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收工,汪明寒过来问他有没有退烧,再跟他认认真真地道谢时,他又被吓了一跳。
认真单纯的小孩麻烦归麻烦,也异常可爱,苏循心情很好地揉了揉汪明寒的头发说,是看你很适合那个角色才推荐的。
汪明寒乖巧地点头。
苏循又说,那个角色虽是配角,但是戏份跟主角差不了多少,你好好演,别给我丢脸,有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
汪明寒两眼发光地说,他都记下了,他现在在看苏循早期拍的电影,一定好好学,不给苏循丢脸。
苏循啊了一声,笑了笑,说那些都是不能看的。
汪明寒却笑嘻嘻地说他很喜欢,片子里的苏循不需要演技就能吸引人。
苏循笑着说,那时候知道什么演技啊,所以,我说你别看那个,下次我送你几本书,你好好看绝对比看那些有用。
汪明寒使劲点头说好。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停车场,苏循说可以顺路送汪明寒一程,可还没等汪明寒反应,赵季麟从旁边的一辆车里凶神恶煞地跳了出来。
苏循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给自己的车开锁。
赵季麟本来就脸色铁青,现在见苏循拉着汪明寒往车里坐,脸黑得快赛过锅底了。他冷哼一声,冷嗤道:“老的不够,还要拉上小的?”
苏循心头一紧,知道这事没法善了。脸上却神色不动,把手里的钥匙塞给汪明寒,让小朋友把他的车开回去,他和赵季麟有些私事要谈。
汪明寒担心地望了望绷着脸的赵季麟,又看了看身旁笑得气定神闲的苏循,说他可以去外面等。
苏循只好骗汪明寒说,他和赵季麟之间有些误会,可能要花上点时间解释,坚持让汪明寒走。
汪明寒不知道苏循脸上的五指印和高烧不退都是拜赵季麟所赐,他单纯地觉得如果是误会的话,解释清楚就应该没事了,所以,没再死赖下去,也没好意思把苏循的车开走。
苏循捏着重新回到手里的车钥匙,头痛地按了按眉心,车留在这等会万一赵季麟发起疯来砸了他的车,那可比揍他还让他肉痛。
等汪明寒走了没影后,赵季麟指着苏循的鼻子骂苏循不要脸。
“一个老得都能做你爸的何元仲不够?还要勾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你没男人 插 是不是会死?你说这剧组里从导演到剧务哪个是你没睡过的?”
苏循阖眼靠在车门上听赵季麟骂,脸色都不带变。
赵季麟骂得口沫横飞,被骂的人连丁点屈辱的反应都没有,他骂着骂着气势也低了下去。
赵季麟没了声,苏循张开眼,问是不是骂完了,骂完了他回去了。
赵季麟先是懵了,他骂了半天,敢情别人根本没当回事,他又气又好笑地把人从车里拖出来,摁在了车身上,说:“你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我真不习惯。”
苏循扭着头,冷着脸,瞧也不瞧赵季麟。
赵季麟的眼神柔软下来,摸着被他打出来的血印子,把苏循的脸扳过来,吻了上去,舌头没有遇到任何抗拒地伸进了苏循的嘴里,勾住另一条没有躲闪的舌头,抵死缠绵。
两人之间的气息渐渐炙热粗重起来,在失控前,赵季麟放开了苏循。
苏循推开赵季麟,倚着车门滑坐到地上,按着胃就是一阵干呕,先吐出来的是水,水吐完了便是吐胃酸。
赵季麟心惊地望着地上那滩水和胃酸的混合物,好半会儿才想起来去扶苏循。
“别碰我!”苏循挥开了赵季麟伸过来的手,又是吐,这次连胃酸都吐不出来了。
赵季麟被吓到了,没敢再去碰苏循,站在旁边问苏循能不能自己站起来,他送他回去。
苏循叫赵季麟滚。他扶着车门慢慢地站了起来,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把手机掏了出来,却手颤地连盖子都翻不开。
苏循用牙齿翻开盖子,在通话记录里回拨了叶雯的号,叶雯很快地接了起来,问他这么晚找她干嘛。
苏循说他不舒服,让叶雯过来接他。
叶雯以为苏循只是寒热没退下来,她没想到会在停车场看到赵季麟,那刻她愤怒地快要爆炸,只想上去掐死姓赵的,但是,苏循的一声雯姐,把她拉了回来。
苏循侧靠着车身勉强站着,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叶雯心痛地把人搀扶进自己车里,在副驾上安顿好人,关上车门,把想上来帮忙的赵季麟拦在了车外。
赵季麟绷着脸等叶雯给他解释。
叶雯只说了句“不知道三少做了什么引起苏循这么大的反应”,立刻使赵季麟乖乖地让路放他们走。
副驾上的苏循来来回回地绞着手指,颤动着嘴唇,带着哭腔,反反复复地嘀咕着三个字“好恶心,好恶心”。
叶雯心惊胆战地听着,不敢接腔,直接给苏循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说他们现在要过去。
6
贺彦明从家里赶到诊所,叶雯已经等在了诊所外面。他没有想到苏循的状况糟到连站都站不起来,把人抱进诊所,给打了一针镇定剂,最后帮苏循把被子盖严实了,才出来问叶雯,这又是怎么了?
叶雯摇头说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贺彦明等苏循醒了自己问吧。因为苏循状态的好转,她一直以为是贺彦明治疗有方,那些苏循不肯对她说的事情都告诉了贺彦明。
可是贺彦明却瓮声瓮气地问:“让我问他什么?”
叶雯一时没察觉贺彦明语调里的怪异,转过脸来,真诚地说:“贺医生问的话,他会说的吧!”
贺彦明啼笑皆非,什么叫他问的话,那人就会说,天地良心,自从他接手治疗,苏循就没对他说过半句有实际意义的话,这虽不是他遇到的最辣手的病人,也够让他头痛的。
特别是刚开始为了稳定苏循的病情,给开镇定剂还差点出了医疗事故。那次之后,他和叶雯商量过,没再给苏循开任何药,只是让叶雯在苏循的情况不对的时候尽快把人送过来。
不过,这是第一次停药后的复发。说起来从停药后,苏循奇迹般地开始好转,这几年一直都很稳定,所以,贺彦明认为苏循可能是受了和当年同样的刺激。
在苏循和叶雯这里他都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到网上翻查过苏循的陈年八卦,发现苏循出道两年后开始大红,又突然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两年后才复出拍戏,正是从这时开始,苏循秘密地到他诊所来接受心理治疗。
这当中应该发生过什么,只是他一直很奇怪苏循究竟在恶心什么,能让一个人吃什么吐什么。 在镇定剂的帮助下,苏循睡得非常好,醒过来时尽管还有些低烧,换好衣服却要比另两个一夜没睡好的精神上很多。 贺彦明顶着黑眼圈问苏循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循笑了笑,说:“已经没事了,昨晚的事我不想再回忆。”
看着恢复正常的苏循,贺彦明告诫苏循不可能每次都运气这么好,说不定哪次就在公众面前出丑了,他希望苏循能配合他。
苏循眨眨眼,说:“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贺医生,你该相信我的演技。”
贺彦明头痛地扶额,眼前的男人是打定主意不肯配合治疗,“我当然相信你的演技,那你可不可以也试着相信你的医生。”
“贺医生,你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现在站在这里就说明我相信你。”
“那你要不要多相信我一点,把你那些不愿说的话说出来?”贺彦明继续循循善诱。
“贺医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不愿说的话,只是不想回忆。”
两人谈话到此结束,叶雯推开门扑到了苏循身上,抹着泪嚷着苏循差点吓死他。
苏循朝贺彦明笑笑,拍着叶雯的背,安慰她说他已经好了。 叶雯哭了会,擦干净眼泪,说她现在可以送苏循回家,她昨晚已经给剧组请了假,苏循可以休息一天。 苏循没有反对,再过两小时诊所开门,万一有就诊病人认出他总归麻烦,不如早点离开。 回到家里,苏循拿冰袋给叶雯敷眼睛,等消了肿,叶雯给苏循熬了点菜粥,又匆匆地离开了。
苏循本来想让叶雯不用忙,他现在什么也吃不进去,又怕叶雯担心,静静地看叶雯忙完,最后什么也没说。
晚上的时候,接到何元仲的电话说在老地方跟人打桥牌要他过去,他逼着自己喝了点粥,吞了几片退烧药,换了衣服出门打车。
何元仲他们没约赵季麟,他很庆幸这点,在牌桌上即使被罚得只剩下底裤,也没人故意刁难他。
打完牌,何元仲直接在会所里开了房。
何元仲在洗澡,苏循松垮地系着浴袍,把玩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呼吸逐渐炙热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叉开腿,去勾润 滑 剂和按 摩 棒,转眸间忽然瞥见穿衣镜中自己那张春情萌动的脸,忍不住冷笑起来,无声地骂道,你真他妈恶心。然后,捏着按摩棒捅进了自己身体里,连根没入,人随即软倒在床上。
何元仲拉开浴室的门,正看到苏循浴袍半敞,紧闭着眼痛苦地趴在床上。他跑上去把因疼痛而汗淋淋的人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拔出连根没入的按 摩 棒,心惊地看到顶端粘着点点鲜红。
苏循缓过来后,拉住要去拿药的何元仲,手直接从何元仲浴袍的下摆里伸了进去。
何元仲拉出苏循的手,亲吻着怀中的人,说:“今天不做,你受伤了,等我去给你拿药。”
苏循意兴阑珊地从何元仲怀里爬出来,拉好半退的浴袍,在一旁趴下。
第二天醒来,何元仲已经走了,床头多了一对白金袖扣和一张便签,苏循瞄了眼便签,上面说那对袖扣是送给他的。
他曾经告诉过记者他很喜欢收集各种袖扣,难为何元仲知道他这个嗜好,可惜,他现在对这些已经缺乏兴趣。
他没有在多研究何元仲留下的便签和礼物,不过在离开前也没忘记把袖扣收进口袋里。
去片场的路上,苏循在想手上的这部戏最多再拍一个多星期,他跟何元仲已经一个多月,等这部戏结束,他们不散的可能性很小。
先不说他没有维持长久关系的打算,更没把何元仲的话当真。
说到底这其实都不算大问题,主要是他想躲开赵季麟,接了一支电视广告要去外地出外景,另外,戴希尧的经济人前几天联系了叶雯,说希望他能出演戴希尧新歌的MV,MV的外景地正好跟那支广告一样,档期也合适,虽然和这位歌坛新天王没什么交情,但他也找不到特别地理由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广告和MV的拍摄只需要两天,不过,两者之间有几天的间隔,他可能在那里逗留一周左右,等工作结束,就可以订机票飞欧洲。
随便去哪个国家,赵季麟总不能丢下自家的公司追到欧洲去,何元仲就更不用说了,等他回来,说不定又有了新欢。
几天后,他把自己的计划跟叶雯说了说,叶雯很高兴苏循打算结束和何元仲之间的关系,更赞成他躲开赵季麟的决定。
7
这天的戏一直拍到凌晨三点多,熬到结束,苏循觉得自己走路都打飘了。汪明寒过来问需不需要送他回家时,苏循想也没想就点了头,把车钥匙塞进汪明寒手里,跟着人一路飘进了停车场。
坐进车里,汪明寒让苏循睡会,等到了再叫他。
苏循惊讶地问汪明寒知不知道他住哪?
汪明寒得意地说他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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