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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看到陈多诩闪烁着晶晶亮的眸子真诚的称赞自己的手艺时,喻双同觉得自己的刚才的决定有些动摇了。
喻双同混迹军队、政坛也算是有了年头的人了,早都不记得什么叫做单纯,所有人都是一副伪善的嘴脸,上下级关系全都是靠着讨好逢迎的态度维系着,说个屁能力,能力这种东西,谁都不缺,锻炼锻炼就出来了,真要有心栽培,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喻双同早早的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欲望和真实想法,他在内心里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壁垒,绝对不以真心示人,更不允许自己把真心交付出去。陈多诩从小就被全副武装的呵护着,那天真懵懂又单纯善良的样子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他就像一汪清泉,轻而易举的就吸引了喻双同那早都浑浊不堪的内心。
仔细看来,陈多诩是长的好看,不过却不是雌雄莫辩的那种阴柔,和喻双同印象中的同性恋不太一样,没有很女气的动作,一切都是正常的小孩子。所以喻双同掂量了一下陈楚乔开出的月光集团的财力支持和监护人协议,默默的改变了刚才的决定,然后冷声警告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看着自己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在自己身上的小子,说明一下自己不是同性恋的事实,让这个小子趁早死心。
可是后续的事实证明,喻双同就算怎么冷感的拒绝陈多诩,陈多诩是绝对八匹马拉不回来的。
喻双同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引狼入室。
别说同性关系过于亲密,就是喻双同跟一个女人过分亲近,他也会立刻警觉,然后保持一个他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在陈多诩偷偷跑到上访处来找自己还放肆的偷袭亲吻自己的时候,喻双同内心警铃大作。百般警告这个根本毫无自知的小子之后,他竟然还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扑上来,没心没肺。被撵走了也是活该,喻双同就那么告诉自己。
然后在这个小子不知廉耻又一次亲自己之后,毫不留情的把他撵走了。
看着他哭的可怜兮兮又毫无节操的保证,喻双同真想心一软留住他,可是转念又开始骂自己,现在的喻双同全部重心都应该放在政治上。太过嚣张的喻爸和高调的舆论媒体曝光让喻双同已经飘起来了。所以喻双同非常果断而理智的把他送走了。
可是喻双同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
看到陈多诩的样子喻双同真的震惊了。他对陈多诩一点想法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爸要这么对一个孩子。无论他对自己的感情如何,他都还是个孩子,他少不更事,或许不能区分出来喜欢与迷恋和崇拜的感觉,长大了就会好起来,可是自己的亲爹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亲爸爸,喻双同真的希望陈柔风一枪能给他端掉。
但是他不能,喻双同他爸爸最近这段时间高调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如果突然发现了死亡,一定会将事情无限扩大,而有意做文章的一定会把喻双同父亲的死大写特写,并且暗示性的和喻双同挂钩。政治上最容不得这种猜忌和议论,如果喻双同爸爸出事,就要调查为什么死的,那就不可避免的调查到那天仓库里发生的事情。那样对喻双同有多么不利就不必要说了,还极有可能舆论压力就此就毁了陈多诩,当然陈氏之前的约定都会一遭化作了狗屁。
喻双同还是让陈多诩住回到自己身旁了,一方面他确实有些不放心他的安全,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稍微满足一些他的愿望,就算是补偿。可是陈多诩却出人意料的坚强,这着实超出了喻双同的预期。看着这个小家伙似乎猛然间成长,强装着自己没事的样子,喻双同意识到,可怕的事情来了。
对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脸皮死厚混迹在政治圈多年的老油条,出人命了都能按部就班的摆平,就算最坏的情况出现,喻双同也有一百八十种保命策略,对喻双同而言,最恐怖的从来就不是政治斗争,而是,内心沦陷。
就是从那个时候,把陈多诩提前送出国的想法已经在喻双同的脑海中慢慢形成了。像这么样一颗轻易就让自己内心沦陷的定时炸弹放在身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但此刻的喻双同很矛盾,一方面他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应该尽早抽身,另一方面陈多诩这不知死活的性子又单纯又一头喜欢自己的这个劲头又很吸引喻双同。他每天处于自我折磨的过程中,很是痛苦,到最后他决定了,反正早晚要一刀两断,那就彼此都留个好回忆,至少还拥有过曾经。
他们毫无节制的□□,各种姿势,各个地方。
其实,说是□□,似乎还是喻双同发泄的多一些,陈多诩有百分之□□十的时间都是在忍受喻双同杀戮一样的进攻。
喻双同是不怎么知道该如何和男人□□的,自然也不是很懂得在□□的时候体贴。自从喻父的事情出来以后,陈家和喻双同的关系就非常紧张,陈多诩还因为细菌感染住院,这着实让喻双同在陈家这边更底气不足。喻双同是何许人也,他是政坛的老油条,是红三代,是如势中天的新生代领导,从来只有制人,什么时候受制于人了。所以他越发的觉得应该把陈多诩赶紧整走,然后恢复原本应该有的正常生活。
谁知道陈多诩这块狗皮膏药走了也不消停,一有时间就打电话发信息,喻双同本来好端端的手机居然塞满了这个倒霉孩子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他又没时间清理手机,搞得喻双同都不好意思掏出手机,谁一看这密集的通讯记录都会疑神疑鬼的,后来只好又弄了个电话卡和手机,专门负责接收他的信息。
刚开始喻双同是真受不了这种腻歪的方式,按照他的想法,都出国了就赶紧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不联系了就是对的了。结果狗皮膏药到哪儿都是这副德行,而且还越来越粘人,对于这一系列的狂轰乱炸电子设备全面突袭,喻双同通常采取的都是冷处理的方式。偶尔给予一点回应,有时候干脆就不理会,小鬼是太天真,觉得天大地大,爱情最大,根本就不会考虑对于喻双同来说,爱情这种东西是奢侈品,根本与必要两个字无关。
而与必要无关的事情,喻双同从来不认为有必要去做。
至于陈氏,出尔反尔的事情既然陈柔风先做出来,喻双同就更不会顾忌本来所谓的什么狗屁合约,先下手为强,直接大刀阔斧的从陈氏电力开动。陈氏资产结构有问题,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可谁都不敢下第一筷子,暗地里却已经是汹涌湍急,喻双同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这么高调了,这一步不动也得动,别人动了也要算在自己脑袋上,索性就直接开动,陈氏上下措手不及,就连蓝晓诚都震惊了。
陈柔风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是比较理智的,他坚持认为陈氏电力资产结构有问题,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喻双同现在处理了也不算坏事,只是把老三送上法庭,实在有些接受不能。
喻双同完全本能的跟着政治直觉走,他在面对陈家的时候似乎更冷血了一些。一方面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有些动心的感觉,却可以让陈多诩离开之后自己还有些不依不舍的小家子情怀,他对自己很是恼火;另一方面他也理智而残忍的认为,既然注定无法在一起,又会左右自己,那就应该毁掉。
他说的不是毁掉陈多诩,而是毁掉两个人的感情。比如把他崇拜的三哥送进监狱,比如对陈氏进行走私指控,还有就是完成爷爷的遗愿,也是当前最紧要的政治任务,和申永德的孙女结婚。
这样一来,这个傻小子总该放弃了吧。
只是,喻双同没想到在拒绝陈多诩的同时,自己也会这么难受。原以为这样的拒绝会很快让这个傻帽放弃,结果他却变本加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他还装模作样的给自己选了结婚礼物,非常讽刺的婚戒。
喻双同也能想到陈多诩心里估计不会好受,但结婚在即,他不想闹出什么别的问题。顺理成章的收下价值不菲的对戒,也没有了更多的表示。
可是婚礼上看到这个小东西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的时候,喻双同觉得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碍于场面,他不能过去,只能勉强坚持完婚礼,才到医院去看他。那之后的陈多诩就开始展露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会龇牙咧嘴的跟喻双同喊着“你爱怎样怎样,我们走着瞧”,还越来越像个男人一样魅力四射,甚至,还找到了“新男朋友”。
喻双同不得不承认,要对这个当初只会撒娇耍赖卖萌的陈多诩刮目相看了。只是,喻双同放下身段的作为却没能挽回陈多诩支离破碎的感情,直到现在,他病在迷离之际,还坚持着任性着想要拿到那个小盒子。
那个和喻双同手上戴的钻戒一个牌子的戒指盒。
作者有话要说:
☆、病情失控
喻双同看到那个戒指盒的瞬间就已经震惊了。
他没想到陈多诩的执念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在他过去所有的经历中,所有的人都是带着掺杂着利益的眼光相互审视、交往,可他却在被自己一次次伤害之后,还是眼神纯净的、执着的选择着爱。
喻双同几乎不能理解,他真的想揪起陈多诩的脖领子,大声的跟他喊,你知不知道陈家的那些财产损失和股票动荡都是因为我,知不知道你三哥是在我的坚决授意之下才被送进监狱,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好像没有机会了。那个空荡的戒指盒被陈多诩冷笑着扔到了车座下面,喻双同怀中的这个相貌惊为天人的少年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嫩,却还是如此摄人心魄。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身体渐渐冰冷,看起来随时都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不…
喻双同看着陈多诩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他为保持镇定,颤抖着点了一根烟。
他无法解释自己心中这种硕大而莫名的慌张,以至于他对着打火机点了好几次烟都没点燃。
他不能接受,那个曾经对着他笑,搂着他哭,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露出满足神情的陈多诩,有可能随时就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离世,而在那之前,最后的心愿却都没达成。喻双同食指和中指夹着燃到一半的烟,中指上的钻戒闪耀而嘲讽的刺激着喻双同的视网膜。
多多,你是以什么心情为我挑的这一副钻戒呢。
喻双同不禁想起了他和申晴约会的时候,那个偷偷尾随在他们身后做着鬼脸的小东西。忙前忙后的帮着自己装修房子,看着曾经熟悉的一点一滴慢慢的变成了陌生的场景,多多,你又是怎样的心情?偷偷来看我们试礼服的你,带着微笑来参加婚礼的你,又…
双指一松,未燃完的烟已经落到了地上,喻双同抬脚碾灭了烟头,心痛的直不起腰来。
急救室大夫匆匆忙忙走出来,摘下口罩,语速很快,“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勉强能够达到手术条件,必须马上做胃部切除手术,患者姓名陈多诩是吧,上级领导下了死命令,相关的专家都不能为他进行治疗。”
喻双同听的一愣一愣,但最后他还是挑要紧的问了,“哪个上级领导?”
大夫也觉得很无奈,摊开手,“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刚才和肿瘤外科科室联系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