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小到大,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比其他人做得好点。”
难得听到梁纪业发表类似的自得言论,陈安捧场地大笑,“喂喂!”
梁纪业却一脸坦然,“我说真的。”
陈安静下来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梁纪业嘴角一弯,侧过身体将肘部支在沙发靠背上,以略带轻佻的姿态,“你猜我现在想做些什么?”
“什么?”
“唔,大概是接个吻之类的。”
陈安眼睛里的笑意渐浓,“那还考虑什么?”
“考虑亲哪里好。”
“我开始怀疑你是真的整伤了头……”灼热的气息卷着咖啡的香味一同逼近,“这种事不是用来想的——是用来做的。”
梁纪业打开嘴巴,让对方反复试探的舌头滑进来,敏感的上颚被辗转舔舐过,暗哑的□□微微震动了声带。
陈安被那销魂的一声激得后背的肌肉都收紧了一下。他避开梁纪业的右腿,将之压倒在沙发上,用力捧住梁纪业的头侧狠狠地亲了下去。
那是专属于陈安式的令人着火的热吻。
——根据相关要求,内容作出删减——
陈安顽强地爬起来,横卧在地板上支起下巴,“这两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如常。”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度假。”
“呃……”
“我陪你啊。”陈安热切地锁住对方的双眼。
梁纪业犹豫了一秒钟——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一秒钟的犹豫,终于还是反对:“不行,我下个月还要参与九龙那块地皮的竞拍。”
面对陈安蛊惑意味鲜明的视线,依然能够坚持说“不”,梁纪业心里简直要为自己体内超高等级的防干扰系统喝彩。
陈安则一脸意兴阑珊。
成胜集团打算入手百货业,这件事前后筹措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百货公司的选址方面,地产行家陈安给出了相当权威的参考意见。
但过后陈安却伸手向梁纪业拿钱:“咨询费。”
梁纪业不由得笑出来,掏出钱包扔在他怀里,“多少钱一小时啊陈先生?”
陈安坦然地把里面所有的大钞都拿出来塞进自己口袋,“勉强算够吧。”
“古古怪怪,”梁纪业作势踢了踢他的小腿,“有没有那么贵啊?”
陈安哼了哼,“其他人给钱我都未必肯帮忙,我不想你欠我人情嘛。”
梁纪业探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现在时机终于到来,所以陈安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块地皮成胜势在必得,再多劝阻也没用。
他无可奈何地摊手,“我只拜托你量力而为,真断了腿□□姿势很有限。”
梁纪业点点头,算是对他选用的理由表示充分认可。
“好了,我去冲凉。”
陈安起身入厨房收拾杯碟,很快又出现在浴室门口。
梁纪业不得不拦住他,“我洗澡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怕你行动不便。”
梁纪业把拐杖抄在掌心,嘴角略略一弯,“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行动便不便。”
陈安立刻扮可怜:“你给我机会向残障人士送送爱心行不行啊?”
懒得再和他纠缠,梁纪业直接脱掉衣服躺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舒舒服服地合上了眼。只是三秒钟不到,一只悄无声息朝大腿袭过来的手便打断了他的享受。
梁纪业冷冷开口:“干嘛?”
“我帮你啊。”
“不需要,你帮我洗只会越洗越脏。”
这种程度的拒绝当然对陈安完全无效。
梁纪业用原本搭在浴缸外的石膏脚顶住他越凑越近的胸口,有点无可奈何了,“再来一次,我未必还能停得了手,你确定要继续?”
陈安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但这种时候也忍不住遗憾地“啧”了一声,“本来过了便算了,可我现在很想找到撞你的那个人打他一顿啊。”
梁纪业重新躺回去,带着笑意说道:“等下我就把他的电话号码抄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梁纪业醒来的时候,陈安早已不在身边。
原本健全的肢体忽然丧失正常功能的感觉其实很不舒服,只是他习惯了不说而已。躺在床上以相当慎重的姿态仔细运动每一颗脚趾的神经,确认了痛感之后,他将那片刻的低落像书页一样决然翻过,随即利落起身,循着骚动鼻尖的香味来到楼下。
桌前果然摆着热腾腾的早餐,而陈安则站在门口的镜子前整理头发——这镜子毫无疑问是在此人的极力主张下于半年前装置的。
最近几天气温回升,陈安早上在衣柜里选了那件新送来的深灰色直身长风褛。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便带着笑意回过头来。
梁纪业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默默看了陈安好一会儿。
他简直为自己在对方回首的那个瞬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反应而感到万分懊恼,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近处,用拐杖捅了捅陈安的屁股,揶揄道:“去拍戏啊你!”
“我认为你直接夸我英俊好点。”
梁纪业不由得笑出来。
陈安回到桌前,一边收拾散落在台面上的文件,一边继续刚才的玩笑:“今天首映礼,我不能迟到,其余的早餐全部交给你搞定。”
梁纪业无意中瞄到纸张上的内容,联想起近日圈子内的传闻,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听说行宇在大陆买了一块地?”
“消息确切,总面积超过千万呎。”
“这么大?建高尔夫球场?”
“你想打我建给你啊。”
“神经。”
陈安这才正色,“我是打算建一个大型的度假村。”
“度假村?”
“没错,那边已经搭通了天地线,”陈安平静陈述,“我收到风,最晚明年年底政府会开始修周边的铁路和公路,可以为我省下一大笔。”
“会有这种好事?”梁纪业忍不住惊讶。
“是啊,那些钞票拼命往我头上掉下来。”陈安露出一张“真没办法就是这么走运啊”的脸,让人很想刮他一巴。
梁纪业当然知道事情绝非陈安三言两语讲述的那般简单。和陈安相识差不多四年时间,已然足够他明白,这个人之所以可以把多么辛苦的事都当作笑话来讲,是因为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努力,才能够表现得如此举重若轻。
梁纪业对此表示无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惹人憎了。”
在竞争激烈压力巨大的商场里,陈安是千夫所指的标志性人物。同样是求生活,他就洒脱自在凡事遵循心意而动,多少人却艰难挣扎诸多身不由己;同样是搞公司,他就轻轻松松拿到最好,做什么都像是比别人容易得多。
对于大多数同行而言,陈安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是一种与自我的残酷对照。
有太多人都想揪住陈安的领口怒斥:“你凭什么?”
他们搞不懂他到底凭什么,只以为他天生好运。
也难怪上个月一本财经杂志直接就使用“宠儿”二字作为陈安专访的标题。
陈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诚恳,“我可是从未想过要和任何人比。”
他不过是精力旺盛,走得太快,无法照顾到其他人前进的脚步而已。
梁纪业不太热心地替所有被陈安远远甩在身后的可怜虫“啧”了一声,跟着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陈安拿了只纸袋过来,“送给你的。”
梁纪业扯着袋口往里面看了看,表情顿时变得微妙,“同款?”
陈安脸上微微带笑,“见到你刚刚的反应,我就知道这件礼物没有送错。”
梁纪业不置可否,“放着吧。”
陈安不以他的冷淡态度为意,径自拿起一边的拐杖研究上面的机关。深知面前这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梁纪业不得不开口提醒:“别按下去,救护队真的会来。”
陈安却一本正经地:“阿业,其实你一个人在家如果有事,call白车不如call我。”
梁纪业无语了半天,最后只能摇摇头:“有时候真差点被你呕死。”
“喂——”
“我拜托你快点走吧,女主角在红地毯上等得很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正如陈安预料的那样,梁纪业在养伤的这两个月里,工作如常进行。百货公司的地皮顺利入手,后续工作循序推进;成嘉通讯公布新产品的研发消息,业内反响强烈。
陈安对此表示钦佩。
梁纪业是那种能够在工作中获得最大快感的人。他不是不擅长吃喝玩乐,相反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做什么都比别人做得好点,甚至也包括鬼混,他只是很难沉湎于工作之外的任何事。除了事业之外,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东西于他都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而梁纪业始终对类似论调略感不满:我不是不要,而是不想随随便便要。
陈安当然不是不明白。梁纪业冷淡但不冷血,冷静但不冷漠,处事大方得体,待人谦虚诚恳,在社交场上也是受欢迎的存在。可真正了解了才会知道,他对人对事自有一番审视评估,并不会贸贸然踏出每一步。
如果用一幢房子来形容一个人,那么梁纪业家的热闹仅止于花园,而陈安家的热闹则止于客厅,属于他们个人核心的房间大门却势必不会轻易为谁开启,不同之处只在于可以容忍的尺度。
下午,梁纪业去了医院复诊,陈安在自己家中整理唱片。
他从中学开始收集黑胶唱碟,到现在藏品几百张有余,其中有一些是非常珍贵的稀罕物,有一些则已经破损得根本播不出完整的调子。没有谁被特殊对待,也没有谁被遗弃,好的坏的的全部,都给陈安统一收在一个钢制的架子上,算不上多么精心的料理,却一放就是十几年。
梁纪业也因此讽刺过他“长情”。
实则那是一种或许包括梁纪业在内的任何人都不懂的、专属于陈安式的“珍重”——即使心中喜欢,也无需给予单方面的强制呵护,就让它以自自然然的方式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
陈安曾经试图制造浪漫情调,放了音乐,和梁纪业在跃动的烛光里共跳一支舞。但老式唱机里传出的声音到了中途就变得咿咿呀呀不知所谓,搞得两人纷纷笑场。
那时候梁纪业捂住眼睛,一副十足懊恼的模样,“我跟你在一起总是不停地做这种很蠢的事。”
于是,当梁纪业复诊结束回到家,打开门见到的就是陈安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一张红色封面的唱碟傻笑的画面。
他装模作样地退出去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门牌,说:“不好意思,请问我是否进错了房间?”
陈安一眼扫到梁纪业已经恢复自如的右腿,直接扬扬下巴,“脱光衣服,去卧室等我。”
“你有病!”
陈安却认真点点腕表,“真的要抓紧时间,我晚上八点还有个酒会参加。”
“曹太太的相亲大会?”
陈安挑眉,“你会去?”
梁纪业点头。
陈安忍笑,“干什么,找曹太太的Party做你的复出典礼?”
“我没你那么无聊。”
梁纪业还需回家一趟,两个人照例分头行动。
陈安出门前接到姐姐电话,聊得太开心忘了时间,待他驱车抵达会场,已经是迟了少许。
进入大厅,转了还不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