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逗你了。哥哥等还有事,回来时给你带一品楼的蜜枣和冰糖梅子糕。”慕容月合扇道。
慕容冰伶笑颜如花,欢喜道,“当真?月哥哥可不许骗冰伶喔!”
慕容月向她眨眼点头,迈步向大门走去。
东方少卿向她略一点头,不曾说过半句话,亦跟上。
“月哥哥,少卿哥哥,大师慢行……”慕容冰伶在他们身后施身送行。
沉璧踏出门槛的那一瞬,又微微回眸深深一瞥。
“大师这举止太失礼拉。即使小妹貌美如花,却也比不上大师自己的清颜,何必依依不舍呢?”慕容月笑嘻嘻的道,话虽说的很恶劣,却不带半点亵渎之意。
沉璧微微一笑,眉目淡泊,道,“贫僧只是奇怪而已,并无他意。”
“大师不必感到奇怪,东方兄只是害羞而已。”慕容月以为他奇怪的是东方少卿的举动,皱着眉低声说道。
沉璧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亦不解释,微微颔首,略有所思地垂眸。那晚的人……是她么?
“东方兄如此害羞,在下甚感忧虑。”慕容月仰头望天叹气。
东方少卿瞥了慕容月一眼,不语。
“如此害羞,不善言辞,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讨厌冰冷呢!若是成亲之后,怎么办?难不成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东方少卿脸色下沉,语气冰冷的道,“那些倒不劳烦慕容公子忧心。”
见他生气了,慕容月眉头微锁,似是有些苦恼地笑笑,“那倒也是。我又不是东方兄,何必自寻烦恼?”
这话说得有些过头,听在东方少卿耳里便是,‘我又不是东方兄的妻,何必自寻烦恼?’
东方少卿拧紧眉头,扭脸却看到慕容月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苦涩,不禁微楞。
这二人之间,太过暧昧。
沉璧见状,面容亦只是平静无波澜。
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宫主,那抹凄艳的背影,那张痛苦不堪的面容。
心不觉一震,清雅淡然的容颜顿时一片凄色交织,然而那两个各有所思的人却没有谁注意到。
第 18 章
这是一条幽僻的路,无论是白天抑或是夜晚,走这条路的只有一种人。
为什么只有一种人?
因为路的尽头是义庄。
一个专门摆放死人的地方,没有活人愿意到那个地方去。
所以这一条路也没有活人愿意走,除了那些搬运死人的活人之外。
烈日当空,夹带着热浪的风微微迎面吹拂。
小路一旁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这些树一例是阴阴的,仿佛沾染了那些路过的尸体的尸气一样。即使在如此热辣辣的阳光下,这些不知名蓊蓊郁郁的树木毫不掩饰地泛出阴冷刺骨的感觉。
远远地便看隐匿在树荫里的义庄。两扇黑黢黢的大门,微微向两边敞开,门槛上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姓白,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或者连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叫什么。每天,他就坐在门槛上,看着日升日落。若是有人抬来棺材,便在名录薄上记下这个死尸的名字,在何处死的,来自何处等。七天以后,若没有人来领尸安葬,那尸便会被仍到西郊外的乱葬岗上去。这就是他的职务。
从揽月山庄出来便直奔最近死去的人居住的地方盘查,亦询问过他们的一些好友或邻里等,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和山庄派出去的人查到的消息相差无几。最后三人来到晋城西郊外的义庄勘查那些尸体,看能不能查出个究竟来。
沉璧、慕容月和东方少卿三人看着坐在门槛上的白老头。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小小的眼睛有点浑浊,他的手,有小薄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
屋檐下挂着白惨惨的灯笼,白老头浑浊的眼盯着站在面前的三人,声音沙哑的问,“三位为何而来?”
慕容月一合骨扇,试探性的发出股强劲如锋利刀刃般的暗风直直朝着白老头刮去,眼看白老头就要被风刀所伤,却见他微微移动右脚,偏头侧身,扬手一挥,轻轻松松地化解了那风刀。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老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只是晋城中何时隐藏了如此厉害的高手?竟能对在晋城中布满探子的揽月山庄瞒天过海,着实让人惊惧。
慕容月露出微笑,掩藏心思,拱手道,“晚辈慕容月,右边这位是戒痴大师,左边这位是挚友东方少卿,晚辈等是来查询进来晋城莫名死人的原因的。还请老前辈行个方便。”
慕容家的少主慕容月?紫衣锦袍,手持玉骨扇……还有东方家少当家东方少卿?蓝衣墨剑……器宇轩昂正气凛然……应是错不了的……只是这清雅出尘的和尚是?这熟识的感觉……
“小老已是行将就木的人,早已无法适合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如今不过是一个义庄守门的糟老头而已,还请公子莫要多疑。”一句话便将慕容月的心思说破,白老头垂下浑浊的眼,慢慢的起身,走到一旁去,又道,“公子请吧!”
慕容月迟疑的睨了东方少卿一眼,见他点头,便对面无表情的白老头道,“前辈说的是,是晚辈疑心过重了。”
白老头不再看他,挥挥手,算作回应。
三人走入义庄内,一口口棺材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每个下面都用两个木头梗支着,上面都堆满了白色的纸钱,微风轻轻吹过,纸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息,带落满目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摆放棺材的房子只有一扇天窗,金灿灿的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扫去了一丝阴暗。
白老头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指着红木棺材前用黑墨圈起来的棺材道,“这些是近七天死的……”说罢又干笑了两声巍巍颤颤的走出了门口坐在门槛上。
沉璧轻轻蹙起眉宇,面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白老头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大师?还好吧?”东方少卿幽邃的眸子望向他。
沉璧合起双掌,微微向他点头,表示尚好。整个人如被烟波笼罩的春水,浑身散发出飘渺清冷的气息来,似自氲氤似雾的朦胧雾气中来的仙人,使人尤为惊艳。
东方少卿有些不自的移开眼眸,
这和尚真是……慕容月看眼内,心里闪过烦躁,强自笑道“大师若是怕鬼,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话?”
沉璧见他底却倏忽掠过一抹促狭,摇头不理他的逗弄,身上散发出的是淡淡的幽静。
“慕容公子莫要再捉弄大师了。”东方少卿凝望着慕容月,攒了一下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每次自己若是和戒痴大师多说上两句话慕容月就会显得特别贫嘴薄舌的。
活像吃醋妒忌的泼妇,想到慕容月两手撑腰骂街的样子,东方少卿的黑眸泛起一丝淡笑。
慕容月稚气地皱皱鼻子,自当无趣的翻身一跃,以脚尖轻轻的顶开了棺盖,一阵尸臭扑面而来,惹得三人齐齐皱眉。
沉璧蹙眉,面容清冷淡漠的看着棺木中面皮灰清,其他皆无异常的尸首,微微渡步上前把住那尸的手腕,明澈的眼眸闪过了然,微微太息,闭目对着棺木里的尸体微点头念了一句,施主已逝,望舍去生前七情六欲,投胎重生吧!南无阿弥陀佛!然后走到第二具棺木等慕容月翻开后,同样是在手腕上作出把脉的动作……一番查询完毕后,心里便确定了下来。
“大师,如何?”虽然不明这和尚的举止,却是不阻止,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容月语气淡淡的询问。
抬眼,扬眉,见慕容月与东方少卿的目光齐齐投放在自己身上,沉璧神色怪异,轻咳一声,道,“人有三宝,为精、气、神。这三宝为人命存亡的根本。缺一不可。精气于人,如油养灯。贫僧刚才查探了一下,这些突然死去的男子体内全无精气,可见这便是致命的死因……”
慕容月听明白了过来,脸色微沉,不悦道,“大师的意思是指这些男子贪色,被狐妖鬼怪夜半勾引吸尽精气而亡吗?”
事实如此,但是慕容月明显是不相信的神色……沉璧无奈太息一声,合掌点头。
东方少卿亦觉得有些荒谬,因为妖魔鬼怪这些,江湖人是从不相信的,不过……晋城里连续死人却又没有任何死因这样的事又确实怪诞的让人匪夷所思。不免的出声询问,道,“若是人死了,脉搏应该是停止不跳了的吧?大师为何能把脉便知道这些尸首皆为精气全无而致死的呢?”
“气尽者尸体存留精气而僵硬腐烂,若是精尽者便会面容灰青,无知无觉在睡梦中死去,还有死后肉身是绵软的。”沉璧想起在古寺内所学所习的驱鬼捉妖之术,淡淡说道。
慕容月收起玉骨扇,弹指轻触,果然如那和尚所说的一模一样,不止如此……就连何三的尸首亦如这些死人是一模一样的特征。
东方少卿见慕容月怪异的表情,便知道大师所言属实,于是问道,“那么依大师之见,吸人精气的属鬼属妖?”
沉璧侧着头,眼神闪烁不定,此事尚未落实,亦不好说。
“大师面有难色,莫非这事果真与碧血宫有关?”慕容月看着他,目光幽沉阴晦,似笑非笑。
见慕容月死死盯着碧血宫不放,沉璧半垂着眼,淡淡地道,“贫僧猜测此物应属妖,若是鬼所为,这些人面皮会发黑,而不是灰青。只是贫僧尚未落实那妖物的真身罢。因为这些男子皆是被妖物吸尽精气而亡,而妖物吸取男人的精气是为了加固自身的修炼,所以此事与碧血宫无关……慕容公子多疑了。”
慕容月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他,撇头冷哼一声。
东方少卿浓眉轻蹙,眼神冷洌,问道,“那么大师可知那妖物在何处?”
沉璧微微蹙眉,道,“尚未证实,所以贫僧不敢妄下断论,若是恩师清玄居士……”
“大师是清玄居士的徒弟?”一声洪亮的暴喝散落空气里,惊起一阵白纸钱飞舞空中。
三人微惊的望向门口,只见那白老头身影飞掠,转瞬便在沉璧面前,神情肃穆的瞪着他。
慕容月与东方少卿心中又是一惊,清玄居士……一个飘渺如烟的传说。而眼前这个和尚竟是那个成为传说的人的徒弟?!
沉璧看着惊诧的慕容月和东方少卿,视线又回到眼前这个一脸凛冽的像是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的老人……目之中掠过一分惑然之色,随即轻轻点头,答道,“是的。”
第 19 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更完了~墨子要收藏和留言~谢谢,以下奉献爱的小剧场:
萧导演非常疑惑:话说,这几人虽说是江湖人,不过在众多棺材死人中,难道不觉得有点儿那什么的吗?
沉璧一个凌厉的眼刀打过来,道,“你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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