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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身后的时小语都感觉到薛豆青散发出的浓重煞气,却又不敢离了他的身,只把脑袋拱着他的背道:“我不回去!”
薛豆青倒是什么也没说,可那姿势摆明了——要人不给,有本事过来抢。
蓝月派的人虽有点惧怕薛豆青手中那把彪悍的斧头,但是仗着那人多势众还是一拥而上了。
薛豆青大脑发热,手脚却不乱,而且这斧头实在是被他用得得心应手,稍微卷起点风都能撂倒一片的,所以很快便占了上风,把一群人打得七倒八歪躺在地上直嗯哼。
时小语惊叹地直拍巴掌,诧异于薛豆青怎么这样厉害了,上一次明明被揍得趴在地上了都。
拍巴掌的不仅时小语一个,还有一个拍得更响亮的,薛豆青循声望去,门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那人一袭蓝衣斜斜靠在门框上,对着薛豆青竖了竖大拇指:“功夫不错。”
时小语忽然从薛豆青背后钻出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蓝衣人,亲昵地叫道:“水哥哥!”
蓝衣人摆了个害怕的表情推开时小语:“可饶过我吧。”
时小语显然很兴奋:“水哥哥你怎么来了?早知道是你,我才不要躲!”
蓝衣人道:“还不是你,老是不回去,这次轮到我来接你回去啦。”
时小语仿佛没听到他说话,拉着他走向薛豆青,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水从云,蓝月派里我最喜欢他啦,他不会伤害我的。”
薛豆青刚发泄了一通,还没大清醒过来,忽见时小语和敌方亲亲密密起来,顿时有些理解不能加接受不能。
时小语已经在给水从云介绍他:“这是薛哥哥,他可厉害了,救了我两次。”
水从云斜他一眼:“并没有人威胁你,救字从何说起?”
时小语瘪嘴:“那我不回去,你别强迫我。”
水从云道:“我不强迫你,等这位薛哥哥打败了我,我自然强迫不了你。”
时小语着急道:“不要打,你直接回去跟掌门说,我不回去。”
水从云叹气:“掌门是什么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若不能带你回去,可有好果子等着我呢。”
时小语沉下脸来:“那么就是说,连水哥哥也不放我一条生路了?”
这真是危言耸听,时小语这一套把戏玩了许多年,动不动就就上升到性命的高度,却也没见他痛苦地活不下去了,抓一回跑一回,跑一回再抓一回,从没见哪一回断了他的生路,依然活得津津有味,四处祸害人。
这会儿又摆了张可怜兮兮的脸在央求薛豆青保护自己呢,薛豆青大概正糊涂着,明明见时小语与这蓝衣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却又口口声声不要回去,薛豆青有些迷惑地看着水从云。
水从云笑道:“你真的不必太相信他的话,小孩子嘛,就是爱说点夸张的话博人同情。”
时小语忙辩解道:“我哪里有夸张,你说你们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欺负我?我要是回去,连骨头也会被吃得剩不下。”
水从云拉住他手,对薛豆青和颜悦色道:“这些日子谢谢你对小语的照顾,我必须带他回去了。”
薛豆青张了张嘴,听着时小语尖叫抗拒不已,终于忍不住道:“小语……”
时小语和水从云同时回过头来,薛豆青艰难道:“可是,他不想回去……”
水从云淡淡一笑:“小孩子嘛,都爱野在外面玩不是?做大人的可不能这么纵容他们啊。”
薛豆青大概是经过了认真考虑,话说得很清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小语如果不想回去,我不会就这么让你带他走。”
水从云诧异道:“你难道对小语……”
薛豆最怕别人误会这个,慌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看不得你们欺负人!”
水从云松开时小语,笑道:“上次听祝堂主说碰到一个爱逞英雄又不讲理的人,莫不是,就是这位?”
一边说一边已经缓缓从腰间拔出剑来:“那么,请赐教了。”
薛豆青不想这人前一刻还笑盈盈的,拔剑倒不含糊,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斧头,不禁有点难为情:“我……”
水从云道:“阁下随意,什么武器都可以,你赢了,我便不带小语走。”
薛豆青也没有别的武器,觉得自己拿着这巨型斧头对付那秀气的小剑,简直像欺负人似的。
“我不想和你打……但是,我真的不能让你带他走。”
语气里尚有愧意,但是下手完全没有犹豫,劈人像劈材似的完全不留情面,水从云长剑格开,灵活闪避,却没有怎么回击,轻松躲过几个回合,暗中忖度,薛豆青招式狠猛,却过于使力,破绽反多,瞅准时机一剑斜刺,直刺入薛豆青肩头。
刺得极浅,几乎是同时便拔剑而出,只在肩头刺开一点皮肉,渗出一点血。
水从云收剑退到一边,拱手道:“阁下功夫了得,在下甘拜下风。”
薛豆青有些傻眼:“你……”
水从云笑道:“胜负已经明了,看来今天我是带不走小语了。”
这句话让薛豆青脑子转了几个弯都没有理清,水从云已经转头对时小语道:“我今天不带你走,也会有别的人来带你,时小语你躲不过。”
时小语脸色不好,似乎想笑,嘴角勉强扯了扯:“走着瞧吧。”
水从云笑了笑,踢踢手下被撂倒的那群人:“都准备躺在这装死了是不是?还不快滚起来!”
众人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扶着腰往外走,水从云看了薛豆青一眼——那家伙还愣在那里,为那句胜负明了而纳罕不已。
走过时小语身边的时候,水从云忽然低声道:“如果有人能够舍命保你,你是不是会认真一点?”
时小语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水从云也不再理他,径直走了出去,去和老板娘清算被砸坏的家具器物,一一赔偿之。
第六十章 重要
薛豆青受了轻伤,那点伤并不算什么,时小语凑过来扳着他的肩头眼看伤口,薛豆青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语,你是真的不想回去吗?”
小语愣了下:“为什么会这样问?”
薛豆青看起来有点茫然,从水从云刺中他之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小语“哦”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伸开胳膊试图把薛豆青抱进怀里,因为是他比较娇小,所以最后反而是自己贴进薛豆青怀里,拿脑袋蹭着他胸口,道:“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你是在拯救受人欺凌弱小无助的时小语,你是个英雄。”
薛豆青眨了一下眼睛,任由时小语抱着,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明佑听完薛豆青平静的陈述,只微微抬了抬眼睛:“走?去哪里?”
薛豆青道:“哪里也可以,反正不能留住这里,蓝月派的人随时都会找来,而且……我也不想再给老板娘添麻烦了。”
明佑沉默半晌,忽道:“时小语对你而言,重要么?”
薛豆青没有犹豫地点下头:“重要。”
明佑嘴角勾起个微妙的弧度来:“重要……”
薛豆青平静而坦然:“他对我的重要和殿下对我的重要不一样。”
明佑好奇:“哦?怎么个不一样?”
“时小语身上有我的影子,我看见他就会想起自己,我不想他回到他不想回去的地方。”
明佑笑得有点讽刺:“我怎么没看出他哪里有一丝的像你?”
这个问题薛豆青不解释,继续道:“殿下对我的重要,我不知道怎么说。”
明佑点头道:“大概的确也无可说。”
这样不配合甚至故意砸场的言论薛豆青选择性忽视,语气依然平静:“那么我就说一点,那就是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我死也不会放手,你知道他是谁。”
明佑忽然觉得气氛太沉重,因而故意笑了一声道:“豆儿你这样说话的语气,我不喜欢。”
薛豆青倒也笑了:“你喜欢什么语气,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明佑别开脸去:“想走就走吧,不过时小语那人不可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薛豆青收到答复便可,明佑的忠告一向都没有多少可采用的价值。
时小语正站在门口,一脸紧张地等着薛豆青出来:“薛哥哥……”
薛豆青对他点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立即就走,我去跟老板娘说一声。”
薛豆青去前面找老板娘,时小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便进了明佑的屋子,明佑正守着火炉取暖,看见他进来,没有任何表示。
时小语走过来,捧住他手,笑嘻嘻道:“捧着火炉还这么凉,大哥哥你病得很严重呢。”
明佑轻轻挡开他手,也笑:“这算什么,你巴不得我死呢?”
时小语皱眉:“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来了?再说,你死了,薛哥哥会难过死的,我也舍不得他难过。”
明佑道:“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好了。”
时小语道:“我当然是真的,至少比你真心。”
明佑点头道:“那么,我就放心了。”
时小语也点头:“你尽管放心,我会好好对他,比你好一百倍,好到他忘掉你为止。”
薛豆青要带着这俩吃白食的离开,老板娘挽留不住,也没有挽留的道理,倒也爽快:“哪一天路过的时候再过来看看,我真的蛮喜欢给我劈柴的小豆子!”
临走塞给一包银两算是盘缠,薛豆青哪里会收:“连房租都没有还清!”
老板娘道:“那你还砸了我好几个名贵的盘子碟子呢,你也来还一还呢?”
薛豆青惭愧不已,老板娘凑近贴在他耳边道:“你倒是可以不花钱,你带着那两个可都是娇贵的,难不成一起喝西北风去?”
薛豆青对老板娘充满愧疚和感恩,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人恩惠,不知道这恩情还能不能还得了,思量再三,薛豆青把怀里藏着的一块玉佩掏了出来,当时明兆强迫给他的,他几次穷困潦倒之时都没有舍得当掉,不舍得是因为这里面还欠着一份。
反正都是还不起的,索性谁的也不还了。
薛豆青把玉佩送给老板娘,老板娘打量了下,笑道:“这倒是个宝贝,不会是你的祖传的宝物?那我可不能要。”
薛豆青道:“不是祖传,是别人给我的。”
老板娘怀疑道:“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喽?”
薛豆青想这东西普通人看着贵重,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