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同走近的脚步,我慌忙又捡起手机拨给了二哥,二哥关机,我又拨了大哥的电话,大哥也不接电话。
翻来翻去,都是那么几个人,还全是家人。
三哥也联系不上,我突然觉得很颓败,我低头蹲下来任凭眼泪又洗了一次脸。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步擎龙的名字。我没有犹豫就打了过去。
步擎龙很快接了电话,“是我。”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平静了声音,“我这里出了点事,你有时间吗?”步擎龙“嗯”了一声,“你在哪?”我刚说完医院名,就听到步擎龙那边引擎启动的声音,摩托少年已经出发了。“别乱走,我马上到。病房多少?”
我就绕过阿同走到门口,看了眼门牌,“1009。”步擎龙挂了电话,病房里又回归安静,尴尬的安静。
阿同走到我面前,“多多,出了什么事?”
我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无论阿同问什么,我都不说话。阿同有点着急,“多多,到底怎么了?不要这样,说话。”
我扭头看枕头。
“多多,你先到床上躺着,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别再拖坏了。”
我抬头看天花板。
“别闹脾气了,多多。”
我看门口。
阿同有点无奈,“好了,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你不是想回家吗,走,回家。”说完就要抱起我走。我退了退,就坐到了床上。无路可退的时候,我还是想着躲开点。阿同有点无奈,“多多,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抬眼看着阿同,这是我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问题吗。我盯着阿同帅气的轮廓眷恋的仔细看,阿同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潇洒,带着纯爷们的气质,他与生俱来的气度还是那么具有领导力,我好容易才和阿同这么亲近,现在却又仿佛那么遥远。阿同用带着蛊惑的性感嗓音继续软化我,“多多,至少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有我在,至少能帮上忙。”说完阿同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眼睛有点湿,但我还是忍住了没说。
我从小到大被家里保护的严严实实,从小到大没受过的委屈好像都从阿同这里找补回来了,我不想理他。
就这样,我一直成功的坚持到了步擎龙过来。步擎龙看到阿同在不断的靠近我脸上露出了十分嫌恶的表情,就像踩了狗屎。他走到我床边,单手插着兜,头上的安全帽还没来得及摘掉,露出的发丝凌乱的交叉着,显然是超速飚摩托的杰作,他微微扬起下巴,桀骜的看着喻双同,又看了看我,拿下巴指着阿同的方向,“有什么事是连万能的喻叔叔都解决不了,需要给我打电话的?”
阿同见到步擎龙十分惊讶,“小龙,你这么多天都去哪了?”步擎龙一边的唇角高高挑起,“你管我。”说完又冲着我一偏头,“走了。”
阿同抬手拦住我,但眼神还是看着步擎龙,“你这么不懂事,要让人多操多少心。”步擎龙明显是受够了这种类型的说教,“放屁。该操心的时候不操心,现在操心,晚了。”说完扒拉下阿同的手臂,一手扯过我就往外走。
我出病房门的时候用眼角余光偷偷扫过阿同,他露出十分无奈和疲惫的表情,正在揉按着眉心,我突然就有那么点不忍心。步擎龙几乎是飞速扯着我离开医院,半拖半架的把我摁上了摩托车,然后又胡乱给我套上安全帽,就“嗖”的一下,开了摩托。
风驰电掣。
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抓着步擎龙的衣服,我敢说刚才我绝对已经被他甩到路边的路灯柱子上,然后碎裂成两半顺着杆缓缓滑落。等到他连闯了两个红灯,才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刹住摩托,问我,“要去哪?”我本来就发烧刚好,坐他摩托上简直就是坐在鼓风机跟前,现在突然没风都不习惯,脑子都空荡荡的,呆愣了好久才念叨出酒吧的位置。
然后就又是一阵风驰电掣,我俩来到了一片废墟前。
我的酒吧算是废了。所有带玻璃的东西基本都碎一地,门几乎从半当腰被踹的对折,招牌也斜歪着随时准备掉下来砸伤两个人。我肉疼的算着这些东西都要多少钱,酒吧是再开还是关闭的好,步擎龙看着我那因为心疼而扭曲的小表情,不禁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怎么了?你家的?”
我抬头看着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的。”
步擎龙眉头一挑,来了几分兴趣,“你开的酒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我诧异的看着正在来回打量我酒吧废墟的步擎龙,不知道我有什么义务开了酒吧要通知他。步擎龙进到酒吧里头绕了一圈又出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十分熟稔的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了,这连贯的动作让我看的目瞪口呆。
步擎龙歪过头叼着烟冲着我痞痞地笑,“别告诉我你第一次看到别人抽烟。”
我退后半步,拉开和他近的有些过分的距离,抬眼疑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说的有点像我三哥。”说完我又有点后悔,毕竟三哥也是对着他开过枪的人,步擎龙应该不怎么想听到关于三哥的事情,而且三哥自从运回来一个假尸体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我真有点想他,如果他在,我的小酒吧还会被糟践成这模样么,谁敢?谁敢!
步擎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息般的吐出一缕雾气,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我本来想躲,但看他一脸真诚,加上我有点小愧疚,就让他摸摸聊表慰藉好了。步擎龙大约是越看我越觉得喜欢,摸完了脸还觉得不顶事,又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这样→ →看着步擎龙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刚要发怒的时候,步擎龙已经把手拿下去了,他弹了弹烟灰,“行了,你三哥没事。”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步擎龙扔掉烟头,用脚碾灭,避而不答的问我,“你叫我来是因为这个?”我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步擎龙说的这个是指我的酒吧废墟。我有些黯然的点点头,这本来是我自己的第一个小生意,是为了我和阿同的美好未来而迈出的建设性的一步,但是今天阿同一句话把我打回原形,我的酒吧也归于虚无,我此时此刻只觉得很失落。
我盯着地上被步擎龙踩瘪了的烟头,觉得头有点晕,打了一个激灵突然觉得好冷。“陪我去医院吧。”彬和张家一对双都在离酒吧不远的私人医院,步擎龙努动了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的把我架上摩托,“你发烧了?”
这货才意识到我身体不适,放慢了车速,我耳边没有轰隆隆的风声,能清晰的听到步擎龙和我漫不经心的说话,“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不大,跟平常比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听起来软绵绵的,我就不自觉的伏在他的后背上睡着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彬病房的空床上,我讪讪地坐起来挠挠头,对着头上缠了三层纱布的彬露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大鲁,你好点没?”彬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万幸,还活着。”
“医生怎么说?”我认为这时候我应该下床坐到他身边,给予他万分关切的人道主义支持。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彬微微垂下眼帘,然后想了半天,开口对我说道,“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倒是没什么,就是小海和小洋他们俩,年纪轻轻的,一个胳膊骨裂,一个脚趾骨碎了。”我黯然的点点头,心里无限心疼,巴望着彬的伤口,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该说点什么,结果在彬看来,我就是在盯着他的伤口发呆。
彬看了我两眼,见我没吭声,就小声说道,“我这没什么事,这医院医保不能报销我也支付的起,就是他俩,这么一闹,工作不能接着干不说…”,我认真的听着彬的话,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彬轻咳了两声,又说道,“我在酒吧里时间长了,什么事都见过,什么人都遇过,小老板你一看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要是搁着别的老板我们也就认栽了,可是遇到你,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瞪大了眼睛点头听,“你说。”
彬抿了抿嘴唇,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小老板,我就算了,你给他们哥俩发点钱吧。不然这几个月都白干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做老板的有多失败。员工出了事,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先去看自己的小酒吧,然后才是看他们的伤势。来看人家也不知道拿出点实质性的安抚政策,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的小酒吧就这么关掉了,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丢了一份工作,少了一分保障。身为老板,我必须要对得起他们,所以无论多么沮丧和失落,我必须打起精神来,我站起来,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彬的肩膀,笑笑,“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你们跟着我,不会吃亏的。快点好起来,很快又要开工了。”
然后我就装逼似的留给了彬一个完美的背影。
彬坐在床上笑着摇摇头。然后,头有点疼,他又躺下了。
我没有立刻去看兄弟俩,而是先给江姐打了电话问明白情况。江姐开口第一句就是,“老板小弟,给我打电话是要求特殊服务的么?未成年人不可以哦。”听得我只想痛扁她。我按下性子问她那天的情况,她咯咯的笑了半天,才惺惺作态的笑道,“你这小老板当的还挺像那么回事。酒吧么,这种事情常有,喝多了的和装作喝多了的随便一闹都是今天这种状况,反倒是我就奇了怪了,好歹这也是个酒吧,怎么连个像样的保卫都没有。”
江姐这话提醒我了,我这酒吧为了缩减开销,当初那几个安保都让我开了,我总是天真的认为世界和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能坐着看钞票进账,真是图样图森破。我没心思跟江姐贫,一心想着赶紧重振旗鼓,当即从卡里取出三万块钱,彬和张之海、张之洋一人一万,算是医药费了,至于酒吧的现状,重新装修怎么也要半个月,那之后他们三个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弄几个保镖,负责酒吧安全,防止客人闹事。
但是我遭遇了一个所有生意人最尴尬的情况,没钱了。
拿出去三万医药费,剩下的钱勉强够装修的,我没钱再雇人了。愁得我抓耳挠腮,我开始无比想念三哥。如果三哥在这里,肯定大手一挥就分配给我十来个膘肥体壮的小弟,我的小酒吧从此坚固的像铁水桶,谁也不怕。
思前想后,我决定去找三哥。
三哥前前后后一共假死过三次,算上这次是第四次了,第一次假死全家上下哭天抢地的,我嚎的嗓子都哑了,结果第二天三哥偷偷摸黑回家被我起夜撞到,我还以为见鬼了,半夜惊魂,把全家都喊醒了,然后三哥的假死计划失败。后来我才知道三哥是想借着假死的机会出国潇洒去,结果被我这么一闹,三哥被老爸关了禁闭,哪都不能去。第二次三哥假死被找到的时候,他正在搞群欢,给老爸气的半死,第三次他失踪据说是正经事,但是被发现的时候他正在做些灰色交易,我本来还挺好奇什么叫灰色交易,但是大哥和老爸一致认为我还小,所以就没告诉我。
我坚信三哥这次假死,也一定是猫在哪个地方偷偷潇洒,更加坚定了我要找三哥分配小弟给我的念头。
为了保证我一定能找到三哥,我特意又给四哥打电话咨询了是不是找到刘歆就一定能找到三哥,答案是肯定的。我思前想后,决心去找那个态度和善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