獯蜳ASS,没想到大猩猩竟然抓住了我,还笑着问立树,
“立树,想不想和你的恒恒一起坐云霄飞车啊?”
“想!”立树大喊,用我最无法抵挡的眼神望着我。
像大树一样高 31
“想!”立树大喊,用我最无法抵挡的眼神望着我。
我就这样被一老一少逼上梁山,杨昭商让立树坐在我旁边,自己坐前面。
冲下第一个斜坡的时候,我终于把所有的尊严抛到一边,杀猪似地惨叫起来,什么大人的面子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赶快解掉这条该死的安全带,平安回到地球表面。
我出闸门时脚全身整个是软的,还没走下阶梯就靠着墙软倒下来。杨昭商从身后接住我,把我整个人纳进他臂弯里。我也不顾身后的人就是罪魁祸首了,如果再不找个有地心引力的东西靠着,我想我会哭出来。
杨昭商可以说是半抱着我到旁边的休息区上,还安慰似地买了果汁给我喝。
我想人类搞不好都是被虐狂,这样像酷刑一样的机器,竟然可以乐此不疲。
而且那两只猴子还不只玩一次,我坐在长板凳上喝果汁休息,看着杨昭商牵着立树的手,又去玩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立树出闸门时,还有力气和杨昭商一起举高双手欢呼。
我不禁叹了口气,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林秀朗也很擅长玩这种刺激玩意儿,但从前他顾虑我,到游乐园总是陪我坐些游船类的静态游戏。
想到这里,我多少有些感谢杨昭商,要不是他来,立树也不会玩得这么开心。灵长类的半规管果然不同凡响,我应该停止歧视大猩猩的想法。
中午的时候,我们带立树去园区里的儿童餐厅用餐,杨昭商买了一盘的食物,盯着我把他吃下肚。老实说最近我胃老是不舒服,什么东西吃两口就乏了。
杨昭商像喂幼稚园儿童一样喂我,我只要一不配合,他就对立树大喊:
“立树!你的恒恒偏食,不肯好好吃饭,快点来骂他!”
立树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竟然还真的从游戏区跑过来,看着我老气横秋地说:“恒恒,不可以喔!偏食的话容易生病,恒恒生病的话我会担心。”我也只好乖乖地一汤匙一汤匙,把看得到的食物都吃进肚子里。
结果立树自己也不守规矩,饭没吃完就跑去爬溜滑梯了。但我实在没力气管他了,一日的冲击让我浑身懒洋洋的,彷佛回到六年前那个病东施。
我把身体倒下来,靠在杨昭商的胸口上。这家伙还真的有胸肌,像大猩猩的那种,不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我觉得很满意,就这样眯着眼睛假寐。
杨昭商却看起来有些惊慌,我靠在那里,他竟也没有伸手来搂我。
好半晌他才问,“你还好吗……?”
我含糊地应了声,调整自己最舒适的睡眠位置。我听见杨昭商浅浅压抑的呼吸声,抬头起来乜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
我忽然神智清明过来,发现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事。这样的行径,和六年前的我和秀朗有什么两样?大约是今天的气氛太过刚好,让我有总杨昭商和我、我和立树彷佛一家人的错觉,所以我才会如此放松戒心。
我飞快地从他身上直起身,但这回杨昭商动作却很快,他伸出双臂,猛地就把我纳进他二头肌里。
我像只小鸡般被他钳制住,一时动弹不得。我的脸颊发烫,我们这样搂来躺去,旁边已经有不少家长对我们侧目,我没有忘记自己不是女人这件事,我挣了两下。
“杨昭商,放开我。”
“为什么?”杨昭商竟然这么问我
“你不觉得丢脸吗?”我小声地说。
“丢脸?”杨昭商平静地重覆我的话,“什么地方?”
这回倒换我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提醒他。
“你想继续讨论关于我的性向问题吗?”杨昭商笑了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看着他那双稍嫌粗犷的眉眼,还有眼瞳深处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已经不想再逃,至少现在,杨昭商的怀抱让我很安心,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立树是,我前男友和情妇生的孩子。”我躺在他臂弯里开口,叹了口气。
杨昭商怔了一下,好像还不能消化我突如其来的剖白,我不知道他在脑子里转了多少念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所以你有妻子的事,是骗人的?”他问。
“啊。”我点了一下头,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我向他撒过什么谎了。
“你前男友……不在了吗?”他又问,语气有几分胆怯。
“不,他还活着。不过他的情妇走了,就是立树的妈妈。他不能把立树带回家,因为他家里还有个大老婆,那个他宁可抛弃我也要娶的老婆,而且他老婆也快要生第一胎了,立树会让他闹家庭革命,所以他只好回过头来求我,让我代替他情妇原本的工作。”
我自虐似地,一口气讲出这些话,等着杨昭商的反应。
杨昭商沉默良久,我发觉他在看正在攀爬绳梯的立树,然后他开口。
“所以呢?”他问我,我怔了一下。
“但你终究还是接下了扶养立树的请托,”他缓缓地说:“无论基于什么理由,都不影响这个事实,不是吗?”
这话把我的气势都堵了回去,我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我知道杨昭商的意思,不论再怎么不甘心,我终究是担了这份责任,不论这份责任产生的前因后果,我都不能再逃避,他是要我认清这件事情。
但听见杨昭商劈头这样说,我竟觉得心中气苦。
我想我心中已经有预设答案,觉得杨昭商既然喜欢我,发现我竟遭受如此不合理待遇后,应该会为我抱不平才对,至少要说几句“你前男友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正桓你真可怜,竟然遇上那种男人。”之类的。
我知道杨昭商一向是个严厉的人,这点和林秀朗正好相反,就算做为情人,他也不会让人轻易撒娇,更不会容许无理取闹。
杨昭商似乎察觉我的沉默,他顿了一下,又开口。
“你接下这个工作,觉得很委屈,你觉得你是勉为其难地在养育立树。你说不定还觉得你这样出于善心,忍这种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屈辱,你的前男友会对你另眼相看,搞不好还会因此回心转意,至少会对你心怀愧疚。”
我瞪大眼睛望着杨昭商,他继续说着,“但是你要知道,正桓,你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立树没有关系,但是你存着什么心、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抚养立树,他迟早感觉得出来。如果你一直认为自己很委屈,养立树是不得已的,立树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你。”
“我没有……”我咬住下唇。
“我曾经说过你很善于负面思考,这也是一样的。”
我直觉地感觉杨昭商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果然他叹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立树的身世,养育他会让你感到痛苦,你却硬是让自己承受那样的痛苦。以你的思考模式,这样反而让你好过,因为这样可以让你活在被害者的情境里,被害者总是很轻松的,因为他不必多花力气去思考,他自己是不是也做错了什么。”
我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转身就往儿童餐厅外走。杨昭商也立时站起来,伸手就要拉我,但我一口气憋在那里,浑身都是肾上腺素,竟然一甩就把他推离两步。
“正桓。”
杨昭商叫了我一声,我的鼻腔整个是酸的,忍着才没有让它从眼框里掉出来。我再一次甩开杨昭商,走到餐厅遮阳蓬外。
我背对着杨昭商,一个人看着游乐园人来人往的街道,深吸了两口气。其实我知道杨昭商说的没错,但就是因为说得太对了,我才更无法接受。
一开始接受抚养立树这件事时,我确实是觉得很委屈,甚至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千方百计地想摆脱他,就算到最后不得不认命,我还是有种自己做了件好事的感觉,因为我的缘故,立树才不用因为他那不负责任的爹而流落街头。
但是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
我只知道,很多天晚上,我和他手牵着手,一齐踏上归途,很多个夜里,我抱着立树,听他讲故事哄他自己入眠。
以及那天晚上,我和立树脱得光光的,在浴室里坦承相见。那个时候,立树从哪里来、是什么人的小孩,忽然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立树。因为他是立树,所以我养他、喂他、照顾他,我牵着他的手,走过每一条过去我一个人走的路。
我站在墙角,背对着人群,任由眼泪流个不停。我知道杨昭商在看我,但我就是停不住泪水,直到杨昭商从背后抓住了我的肩,把他的头硬弯靠到我背上。
“你说的没错,”
我先开了口,深吸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会愿意扶养立树,的确是动机不纯。”
我说着眼泪又滑作了一团,突如其来的悲怆感裹住了我。秀朗的事、爱文的事、立树的画,秀朗抱我大腿时说的话,还有一个月前,在昔日的办公室里和秀朗巧遇时,他那种带着侵略与意图的吻,全都鲜明地浮上脑海。
但我无法像过去一样,放任自己沉浸在自怨自哀的漩涡中。我只觉得难过,单纯地难过,我只想好好地放声哭上一场。
“我没有打算苛责你,对不起,我这个人总是这样,很不会安慰人。”
杨昭商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烟草般的苦涩。但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无法听清他嗓音中的异样。
“每次谁和我说什么……似乎需要我回应的话,比如前妻和我就是这样,我就会忍不住开始思考、开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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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谁和我说什么……似乎需要我回应的话,比如前妻和我就是这样,我就会忍不住开始思考、开始分析。”
“然后职业病就出现了,明知道对方心里难受,明知道这时只要说什么:『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够了,反应过来时自己却已经说了一堆,对方也早就被我伤得不能再伤了。”
杨昭商抚着我的肩,又苦笑了下。
“某些方面,这也是我和她离婚的原因之一。”
他见我哽咽着没说话,伸开双臂,又从背后搂着我。
“现在仔细想想,我会说那一堆有的没有,根本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无法掩饰刚才听你说那些话时,第一时间从丹田涌上来的,那种生气的感觉。”
我这回有点惊讶,想回过头来,但杨昭商把下巴搁在我肩头,搂我搂得更紧了。
“我生气,而且是气得要命,生气到我必须找些反论让我自己冷静一点。而且比起怒气,我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在你提到立树的父亲时,那种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嫉妒心。”
杨昭商深吸了口气。
“我想我嫉妒的不只是立树的父亲、还有立树,想到你是对立树的父亲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才愿意扶养这个孩子的,我就快要受不了了。身为教职人员,这实在是很要不得的心态,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失格了。”杨昭商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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