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情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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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情挑-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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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吾行至桌前仔细地观赏起来,这是一幅几无背景的人物侧面图,画中端坐着一位美丽的妇人,柳叶弯眉、纤云细口,不施粉黛、浑然天成,高梳着流云髻,无过多繁复的发饰,身着一件浅绿色纱裙,内里抹胸荷叶边衬裙,妩媚之中透漏着不可多得的闺秀端庄,乍一看眉目含情,嘴角含笑,细细看来,笑不及眼,眼神飘忽,似饱含着些许无可奈何的凄婉,如即便心有不甘也要强颜欢笑。李清吾看了又看,不禁赞了声“妙啊”!
  待到再看,竟感女子所看的方向饱含无限情意、绵绵自知,欲说还休,李清吾道:“可惜啊,美人有情,奈何萧郎无意!”
  唐安宁听言,淡淡一笑:“是啊,问世间万物何者为惧,独情这一字伤人至深!”
  李清吾见画幅左下角的作画时间和一枚渐已发暗的印章,上书“李彦霖”三字,不禁奇道:“莫非,这就是书画大家李叔平的遗作?”
  “清吾,好眼力。”唐安宁抬手细细抚摸着画作,目光深邃,“这画中的女子是我娘亲。”
  “唐夫人果真国色天香,六宫粉黛尚不可比及。”
  唐安宁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道:“我娘亲不是唐夫人,是陆夫人。”见李清吾面露不解,便解释道,“我娘亲姓唐,唐老爷是我舅舅。”
  “那为何你……”
  “为何我姓唐?”唐安宁淡道,“因为娘亲觉得我的父亲不配我随他的姓。”沉吟半响又笑道:“不过是一对痴男怨女罢了,倒叫清吾看笑话了。”
  李清吾摇了摇扇子,不以为意道:“自古红颜多薄命,万物于生来便自有定数,安宁还是不要介意过往的好,毕竟眼前才为真。”
  唐安宁点了点头,调整好心态对李清吾道:“清吾的人物画可能作成此般?”
  李清吾又摆了摆手道:“首先,这世上只有一个李彦霖,这幅画是他不惑之年所作,我的功力自然比不上;其次,从画来看,李彦霖分明是对你娘亲迷恋有佳,否则不可能将画作表现得如此细腻真实;最后,想我李清吾混迹勾栏多年,自认红颜知己数不胜数,然我却不敢说有一位佳人能像令堂吸引李彦霖般令我痴迷,所以,我做不到。”
  唐安宁了然地点了点头,像是安慰自己般:“即便如此,清吾的人物画作也一定比我们好,往后还望清吾多多教导。”
  “分内之事。”言毕,便起身道,“练练手吧。”
  直至正午,丫鬟进来送饭,李清吾才觉腹中饥饿,将画笔放下伸了伸腰,对还在伏案描摹的唐安宁道:“歇歇吧,待会儿再画。”
  唐安宁应了声,将画递上,问道:“这是仿照《西怀美人图》画的,你觉得如何?”
  “先搁着,吃饭要紧,待会儿我看。”李清吾招呼他坐下,见桌上烫着一壶酒,笑道,“这酒来得好,我正馋着呢。”
  唐安宁见他一副嗜酒如命的样子,顿觉好笑,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偏偏好这杯中物,与酒徒无异。
  李清吾满满地斟上一杯酒,对唐安宁道:“你要不要来点?”
  唐安宁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那你就体会不了这似梦似幻的感觉了。”李清吾笑道。
  唐安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垂眸俯首,一板一眼。李清吾夹了一块鱼肉给他,语气亲昵:“怎么都不吃些肉食?你看你瘦的。”
  唐安宁一僵,面色微红,轻声道:“谢谢。”头埋得更低了,动作僵硬地扒着饭。
  李清吾见状笑了:“面皮怎么这么薄?”浅浅抿了口酒问道,“你多大了?”
  唐安宁抬起头来:“十六。”
  “我也是。”李清吾笑道,“你看,我们一般大,你却比我青涩得多。”
  “自不比清吾年少闯荡,我从五岁来到唐府,除了逢年过节,几乎足不出府,故而没有你那般见识,见的人少了,与人相处自然不如你那样爽快。”唐安宁有些气闷。
  “你瞧,我又没说什么,你气什么?”李清吾好笑道,“我很喜欢你这样子,没什么不好。”
  唐安宁脸更红了。
        渐生情愫
  如此相处了十日,李清吾摸透了唐安宁的喜好性格。唐安宁是一个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沉静温吞,内敛含蓄,无不良嗜好,聪明之中透着纯真,周身都散发着舒爽人心的温暖之光。且固守习惯,待人处事一板一眼,像个老学究,就连睡觉都是一直平躺的姿势。
  然而无论李清吾多么欣赏唐安宁,他都不得不谨记自己此行的初衷,刘嫣要来靖河了,他必须让唐安宁和刘嫣有见面的机会。
  看了看日头,李清吾丢了笔对身边聚精会神作画的唐安宁道:“累不累?歇会儿吧?”
  唐安宁目不转睛,只点了点头道:“你歇会,我再添几笔。”
  李清吾叹了口气,提毫在他右手边刷刷几下,于是整个画卷的风格就变了,少了分庄重,多了分俏皮。见唐安宁有些气愤地看着自己,李清吾无奈道:“画风不需要看上去太过肃穆,会给人一种庄严不敢侵犯的感觉,你只是在画山水,自然一点更好。”
  唐安宁低头不语,一如之前一不高兴就不说话,李清吾顿时觉得自己来这里做的做多的就是哄小孩。抚了抚额,李清吾将唐安宁拉到身前,轻声道:“别生气,我这不是帮你么?你也知道忠言逆耳,我不过是提出点意见,你就嘟起个嘴不高兴,那以后我还敢说吗?乖,给哥笑一个!”
  唐安宁瞪了他一眼,倒也不再生气了,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有理!”
  “好了,既然不生气了,我们出去逛逛吧!”李清吾早就闲不住了,热络地拉着唐安宁道,“我来了这几日还没在靖河县逛过,你这地主当得可真没意思,早就该带着我四处走走,领略一下这鱼米之乡的妙处才是!”
  “我让管家王叔带你出去吧!”唐安宁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
  “我这画还没画完。”唐安宁躲躲闪闪道。
  “不在乎这半天。”李清吾直接拒绝了。
  “……我对外面不是很熟悉。”唐安宁小声道。
  “……”李清吾没话讲了,当即拉了唐安宁的手往府外走去,“今儿,咱们就将这靖河县最繁华的地方游个遍!”
  于是,靖河县的街道上多了一个奇景,一个俊美非常的公子拉着一个一般大小红着脸的清秀小哥大大咧咧地寻美酒佳肴,逛青楼楚馆。
  唐安宁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周围充斥着淫词浪语和刺鼻的脂粉气,反观李清吾,面不改色地喝着美人递过来的梨花白,眼神轻佻地和佳人打情骂俏,微醺之中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似的迷人,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李清吾斜睨着唐安宁,嘴角微勾:“怎么脸这么红?没喝酒也醉了?”
  唐安宁手足无措,略哀求般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
  李清吾挥了挥手将身边的女子遣散,站起身来坐到唐安宁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带着笑意对浑身僵硬的唐安宁道:“你这人就是太无趣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对酒当歌、美人在怀更快意不过的事?今儿带你来就是给你破那童子身的!我给你找来了倚翠楼最漂亮的姑娘,待会定会伺候的你乐不思蜀。”
  听到这,怀中的人挣扎地更加厉害了,甩开箝在腰间的手,唐安宁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低着头就要离开,怎料脚被椅子绊了一下,噗通一声巨响,倒地,整个楼霎时静了下来。唐安宁的脸像是要滴出血来,打开李清吾关怀伸出的手,自己爬起来,冷冷地道了声:“你在这儿玩吧,我先回去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清吾看着远去的背影,跌跌晃晃地站起来,往老鸨身上丢了些碎银子,步履蹒跚地追了出去。李清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唐安宁不会跑丢,依性子定是回到荷院,躲在屋里画画去了,可李清吾的心里就像猫挠一样,看到唐安宁那乖巧可爱的样子,就想上去欺负一下,而唐安宁的表现的确如炸毛的猫,若不回去道歉,按这孩子的倔脾气,以后怕是要闭口不说话好长一段时间。
  头脑昏昏沉沉的,妓院里的酒,或多或少都加了些料,李清吾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憋着一股热气想要发泄。信步行至靖河,李清吾做了一个让之后的自己后悔不堪的决定,跳下河洗了把冷水澡。
  其实,说是洗澡,不过是将整个人浸在水中散发身上的那股子邪气,待到觉着冷的时候,李清吾才抖抖索索地爬上岸,湿漉漉地回唐府。
  要说李清吾这个样子回去还是有私心的,至少让唐安宁看到自己的可怜样子能够用心软,既往不咎,他一直都知道,唐安宁心肠极好。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唐安宁并不在荷院。时逢唐夫人四十大寿,作为家里一份子,无论唐夫人愿不愿意,唐安宁理应出席。于是,回到院子的时候已入夜许久了。
  李清吾回到屋子没见到唐安宁,当即决定放弃苦肉计,先泡个热水澡,怎料寒气已侵入体内,不一会儿,李清吾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唐安宁回来的时候,经过李清吾的房间,听到屋内喃喃细语,便停下了脚步。
  李清吾自然不知道唐安宁就站在门外,混沌之中还不忘抱怨:“臭小子,一天到晚摆着张死人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童子鸡!我冤呐,有火不能泄,还得靠冷水降火,不知道会不会冻出什么毛病来,若从此以后不举,那可就亏大了!”
  唐安宁好笑地站在门外听,越往下听越令人面红耳赤,便在门前咳了一声,轻轻叩门道:“清吾,睡了吗?”
  李清吾闻言,难受地哼了一声,凄凉非常道:“安宁~我快死了!”
  唐安宁一惊,连忙推门进去,只见李清吾斜躺在榻上,面目绯红、眼神迷离,外衣衣襟大开,露出精致迷人的锁骨和皙白的肌肤,唐安宁不由得喉头一紧,刚想发怒让他穿好衣服,却听到李清吾发出难耐的□,意识不清地说着诸如“我错了”,“安宁,别生气”的字眼,唐安宁才意识到李清吾可能是病了,连忙上前托住将要往下掉的身体,半托半抱着扶到床中央,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得烫手,当即叫了王叔过来,吩咐快去请大夫,自己则到厨房给他煮了碗生姜茶。
  幸亏发现得及时,大夫过来诊病完后,开了药方,语重心长地对唐安宁道:“这位公子内有邪火,又逼入些寒气,故而冷热交加,难受至极,唐公子少年心性,还是要体谅这位公子的身体,想您仪表堂堂,什么样的人不愿俯首臣下,这下药用强的手段不是君子所为啊!老夫看这位公子宁愿冲凉也不愿委身于你,可见强求不得,还望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唐安宁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解释,便也不说破,唯唯诺诺地将大夫嘱咐的一一应下,让账房给送了些银两,这才把人送出去,忙到最后已经是子时了。
  喝完药的李清吾出了一身汗,脸色已渐渐恢复,也不再梦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唐安宁见他衣衫尽湿,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里衣,想要给他换上,脱下他的衣服,健硕的身体再次展现在眼前时,唐安宁顿觉口干舌燥,舔了舔唇,伸手向那玉白紧致的胸膛抚去,李清吾“唔”了一声,唐安宁霎时触电般收回手,苍白着脸站起来,将手中的衣服丢在李清吾身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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