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钹敲打的节奏听起来分外起劲。
“:今个儿怎麽那麽多人成亲?”彭涛好奇的问同在旁边看热闹的秀丽。
“:彭哥你不知道啊。这两天都是很好的日子。今个儿就是咱们皇上封後的日子。合适的男女都赶著这两天成亲呢。”正说著,秀女突然踮起脚来激动的指著前方“:快看,李家的也来了。”
彭涛也跟著张望了一下,看久了就觉著有些无聊了。於是回到大堂里又转悠了一圈,心思又回到陶东篱身上了。
陶东篱今儿一天都没有下楼。自己一个待在屋子里。中午彭涛进去送饭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陶东篱倚著窗口不知道在望些什麽,神色淡淡的。
彭涛想问他还好麽,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潜意识又觉得陶东篱现在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所以彭涛难得乖乖的退了出去。
站在想来,该不会……彭涛心里一动,这才想起来刚才秀丽口中说的皇上就是他的头号情敌周牧啊!
彭涛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脸色一沈,目光紧紧的盯著四楼。旁边来寻他的夥计荣华见状被吓了一跳。
“:彭哥你干嘛呢真是的,跟老板出门那是好事。脸色这麽难看……”
一旁的人看久了迎亲也觉得无趣了,荣华嗓门那麽大,说的话立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什麽?彭哥要和老板出门?去哪儿呢?”富贵好奇的问道。
“:想知道啊?”荣华神秘的压低声音。彭涛在一旁听著好笑,正想说话,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凉凉的响起
“:看来你们真的很闲。”
声音是从楼上的方向传来的,众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一个个僵著身体讪笑。
“:其实他们……。”静默了半天,彭涛抬头想帮他们说两句好话。结果才蹦出几个字,看到陶东篱後就瞪直了眼。众人看彭涛神情古怪,回头一看,一个二个也通通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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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篱居所有夥计的印象里,从进这里的第一天起,他们老板的衣服不是红色就是紫色和黑色。就连浅一点颜色的衣服都没有穿过,更何况……今天这一身白。
陶东篱身穿一袭白色长袍站在楼梯上,长身玉立。宽大的袖子垂下来遮住那双修长的手。白色绞金纹的腰带在腰际处收紧,巧妙的将腰线勾勒出来。
那人微微低头,尖尖的下巴被肩膀上白色的毛裘遮住。陶东篱望下来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他的眉毛不粗却很浓,末尾和眼角一样微微扬著,总给人一种倨傲的感觉。此刻他就这麽站著,飘逸出尘的好像仙人,冷冰冰的让人徒然生出一种畏惧感。
而那张薄唇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如刀绞
“:因为你们偷懒,所以这个月的工钱扣掉一半。再继续愣著的话,这个月你们就喝西北风去吧。”
楼下众人立刻回魂,陶东篱在众人的鬼哭狼嚎中从容的下楼,来到彭涛面前。
“:媳妇。”陶东篱给彭涛白衣飘飘的仙人的错觉还在,一下子走那麽近彭涛有些紧张。
“:怎麽还不换衣服。”陶东篱皱眉“:不是说了今天和你出门的麽?你还真当是去猪肉铺提亲啊?”
彭涛一愣一愣的被数落了半天,最後被塞了衣服赶进房间去换。折腾了半天,彭涛从房间里头出来总算是有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楼里的夥计纷纷感叹道“:真是看不出彭哥原来长的这麽好,真是人靠衣装啊。”
彭涛长这麽大第一次被这麽多人围著夸,其中不少还是姑娘。平日里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然就这麽被夸红了脸,摸著头不好意思的笑,时不时还瞥一眼陶东篱的方向,男人嘛,媳妇的认可是多麽的重要。
可惜陶东篱什麽也没说,看彭涛该弄的都弄好了,便径直转身向门外去了。临走时冷哼了一声道“:彭涛跟上。”
“:诶。”彭涛急忙应了一声,和众人匆匆道别,追上了陶东篱的脚步。
东篱居门口停著一辆马车,陶东篱掀开帘子率先坐了进去。
彭涛一路尾随,待确认陶东篱坐好之後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门口。
陶东篱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一掀帘子,发现人正熟门熟路的摆弄缰绳呢。
“:你干嘛?”陶东篱黑著脸问。
“:我?我赶车啊。”彭涛不明所以的答道。
“:你觉得我让你穿这麽一身就为了让你赶车?”陶东篱突然觉得和彭涛交流好累。
“:那你觉得他该干嘛?”陶东篱一指旁边正尴尬的搓著手的中年马夫。
“:哦,大伯真是对不住了。”彭涛反应过来自己抢了人家饭碗,尴尬的道歉。完了往马车里头一钻,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陶东篱的对面。
一路上陶东篱闭目养神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挑开帘子看看已经到了哪里。
彭涛察觉到陶东篱的心情不大好,也没再打扰他。昏暗中,只一路上静静的看著那人的方向,偶尔马车的帘子飘飞起来,冷风一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彭涛见状,悄悄地、悄悄地挪到了那人的身旁,挡住了窗口涌进来的风。
“:谢谢。”
马车飞驰中轮子转动的声音夹著风声不绝於耳,陶东篱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彭涛一怔,心里蓦然一暖,快乐的感觉快速的在心中膨胀:
他对他的好,原来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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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离凤起其实并不远,马车的话大约两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但是因为如今是冬天,日子短了许多,陶东篱等人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从赶路时四野无声的寂静到现在马车外的人声鼎沸,烟花声,笑声纷纷不休。彭涛对帝都的繁华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绕是如此,在掀开车帘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是在一家客栈前面下的车,蓝底漆金的招牌高高的挂在大门上。
客栈开在帝都的长歌街上。彭涛抬眼望去,只见人涌如潮,路旁高楼耸立,檐牙交错。每座楼前都挂著两个大红灯笼,上头的囍字在晚风中飘转。
远处的天空不时升起灿烂的烟火,炸开来绚烂了整个夜空。灯火,笑声,烟火,人潮,构成了帝都的不眠之夜。
“:等会有得你好看。快下车。”陶东篱在後面不耐烦的催促。
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後的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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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海天楼是全帝都最好的客栈。能住进这里头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海天楼的外形如同一座宝塔,内部呈圆形中空,中间建了个大戏台。陶东篱进去的时候,台上正好有人在唱著,水袖翻飞如蝶。那人一个转身瞅见了陶东篱,唇角一扬轻巧的翻下舞台。踩著碎步来到陶东篱身边兜圈圈
“:郎啊郎~”
“:郎你个大头鬼。你倒是唯恐天下不乱。”陶东篱嘴角一抽,按住转个不停的玉丞。
没错,这正是提前一天赶来帝都看热闹的玉丞。
“:很久不见你穿的这麽正经了,今天这一身白是想怎样?”玉丞打量著陶东篱笑道。
“:来给周牧奔丧啊。”陶东篱面无表情。
玉丞嘘了一下小声道“:注意著点,隔墙有耳呢。”接著又提高了声音说道
“:你来的也太慢了,我还想和你唱一出“对,花,枪。”玉丞最後那个三个字又是捏著嗓子说出来的,步子一错,腰肢那麽一转水袖不远不近甩到陶东篱鼻尖的位置。
陶东篱冷笑一声,伸手揪住袖子反手缠了几下将玉丞拉到身边
“:来来来,我且与你说个秘密。”
玉丞拉长调子“哦”了一声,凑近陶东篱细声道“:陶相公请讲。”
“:我来之前,收到消息。玉青田也在邀请的客人之列。”陶东篱满意的看到玉丞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温柔道“:你且看看门口那位大老爷像不像你父亲。”
玉丞彻底石化了,半晌突然把身上的衣服一扯,敏捷的翻过楼梯往後门的方向跑。果不其然,身後响起各种板凳移位的声音,一个低沈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吩咐道“:给我抓住他。”
陶东篱呵呵一笑,看他的热闹?还早的很。
彭涛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著玉丞的背影道“:玉公子没事吧。”
陶东篱白了他一眼道“:他爹能把他怎麽样。”
“:那是他爹?”彭涛大吃一惊,刚才那男子看起来最多不过而立之年,怎麽看也不像是玉丞的爹啊。
“:你管那麽多干嘛,他两的事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陶东篱摆摆手自顾自的上楼
“:还是先歇息一下吧,今天晚上可是很晚都不能散的。”
彭涛默默的跟在陶东篱後面,在进门的那一刻突然问了一句“:阿驹,今晚你可以不去麽?”
“:嗯?”陶东篱转过身,盯著彭涛认真的脸“:为什麽?”
“:我怕……你会……”彭涛嗫嚅著。他怕陶东篱会难过。
陶东篱看著那张严肃的脸看了半天,看得彭大狗头都快扎到地上去了才缓缓开口道
“:怕你就跟著我。别让我撒酒疯就好了。”
彭涛刷的抬头,却只看到陶东篱进门的背影。呆了半晌,彭涛两眼发亮的破门而入
“:媳妇我会好好跟著你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枕头
“:你房间在隔壁,给我滚到那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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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休息,其实两人也就简单梳洗一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宫里来人接了。”
“:知道了。”陶东篱应了一声,开门去隔壁叫门。好声好气叫了半天彭涛没答应,陶东篱一怒之下踹开了门。结果发现那个傻瓜真的听了自己的话老老实实的睡了,睡得还挺香。
带著刚睡醒的彭涛下楼,刚出到门口就看到长歌街上一长溜的宫里的马车。四周的侍卫严严实实的围了一圈把看热闹的群众挡在外头。
陶东篱讨厌这种被当成耍猴看的感觉,臭著脸拉著彭涛赶紧上了马车。马车悠悠的动起来,轮子碾过街上的青石板向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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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太重,看不清那红墙碧瓦,金顶琉璃。
车到宫门前的时候,众人远远看去,只看见一大片建筑群的轮廓耸立在夜色中,包裹在璀璨的灯火中。
陶东篱的马车按照规定行到宫门停下,陶东篱领著彭涛从马车上下来。穿过巨大的朱门,踏进这重重宫阙。
封後的典礼已经在早上举行过了他们今晚过来只需要参加晚宴即可。
按照惯例,晚宴应该设在御花园内。
前头领路的宫女带著一众客人慢吞吞的走了半天,还没过议事的正璃殿,陶东篱估摸著他们这般走下去再有一刻锺也走不到。於是不耐烦的拉了拉彭涛的袖子,两人趁别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