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高兴吧。”
“我倒是没觉得放他走有什麽不高兴的……”文睿说“只不过,他要是死了,也没什麽值得高兴的。”
程神医为陆景彦号脉一番,喂他吃了一颗缓解疼痛的药丸。只不过这东西对於除蛊毒是没有丝毫作用的。只能让陆景彦的身体不那麽难受而已。
“展大哥,你跟我回去吧,我一定想办法帮你除了蛊毒。”
“没关系。”陆景彦对他摇头,只稍微歇息了片刻,依旧站起身来,面对霍擎。
虽然身上沾了许多血污,表情却很平静,丝毫不像是身中七重蛊毒的样子。就像身体丝毫不痛,还可以从容的与人谈笑风生。
“霍将军,还有最後一场,希望您不要食言。”
“不打了,我从没见过有人中了七重蛊还可以做到你这种程度,陆大侠的武功真是厉害。霍某佩服。”霍擎对他说“如果你要走,我绝不拦阻。”
听到他的话,陆景彦只道了一声“多谢”,便用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他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只想见到熙熙。
和他在一起。
熙熙如果醒来,没有看见他。
一定会生气……
他脾气那麽坏,没有人哄著怎麽行?
陆景彦一边走一边想著。
你与我之间,真的只能是君臣吗?
听见你那麽说的时候,我有点伤心。但是,不会当真。
忽然,陆景彦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甚至站不稳身体,跌在草地上。
一阵急促的疼痛袭来,让他使不出丝毫力气。爬都爬不动。
……熙熙。
如果我回不去了,你会想我吧?
没关系。
无论生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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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鲜币)百万屠城 62凶多吉少
洛重熙醒来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
然而手心里干干净净,那上面沾著的血迹早已经被人擦去了,不留一丝痕迹。
他抓著记忆的最後片段,已经能够推断出事情的大概发展,虽然潜意识里急得已经想像疯了,但是面对这种时刻,他往往都是最为冷静自制的,不允许自己有太过激烈的情绪起伏。
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眩晕感,然後轻声询问身旁站著的那个人。
“这是什麽地方?我睡了多久?”
彭俊跪在洛重熙榻前回话。
“主上,这里是百里竟将军的中军大营。耿昀已经将主上调令送到,所以臣等在回程途中遇上将军。主上一路颠簸染了风寒,所以一直昏睡未醒,幸亏百里将军营中医官……今日已经是第五天。臣罪无可恕,自请死罪。”
洛重熙觉得自从中箭之後,自己身体不如从前好了,动辄生病,让人厌烦。
他看了看身边彭俊,若换做往日,这种时候,站在他床边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才对。
那人会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然後趁人不备的时候,凑上来偷偷搂著他亲吻……
“这种小事,日後再说吧。”甩开纷乱思绪,洛重熙问彭俊“耿昀和百里竟都在哪里?”
“在帐外等候主上旨意。”
“让他们进来。”
於是片刻功夫,两人分别入帐给洛重熙叩拜,向他问安。
这种时候,洛重熙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什麽问安,直接对百里竟说“大军现在行至何处?”
百里竟立即将绘制好的羊皮地图呈上。
原来百里竟在接到洛重熙虎符调令之後,并没有从湖城直接带领兵将出发。
一则是掩人耳目,二来也是为了更有效率,於是从邻近界云关南面的六个城池分别调了一万人,自己又带了一部分人星夜兼程,昨日才赶到了界云关外安营汇合。
洛重熙原本以为此处营地离得齐梁城尚有距离,此刻一听原来已经在界云关外,心里的焦躁才稍稍隐去了几分。
说著,他便同百里竟在地图上详细规划布局方位,因为亲自到过齐梁城,所以对城内一切和几个城门的守备分布更为了解。
围困一个城池,并非两军对垒,用的方式也不同。
问清了自己军营中的粮草储备,设计好调兵遣将的具体方案之後,洛重熙对百里竟下令。
“入夜行军,明日一早,合围齐梁城。”
百里竟领命,於是出了营帐召集麾下将领,部署兵力。
洛重熙则叫过耿昀,低声对他吩咐道“你即刻动身,沿途打探有没有陆大人的消息,若有,素来回报。若没有,便想办法混入齐梁城,一定要找到他……把他给孤王找回来。”
“臣遵旨。”
耿昀已经听彭俊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在他心里,只怕陆大人已经是没有什麽找到的可能了。
但是这种时候,主上让他去找,他便只能去找,什麽生或者死的问题,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百里竟与耿昀先後离开,几名忙碌著的医官也都被洛重熙遣走。
这个时候,营帐里只剩了洛重熙一个人,不必再摆著一副冷静从容的面孔去给别人看。
他这才从脖子上摘下那块金镶玉的锁牌,攥紧在手里。
也不知是不是染了风寒还未痊愈的关系,心头泛起凉意,止不住一阵一阵冷得哆嗦。
一会儿忍不住想在心里痛骂陆景彦。
这个自作聪明的傻瓜,笨蛋。为什麽非要让我走。我留下,一定可以有办法让他们放我回去。不过是由著他们提什麽条件,都能想到办法解决。何苦来,你去承担这种後果……死了也活该!
可是下一刻,他又开始为自己方才的咒骂而懊悔不已。
这是在胡说什麽!?不会的不会的,怎麽可能会死。没那麽严重……景彦,你得等我,给我点时间。
明天一早就来了。带你离开这里,回湖城,不,回绮京。景国这个破地方,我们不待了。
不待了……
洛重熙手里攥著陆景彦给他的那片长命锁,翻来覆去想著心事。直到夜晚拔营急速行军的时候,他也没有再睡。
身体不适,吃了医官送来的汤药,又在马车里一路颠簸,人虽然疲乏,却也丝毫不困。
直到天边隐约见到一丝曙光,百里竟来报,所有兵将调遣完毕,暗成合围之势。只差主力大军一到,便是兵临城下,可趁势围攻。
然而听到百里竟奏报,洛重熙却迟迟没有下令攻城。
他在等。等什麽,百里竟不知道,却也不敢问。
直到午时过去,帐外才忽然传来耿昀求见的通传讯息。
“让他进来,快。”
“主上。”耿昀几步走进来,施礼叩拜。
洛重熙却从座椅上站起来,扯著他衣裳著急问道:“景彦他在哪?!”
“主上……”
“快说!”
“臣打探到,陆大人中了西疆剧毒,七重蛊。听说那种毒沾上便会毒发,顷刻毙命。只怕此刻,已经……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洛重熙觉得自己似乎病得有些重了,脑子里一片浑浊眩晕。一时之间,竟不能理解所谓“凶多吉少”是个什麽意思,代表了哪一种可能。
“主上!主上……保重身体。”
身旁的医官立即上前搀扶,让他躺回到铺了狐裘的榻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洛重熙才缓过神来。
“主上,臣立即返回齐梁城,一定把陆大人的具体情况探知清楚。就算是尸身,也一定带他回来给您……”
“不用去了。”
洛重熙闭上眼睛,拒绝再听。
什麽无论生死?!
他只想要活著的。
死了的,又有什麽用!
如果只剩一具尸身……不如不见。
看著跪在跟前的耿昀,洛重熙语气平静而冷冽。
“既然已经凶多吉少。那麽,就让整座齐梁城,给他殉葬吧。”
不知大家看了这章之後,会不会觉得熙熙有点冷漠无情……其实也不是这样的。
(14鲜币)百万屠城 63交易
第一波攻城战在午时以後正式开始,至天色全黑之後,才渐渐停止。黎明之前,黑暗火把笼罩下,又接著是第二波攻城大战。
直到第二天中午,方才鸣金收兵。
齐梁城内,对於这张仗,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
原本是两国交界的地段,一座独立的城池,虽然看上去孤单无援,但齐梁城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富庶大城,往日里操练兵士也算勤勉,加上地势险峻独特,易守难攻。就算洛重熙手里有确切的地形图,一时之间,也没那麽容易拿下。
只是对於齐梁城而言,这种人数众多的攻城战也的确让他们吃不消。
炎国军队,向来是天下诸国之中公认实力颇为上乘的,勤於操练且战争经验丰富。即使面对艰难的攻城战,也是一样训练有素,百折不挠。
此刻鸣金收兵,炎国大军退回营地,进食整备,包扎伤口,调运物资。
虽然两次攻城都没有拿下任何一座城门,但是齐梁城兵将的折损也是非常可怕的,一处城门危在旦夕,需要紧急补救修缮,守城将领迫不得已毁了吊桥,又启动了护城河中的机关水箭,这才勉强守住。
齐梁城虽然招募了许多兵士,也曾经谋划叛乱,但是,一则时间有限,再者许多兵士都还来不及训练,就算可以临时派上去守城,若说起近身战斗或是远程弓弩,那是根本就不肯能顶用的。
这种消耗战,无论目前看来齐梁的形式优劣如何,若洛重熙执意不肯收兵,打到最後,也都只会是坐困愁城。
而这种局面,也是霍擎最最不想看见的。
他之所以会派人行刺炎王,为了就是避免被大军围、困城,而文睿则希望借由联姻取得别国的支持,可是这一条道,显然也没能成功。
文殊是个思想独立的女孩子,她不愿意被人左右,霍擎也不忍心为难她。何况那个时候,他也并没有想到炎王的军队会来得这样快。
此刻站在城门哨岗上眺望,炎国大军的营寨就在近前,霍擎也明白这一战的艰难。
就算鱼死网破,也要与那百里竟一教高下,把齐梁城守到最後。
即便用那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蠢办法,也不能让洛重熙太过得意。
只是他回过头来,看著往日自己的部下,看著城中人人自危的平民百姓,也很有一些无可奈何。
他不是景国那些贪图逸乐,腐败肮脏的官员。他只是一个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小乞丐。若说民间疾苦,没人比他清楚。
饿得两眼昏花,只想吃顿饱饭的滋味,他很明白。
所以他对齐梁城的百姓,是同情怜悯的。
他也听说过炎王洛重熙的暴君行径,今日若不拼死迎战,他日,也必是屠城的结局。
霍擎正在一处一处巡视,这个时间,兵士都在抓紧时间休息,走到一处偏僻角落,四周很安静,文殊兄妹的声音从城楼下隐隐传来。
“大哥,带兵来围困我们齐梁城的,真的就是之前的那位朱公子麽?我虽然开始就不喜欢他,觉得他阴阳怪气的,眼神也看著不和善。但是若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那和我想象中的暴君该有的样子,也实在差的太多了。”说著,文殊便给他哥哥形容了一番他心中暴君杀人狂的长相。
文睿听得叹为观止,忍不住说道:“这个……虽然我也觉得他长得真是很好看。但是话说回来,暴君也不一定就非要像你说的那样一脸横肉,眼睛通红,胡须满脸的,又不是唱戏的,怎会那样夸张。只是,他若真是炎国国主的话,传闻里倒真的是个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血流成河的暴君。我们可得凡事谨慎小心些了。好在齐梁城是个险要之地,他就算有百万大军一时之间也不能全都进来。城中粮草应该也储备充足,不会那麽轻易被他怎样。殊儿,万不得已的时候,哥哥给你准备了车马和银两,你偷偷的去东介国避避也好……”
“大哥!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弃城逃走!我死也要和你们在一起。”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