦然,林意微笑,上去牵起他的手,带他回家。他不说,林意也不问,一路之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一起进了门,张沐晨将下巴搁在林意的肩头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小意,我好想回家……”
  
  再坚硬的心听到他这一声轻叹之后都融化成了泡沫,林意抱住他,说了句:
  
  “好。”
  
  第二天清晨,两人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张沐晨自一上车之后身体就很不舒服,在车厢里感染了流行性感冒,咳嗽咳了一夜,头晕到呕吐,林意尽心照料着他,一夜都没有合眼。
  
  次日两人再次踏足这片熟悉的土地,林意先把张沐晨安置在车站旁边的便捷旅店内,自己先去寻找周伯,结果按着原路一直走到弄堂尽头,迎接他的就只有那家人去楼空的乐器店。林意感到疑惑,再找去周伯的家里,敲门之后出来接待他的换成了一个陌生人,林意向他询问周伯的消息,没想到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噩耗——
  
  原来周伯早在两个月前便已去世,脑溢血,走得很突然,周家人丁本来就稀少,葬礼也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参加,两个女儿急匆匆赶回来一次把后事草草办了,只是可怜了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外孙女,那些天里几乎天天只听她哭着喊着要找外公,哭得嗓子都哑了,后来后事一完,就被她妈妈带回外地去了,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的时光,竟已物是人非……
  
  从新房东手上拿到原来楼房的钥匙,回去的路上林意的心情很沉重,想到周伯的猝然离世对张沐晨的打击会有多大,又悲凉地想到如今就连唯一一个见证了男人往昔时光的人都已经逝去,那么属于那个男人过去的记忆,不就真的成为了永久封锁的梦了么……
  
  林意原本还为如何向张沐晨隐瞒这个噩耗而伤脑筋,可后来发现这根本不是当务之急的问题,因为男人的病势自从下火车之后就急剧加重,回到老宅之后更是昏昏沉沉地卧病在床,一天之中大部分都在昏睡,极少数清醒的时间也饱受病痛的折磨,发烧、呕吐、如同碾压一般地头痛……脑中的那个毒瘤就像一个橡皮擦,正以可怕的速度清除着他的记忆,致使他神智昏聩、记忆错乱。好几次夜深人静的夜里,林意都听到男人在忍受痛苦之余发出无意识的微弱呢喃:
  
  “奶奶,伯伯……救救我……我好疼……”
  
  “臭小子……我要痛死了……你怎么还不来看我呀……”
  
  或许是这间屋子埋藏了太多他幼时的回忆,睡在小时候睡的床上,嗅着那熟悉的气味,仿佛还是那个多年以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小男孩,每每听见从神志不清的男人嘴里说出的这些近似哀求的话语,林意的胸口就像豁出了一个血洞似地,痛彻心扉……
  
  那最初的十几天是场噩梦,也是一场消耗人身心与体力的持久战,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在确定男人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的那一瞬,林意只感觉心头一块大石重重一落,多日以来的紧张与疲惫山呼海啸而来,差点没晕倒在当场。
  
  一场大病下来,男人又清减了许多,整个人瘦到脱形,双腿细得像麻杆,甚至扶床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原本就所剩无比的视力在这次的病中被完全剥夺,刚刚从昏睡中睁开眼睛的男人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搀扶他去镜子旁,林意小心翼翼地搀他去了卫生间的梳洗镜子边,怕他站立不稳还特地搬了把椅子让他坐,男人就这样正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即使双目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即使明知永远也瞧不见镜子里的自己那病骨支离的憔悴模样,但张沐晨还是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描绘出镜中之人的轮廓。从头到尾,林意都只安静地站在门边,陪着男人一块儿沉默,看着男人一笔笔试图勾勒出镜中的自己,时间有如死水一般凝固了许久、许久,最后,他依稀听到男人梦呓似地一声轻喃:
  
  “……我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
  
  重获新生之后的男人纯净如同一张白纸,随着视力一同失去的还有他全部的记忆,他不再是张沐晨,也不再是任意一个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