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淼嗤笑:“拿石头砸你,没到两分钟我就出现了,你当我的脑子跟你一样不好使吗?”
高凯哑口无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总觉得矗立在那儿的高凯的分外寥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好像看到林荫道深处树影摇曳处,有抹似曾相识的身影一晃而过。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道身影在那儿待了很久,并且一直把他的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太焦灼,像是把他很多年的思念都投注了上面。
我回过神,跟姚淼继续往回走,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很失落。
中间发生这样的事,我跟姚淼都再也没有了在杏花公园继续喝酒(咖啡)聊天的心思,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打道回府。
路上我们一直很沉默。我猜想姚淼是羞于被我知道了这件事,而我是实在无话可说。虽然不是有意,但是撞见了别人的一桩隐私,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觉得现在的我不应该开口。
快到酒吧了。一路上的沉静让我有略微的窒息压抑感,看到酒吧的招牌的时候我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姚淼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年。”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回过头。
他的表情有点迟疑,“你没什么问我吗?”
姚淼的脸上有些许的难过,他的眼角耷拉下来,鼻头也皱着,一看就知道是心里藏了太多话想倾诉。
我想了一会儿,回道:“我是有很多疑问,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想跟我说就说吧,不能说的你也别告诉我。”我停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最终却还是说了出来,“我现在对知道别人隐晦的事很敏感。不是都说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我觉得这话真对。”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还是姚淼怎么知道我和谢清琅的事,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事他不愿意张口,我怎么挖也挖不出来。既然这样,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随他去,有时候时间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姚淼听完我的话,表情有些寥落。他说:“刚遇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点儿也没变,今天这件事看来,你还是变了很多。以前你也有警戒心,但是不像现在这样草木皆兵。”
我笑了笑,“不过我倒是真有一件事想要问你,杏花公园是……”
姚淼:“嗯,你想的不错,那儿一到晚上就是同志们的集聚地,主要是环境比较好,而且又很安静。说是杏花公园那个人工湖有人投过湖,所以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去那儿,反而方便了我们。”
我这次是真的笑了,自己都能感到眉毛眼睛在路灯下抖动个不停。
也是,我们这帮子,性向都跟大多数人不一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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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据说写的很差,发上来的时候好忐忑~~~
☆、对视
跟姚淼的那次谈话简直可以算是不欢而散了。回酒吧以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本来心里还挺浮躁的,喝完以后平静了很多。我当时想,也许以后姚淼都不会来找我了,毕竟这也算是被我撞见了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
姚淼来不来其实也无所谓,不过除了严元,这几年我都没怎么遇到一个能说几句话的人,姚淼算是一个,不管是脾气还是想法都跟我蛮合拍……没想到会因为高凯这件事……
我有点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日子还得过。
没过几天,我爹让我去超市给我妈买点水果。我刚到超市门口,徐天磊就给我打来电话。
这两年我跟徐天磊的相处也十分融洽,这具体表现在他对我非常之好,大部分时间都言听计从——尤其是在他妈妈在场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我接了电话。
“喂。”
“宋年,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徐天磊的声音夹杂其中有些模糊不清。
“家乐福门口。”我有些犹疑,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实话说,虽然和徐天磊现在处得不错,但是他到底对我有点那个意思,我并不怎么希望跟他有太多的接触。“我妈想吃水果,我去给她买一点。”
那边一阵喧哗,过了好一阵,我听见徐天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很远的距离,我都能嗅到他满嘴的酒气:“宋年你站在门口等着我,我过来跟你一起买。”
话刚说完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就挂了。我愣了一下,徐天磊好久没用这语气跟我说话了,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不过我也没打算真的在门口等他,手机揣到兜里,直接就进了家乐福。
我妈喜欢吃的水果一向很普通,诸如苹果、梨都是她心头最爱。我站在卖水果的地方,挑了几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糖心苹果,正准备去挑梨,忽然就感到有一阵焦灼的眼神聚集在我身上,我猛然抬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不远处卖零食的柜架那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像是……
我笑了笑,垂着脑袋摇了摇头。只是一个错觉罢了,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再深究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站在卖梨的架子前,一手拿起梨,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口,梨子的清香扑鼻而来,注意力却是再也没办法聚集起来的了。
我其实还是很喜欢吃梨子的。小时候爷爷家门口就栽了好几棵梨树,沿河而种,每到春天,梨花盛开,云蒸蔚霞,满世界的洁白。有风过,梨花花瓣随风而坠,落进河里,随流水向东而去。那时候我和述冬就站在树下,看着梨花洋洋洒洒,两对眼瞳里都是白色的花瓣。
自小玩过来的同龄人,除了我和述冬都喜欢吃苹果,也只有述冬……
心里莫名氤氲起伤感。两年前,唐云额角砸破,血流一地,唐诚哄唐云,问他是被谁弄伤的,唐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还是指向了我……唐诚怒不可遏,我面对这样的滔天怒火哑口无言。当辩则辩,但是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的时候,我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诚站在我的病房里,要求我给唐云一个说法,我冷笑不语。自小疼爱我的姑姑忽然推门而入,一双饱经沧桑的眼带着看透红尘的澄澈,直直地盯住唐诚。在那样的目光的逼视下,唐诚躲了开去。
这件事的发生让那段早就破碎的婚姻再也没办法持续下去,唐诚终于在离婚协议书签了字。而述冬,也踏上了去澳大利亚的飞机。
我还记得唐诚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宋希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她对唐云妈妈说:“你可得想好了,这个世界上既然有一个你来剪辑别人的婚姻爱情,自然也会有第二个你来剪辑你的爱情——如果你这个算得上是爱情的话。这个世界上或许缺少真爱,但是从来不缺少欲望和小三。”
我的手指摩擦着梨子光滑的皮,眼前浮出了当时宋希的模样。那时候宋希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身上却没有我本以为会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隐隐的萧条。
这世上有些事,还真的说不好……
“宋年,你怎么没等我?”徐天磊的声音忽如暴雷,在我耳边炸开。我心里一惊,抬起头,徐天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侧,目光有些昏沉,脸上带着喝醉的酡红。他拿过我手里的梨子,扯过一个购物袋,随手就扔了进去。我这才惊觉自己陷入往事已久,连徐天磊都来了,我却还在这儿胡思乱想。
徐天磊很干脆地帮我挑起了梨子,一边挑一边低声抱怨:“让你在门口等我你偏不在,害我刚刚在风里找你,被吹了好久。”
我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看你今晚喝得不少,被风吹一下也好。”
我这话一出口,徐天磊猛然就住了嘴,他霍然抬头看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眼里浮起一点儿雾气。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这时候刚刚那道目光又出现了,不偏不倚落在我身上,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腹背受敌的意思。我想到了徐天磊对我的想法,有些尴尬,正欲低下头,徐天磊忽然笑了,这笑带了点春冰初融的味道。
他道:“宋年哥哥,我很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开心被我呛我吗?”
“是啊。”徐天磊脸上的酡红更深了,“记得以前你每次说徐杨徐柳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对着我就是看着彬彬有礼实则非常疏远的样子。当时我其实很难过……”徐天磊忽然意识到话有点说多了,深吸一口气,又说:“今晚跟同学们喝了一点儿酒,脑子有点不清楚,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好了。”
说完又是一边笑一边去挑梨子。
我却是再也笑不下去了。
徐天磊自从两年前考上省城的一所大学以后,就常常来找我。有时候到酒吧里喝两杯,有时候跟我一起出去逛逛,有时候跟我一起去照顾我妈,我的生活本来就很单调,他的到来倒也消遣了我的时间,我也没怎么赶他。
他刚到城市的时候生活还有点不习惯,但是时间一长就有点如鱼得水的意思了。徐天磊本来长得就很俊朗,在学校里也很积极地参加各个活动,很受一些女生的欢迎,也受某些男生的青睐。
但是我从来都没听说他跟谁在一起过,这原因,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却是心知肚明。
烟瘾很久没犯了,这时候却突然起来了。
我对徐天磊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买完梨子以后帮我付个账,钱在这里。”我从口袋里掏出钱要递给他,他正待拒绝,看到我坚决的眼神,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收下了。
我出了家乐福的大门——那里面人山人海,除了厕所,无论哪里都不适合抽烟。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叼在嘴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在道上来来回回地闲逛。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挺有能力的,最起码我妈现在身体慢慢地变好,我爸虽然还在卖菜,但是有我帮衬,日子也都过得去。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这样。我明明知道徐天磊对我有着一些特殊的感情,可是我非但没有把这种感情扼杀掉,反而助纣为虐,助长了这感情的滋生。我在处理感情方面好像一直都是一团糟。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心里感到一阵的无力。
走了大约好几个来回的时候,徐天磊出来了。我远远地看着他拎着两大塑料袋水果,从家乐福里钻出来,站在那儿就开始东张西望。我知道他是在找我,我叹一口气,把烟头掐了,扔进垃圾筒里,朝他走了过去。
还没走几步,徐天磊就看见我了,他快步朝我走过来,一手搭上我的肩,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会跑,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也给你跑到这儿来了。”
我没再说话,伸手接过徐天磊的袋子,想要自己拎。
徐天磊却微微侧了身,躲开我的手,眼里满是固执:“你还是别拿了,让我拿吧,我今晚喝了酒,有点力气。”
“没让弟弟替哥哥拿东西的啊。”我说道,一边说一边去抢。
徐天磊没有说话,直接伸出左手,揽住我的肩膀,一副不欲和我强辩的模样。我这时候才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天磊已经长得比我高了。明明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