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靳不甚在意地说道:“父皇还没有立太子呢,将来谁做皇帝还说不定。”
上官崎平时就对这个晚自己几个时辰出生的弟弟看不顺眼,总是转动著一双眼珠不知道打著什麽坏注意,他瞪著上官勒嘲笑道:“是谁都不会是你。”一句话气得上官靳恨不得戳他一个洞来。
上官琰却没了兴致,呆呆看著那本《金刚经》对两个弟弟的话聪耳未闻,上官麟在一旁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目光直直看著发呆的上官琰,表情冷淡,浅色的眼眸轻轻浅浅似藏著深潭般让人捉摸不透。
那人坐在那,平日鲜少照到阳光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过分苍白,明明灭灭看不真切,温柔的眉宇随著低垂的动作显得几分柔和,细长睫毛如羽扇半遮著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唇角带著一丝笑容浅浅的说不出的亲切。这样的人是不属於人间的吧,上官麟想著,眼光落在那光洁细长的脖子上,夏日里不同冬日,领口不大却也隐约能见锁骨,光洁的皮肤透著诱惑的气息,上官麟目光不觉沈了沈。
那边上官勒和上官崎又开始吵闹起来,上官琰自然地抬起头,猛然见到那深邃的目光,酥酥麻麻带著让人猜不透的情绪,执著地透著让人颤栗的光芒,然而那光稍纵即逝,眨眼间上官麟已转开了视线,劝说著吵闹不休的两个弟弟。
“哥哥,你说是我聪明还是上官勒聪明?”上官崎鼓著腮帮硬拉著上官琰评理。
上官琰收回被那眼神搅乱的神情,温温地看著他们说道:“当然是都聪明。”
上官崎腮帮鼓得像个气球,不巧这时德妃宫中的人来寻他,他气恼地踢了那人一脚,任性地对上官琰说道:“哥哥,真没趣,稍稍偏心我一点又会怎样。”嘟囔著一脸委屈地走了。
上官勒见吵闹的对象也走了,觉得没有意思草草行礼也离开了。
望著两个弟弟的身影,上官琰一阵叹息,他似乎又搞砸了,他只是想大家和睦相处罢了,只是他越是要这样,众人似乎离他更远了,就如当年一般……
第五章 阴谋
“臣告退。”上官麟从容说道。
上官琰正想著什麽,抬头看见上官麟转身的模样,心中一动嚷道:“等……”话说到一半突然小声地叫了声,整个身体因为撞到桌子重心不稳地向後倒去,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水潭。
小腿碰触到亭子的扶栏时,上官琰身体惯性地往後倾,眼前事物一阵摇晃,时间突然间变得很慢,耳中似乎又听见了什麽声音,尖锐地歇斯底里地从远方传来。
“如果……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那个模糊的身影即使残破不全也深深地感觉到话语中的憎恶,如果……
不待他细想,手中穆然一紧,一股大力不由分说将他拉起,身体被拉向前方,头结结实实地靠在一个怀抱里,耳边传来咚咚的声响,腰间感觉到一股劲紧紧地抱著他。
上官琰一阵晕眩,闭著眼久久靠在肩膀上动弹不得,胃有些灼热地烧著,很想吐,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他闻著鼻息间淡淡的香草味,心中莫名的安心。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头微微抬起,看著眼前的人竟是离去的上官麟,他连忙站直身,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然而腰间的力量却坚定地环著他,让他动弹不得。
“麟。”他小声唤道,上官麟微垂著头,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他,他试著动一动,腰间的力量却更大了,他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上官麟,突然明白什麽似的温和地笑道:“我只是有些中暑罢了,不用……”
“心脏就要停止了。”
“什麽?”上官琰没有听清楚不解地问道,然而上官麟没有再说话,头抵在上官琰的颈间,有些脆弱地唤道:“哥哥……”
上官琰一愣,有多久没有听见麟这麽叫自己了,那个倔强的孩子,带著让人心疼的认真,此时却那麽脆弱地唤著自己,上官琰眼角湿润地抬起手,温柔地抚摸著上官麟的头。
上官麟的身体僵了僵,终於还是软了下来,安静地接受著上官琰的安抚,那温柔淡定的气息让他迷醉其中。
水光中两人重叠的身影被剪成千片,影影错错,似要永远这麽纠缠下去般随波而动。
许久,上官琰有些体力不支地推开上官麟,双手有些颤抖地扶著桌子坐在藤椅上,他不想让上官麟看见这样的自己,微微低著头神色平淡地喝了一口酸梅汤才看向上官麟,“麟,过来坐吧,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上官麟不似平时的阴鸷,眉宇间柔和几分,却没有动只是痴痴地看著上官琰,上官琰也温和地看著他,脸上有些喜色,嘴角挂著笑,声音清澈地说道:“以後也这麽叫我,好不好?”
上官麟听他这麽说脸色却变了,然而这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他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们是君臣……”
“不许拒绝。”上官琰难得态度强硬地打断他,漆黑的眸子期盼又认真地望著他,湿漉漉的像小动物一般的表情让上官麟心中一热,说道:“没人的时候我这麽叫,好不好?”最後的‘好不好’轻了几分带著宠溺的语气,上官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著孩子的稚气,满脸光彩。
他却不知道上官麟看著他开心的模样,眼里热了几分,死命眨了眨眼才将心中的酸楚隐藏起来,这样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上官琰会经常笑,然而总带著些生疏,温和的像白开水一般没有脾气也没有欢喜的笑容让人看著有些心疼,现在这个笑是真正的笑,笑在心里,欢喜的,开心的,而这是属於他上官麟的。
这麽想著上官麟欢喜几分,脸上温柔似水,靠近上官琰坐下,两人都没有立即说话,上官琰难受地捂著胸口,刚才的晕眩感更加强烈了,心口隐隐作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让他没有力气说话,他低著头尽量不引起弟弟的注意,轻轻调整气息,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上官麟见他低著头,以为是哥哥害羞,宠溺地看著上官琰却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直到上官琰调整好身体才抬起头来说道:“最近你在做什麽呢?”
“只是在上课罢了。”上官麟老实地回答道。
上官琰点点头,“崎儿要是像你这麽努力就好了,他总是这麽毛躁,将来不定惹出什麽事来。”
上官麟原本欢喜的脸色,听见上官琰的话变得难看起来,但是他不想破坏好不容易融洽的气氛,微微低著头,不吭声。
“怎麽了?”上官琰终於发现弟弟的不对劲,关切地坐直身查看,伸手碰了碰上官琰的额头,嘟囔道:“没有发烧啊。”看见上官麟抬起头来直直地望著自己,不解地问道:“怎麽了?”
上官麟不说话,刚才烦闷的心情,在上官琰不经意的动作间消失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明明只是平常的话语,平常的动作,但是上官琰的一言一行都牵著他的心,欢喜难过都被他掌控著,而他自己却无力挣扎。
“我没事。”他说道:“只是有些困了。”
上官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瞧我一说话就忘了时辰,你快回去吧。”
上官麟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深深望了上官琰一眼才离开。
夏日的夜晚有些闷热,体训宫里有个天然的湖泊,几棵柳树立於其上树枝随风而动,倒有几分凉意。付德海远远看著站在岸上的上官麟,为难地不知道是否要去打扰他,就在他焦急地来回走动时,上官麟先走了过来,面色淡淡地问道:“怎麽了?”
付德海恭敬地说道:“殿下,四皇子来了。”说完小心地瞅了瞅上官麟的脸色,二皇子虽然不受皇上喜爱,但是他冷静地处事以及近年来皇上和大皇子给予的待遇都让人不敢小觑他,但是平时上官麟对什麽都没有太大的热衷,不会参加各党派的事,平日里也只是努力功课,不爱在宫中走动,旁人对他也没有特别在意,如今四皇子来到府中,不知道淡漠的主子会做出什麽反应,付德海担忧地低著头。
上官麟冷峻的脸庞带起一丝冷笑,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他挥手让付德海离开,自己健步进入内殿。
上官勒看见他,欢喜地站起身叫嚷道:“二哥总算回来了。”
上官麟接过宫女递过的凉茶,皱著眉说:“我也想早些走呢,只是大皇兄一直拖著我,一直对我说父皇交待给他的事情。”
他说得沮丧,上官勒想起他的出生,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大胆说道:“大皇兄骄傲自负,自认为了不起,平日里父皇总是护著他,如今更是想将皇位传给他,可是这满朝大臣都看的出来,就他那样不温不火的性子,如何能担当大任,怕是没过多久就被别人给……”上官勒说著举手成掌在自己脖子上虚抹了一下。
“四弟说得对。”上官麟附和著,眼中带著冷意,语气不变地问:“只是大皇兄身居宫内,又有父皇保护,谁敢对他不利。”
上官勒听著得意地笑了笑,身子向前倾了倾,小声说道:“不瞒二哥,这杀头的罪自是有人愿意做。”
上官麟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说道:“四弟想杀大皇兄?”
上官勒笑了笑,“杀他何须我动手。”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树大招风,这皇宫里想他死的还少麽。”
“哦。”上官麟声音冷了冷,面上却不动,上官勒又靠近他几分,“前些时候有人找了我母亲,让母亲帮忙使他有机会靠近上官琰,然後……”他顿了顿,又得意地笑道:“你也知道宫里再过一个月就要接待南夷,母亲打算那个时候助他们一臂之力。”
上官麟平静地看他一眼,问道:“四弟将这个计划告诉我就不怕我告密吗?”
上官勒大笑几声,“二哥真会说笑,我和你说起这个计划,自然是将你当成自己人了。”说著眼神得意地看向他,“前任淑妃娘娘死得可真是惨呢,据说最後还是没留个全尸。”
上官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浅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四周冷冽的气息让人害怕,上官勒暗暗心惊,毕竟此次前来也是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但是想到母亲经营已久的计划,还是硬著头皮回视著上官麟。
过了片刻上官麟轻笑道:“四弟要我怎麽帮你呢?”
上官勒见他转变了态度,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说道:“这个二哥不用担心,只要在南夷来朝那日能带大皇兄去东郊的树林就可以了。”
“这样的事找三弟不是更好吗?”这句话上官麟说得有些酸楚,上官勒没有察觉,他摇摇手:“三弟才不会帮我,二哥你曾经和大哥住在一起,或多或少会有些情分在,到时你动之以情大哥一定会跟你走的,谁都知道,我们柳国的大皇子最是耳根子软。”他讽刺地加了一句。
上官麟点点头,勾起唇角淡淡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四弟放心,这件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上官勒满意地看著他说:“此次若成,我定会重重谢你的。”
上官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中的冷意更深,带著让人察觉不到的怒意。
上官勒离开後,上官麟来到湖边,夏日的晚风凉爽地吹拂身体,然而心中的怒火
却没有平息,只要想到那个肮脏的计划正对上官琰造成危险,他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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