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莫回-倾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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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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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得舒心无比,皇帝的气焰立马减了三分。
  果然,月看出了破绽。他知道那个凌寒不是真的暖暖。
  也是,如果大宓的文武状元这么容易便被蒙了,那么科举考试还是趁早取消了的好,选出来的和傻子没差。
  “那我问你,要是凌寒真是暖暖你怎么办?”
  余怒未褪,伸手推开想要缠住他后颈的人。
  公输月不死心地靠上前,嘴上像涂了一层蜜,说的都是皇帝爱听的:
  “这我也认了,总不会真杀了你?我才不舍得。”
  贫嘴。
  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想要说出那段故事的心情削了大半。竟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算了,不跟你说,这笔帐我记着,到时候再和你算。
  见识了皇帝独占欲的公输月见皇甫翰不再理他,便颇有几分无赖味道地噙笑搂上皇帝的腰。
  “松手!”
  “我不!”
  “公输月!”
  “嗯。”
  见眼前人已经开始没皮没脸,皇帝哼了一声撇脸,大人有大量地不和他计较。
  公输月见有机可乘,便就着皇甫翰转脸的姿势,攫住那两片棱角分明的嘴唇。
  皇帝一愣睁开眼,对上某狐狸的一双眼目。
  顾盼倾城的姿色近在咫尺,纵使是皇甫翰也不觉失神片刻。
  但正是这片刻过后,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早落进一个名为公输月的圈套。
  
  原诚站在门外,震惊地望着屋里过于静谧的情状。
  公输月一袭白衣,绒毛处处,搂着身着淡黄色里衣披着银色印花纱的皇帝。
  皆是浅淡,单独入画便已足够动人。可眼下却是要命的黄白相容。
  一清一浅,一刚一柔。真教人觉得这样悖俗的唇齿相合也没什么不对。
  动了动嘴,终什么都没说。
  罢了,戳穿做什么。还是给皇上留些脸面。他背转身子,替屋内外物皆空的两人把风。
  想起先前皇帝那怒不可遏的神情,不禁笑起来。
  原来,皇上他也会动心。
  
  




73

第 73 章 。。。 
 
 
  皇帝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总是敲山震虎,而今却真是下了狠心要好好治治朝臣。
  当他下令当堂处死一名贪赃枉法的京官时,所有人都发觉了皇帝的变化。
  他变得更果断,更不留余地。
  那双阴影重重的眸子颜色更深,对上的人便引得一阵心悸。
  没有人能理解这种变化,皇甫訾不能,公输月也同样不能。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公输月自然不会是愁的人。
  近来皇帝变得意外的黏人,得益最大的人当然是他。
  只是,他也渐渐开始读不懂那双眼里的色彩。
  “在想什么?”从身后抱住皇甫翰,下巴抵在圆实的肩上。
  两人一道单纯躺在床上的机会实在是少,但皇甫翰却背对着他一个人发呆。
  “没。”转过身明显的心不在焉。
  “有什么烦心的事?”
  皇甫翰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眉间拧起的疙瘩让公输月看了心疼。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皇甫翰一笑,挪了挪身体离他更近些。
  他甚至能感到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脸上。
  “哪有瘦?胡说八道。”伸出手却吓了自己一跳。才几个月没注意,一双手竟瘦得不成样子。
  胸口一疼。
  昨日顾太医暗地里过来给他切了脉。情况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地说还有一年。
  太医的话不能全信。这样看起来,或许他只剩半年,或者三个月?
  “那日对凌寒,是你先出手的是么?”
  盯着公输月脖子上挂着的深色扳指,欲转移话题的皇甫翰终还是问出口。
  公输月轻声一笑:“早知道你会问,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彼此的距离太近,连呼吸都很困难。
  皇甫翰没有说话等着公输月的回答。
  “你知道暖暖。这块石头是他让我保管的,那个凌寒漏洞百出,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我又怎么会被他骗了。那天若不是有人跟着,我哪会演那场戏。”伸手摩挲着皇甫翰的脖子,却被避开。
  “那你还把这扳指给他!”
  公输月为皇甫翰过激的反应所惊,一愣。
  “你就一点不顾当年的同门情谊?你可知这是块什么石头?”
  “我知道。这是块天命石。传说人皆有块天命石,只是有的随娘胎里带出来,有些却要在后世寻得。石在人在,石亡人亡。”他举起颈上的石头端详:“这块石头花纹很别致,暖暖理应是个富家贵胄…”
  “你就不怕这块石头被凌寒毁了?”
  笑容更甚:“怕是怕,可若不给他,他便难以复命,他不复命,我又怎么能知道想要让我恨你的主谋是谁?为了翰我甘舍暖暖。”
  皇帝双唇微启,所有欲说的词句都堵在喉咙口。
  为了翰我甘舍暖暖。
  一句话淡若浮云,却又重若千钧。
  如果他能早点听到,多好。
  现在?翰就要死了。
  暖暖是谁?
  公输月,你不能知道。
  “怎么了?”
  看着皇甫翰又突然转过身。公输月撑起半边身子探上去看他。
  “你查出主谋了么?”皇帝伸出手臂遮住眼,意在掩饰自己的反常。
  “差一点。你的那个原诚原大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红了眼。非要杀凌寒不可…”
  靠上皇甫翰的耳朵,蛊惑似地出声:“是你下的命令是不是?”
  皇甫翰被他这么一问,不由地脸上一臊。心中的积郁也消了些。
  “是。”直截了当地承认。
  手臂被公输月移开,直对上一双笑眼。
  “翰,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真有那么点儿像昏君。”
  “你…”斥责的话被两瓣软唇止住。
  皇甫翰的眼猛然睁大,用力挣扎,却无奈公输月的手劲大得惊人,无论怎么施力都逃不过单手的桎梏。
  双手交叠,被压制在头顶。
  柔软的唇顺着嘴唇向下,轻吻着岩凿般深刻的下巴。
  “不要…”皇帝压低的嗓音带着敏感的战栗,让公输月更止不住如火的□。
  “你会要的。”
  皇甫翰不知怎么的竟生了错觉。
  像是有一阵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刮得耳膜生疼。
  他们都没有留太多空间给彼此,在最狭窄的距离里渴求着最炽热的温度。
  即使炙热得令人窒息或者熔化所有意志也在所不惜。
  
  “如果给你余地,你还会坚持做这样的选择么?”
  和盘龙殿的火热不同。公输旋的小轩里清冷异常。
  红木案上燃着一炉熏香。
  与公输月相差无几的那双眼目幽幽地凝着案前的一个牌位。
  是极简单的牌位,其上却写着不得了的名字——皇甫旬。
  这是先皇的名字。
  公输璇也不管僭越,伸手去触牌上字。
  纤长的手指方及金色的漆便忽像碰到了太尖的刺,蓦地收拢弯曲。
  眼底深沉的波浪终无法淹没翻涌的痛楚。
  如果,那年你没有接下那一掌,那么一切,会不会…会不会有所不同?
  捂着令心发麻发酸的那只手,苦笑着凝眸。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都是天注定,若逆天而行,即使做了正确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阴阳相合,这是天命。若偏要悖命,即使没有那一掌,也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天子,却也不能违背天的旨意。
  屋外穿廊而过的冷风又提醒他皇甫翰与公输月也是如此。
  他不敢去多想,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神里除了默契还有太多其他的东西。
  他让公输月不要辜负皇帝。
  这一句话中除了忠君爱国外还有多少多余的情愫?
  他对公输月说的同时,又想对谁说。是对先皇,还是对那抹顾盼倾国的影子。
  这所有的所有,连他自己都不敢想,更不敢承认。
  他只知道,公输月对皇上只要有辅佐的忠诚之心,便够了。
  那天的话说的太暧昧,暧昧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相信,相信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是爱情。
  但是,仅是君与臣便真的足够了。
  先帝走的那条路,回不了头。
  皇帝不能再走,月也不能。
  公输璇吁出一口气,吹灭了一明一暗闪烁着的熏香。
  轻轻插进香炉里。
  空气中强烈的紫檀香,让他再度沉浸到记忆里。
  那是一场关于面具,紫檀和江南的梦。
  
  “让你去办的事情办的如何?”
  皇帝慵懒疲惫的声音,让缓缓将床幔勾起的小卓子动作一滞。
  “回皇上,都已经办妥了。”
  皇帝前几天吩咐他找几个信得过的奴才去伺候皇后。
  其中的深意大伙儿都心照不宣。
  近来,皇上面上还是对萧家如故,事实上却已开始着手铲除萧党。
  且动作越发果断不留情面。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如此果决,但清楚内情的人皆知皇甫翰对萧鸿章是想动真格了。
  “明个儿,朕要出宫。宫里的事情,你替朕应付。”对这个甘为他舍命的小太监,皇帝一向倚重。
  说好明天要和公输月出宫转转,但又不想让两宫的娘娘趁机兴风作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便只有让小卓子支招。
  “是。”折□子替皇甫翰披衣,却意外地看到过于清晰的锁骨。
  心一紧,越矩的话脱口而出:“皇上这两日消瘦了许多,要保重龙体。”
  预想着出宫行程的皇甫翰闻言笑容一僵:“朕知道。”伸手替自己拢了拢有些松垮的领口。
  往日的衣服现在穿着竟这么显大。他这个皇帝也算做到头了。
  “你随朕一起去趟御书房。”
  “嗻。”
  
  他只是想来取司马悦然白天递上的一本奏折。可到了御书房,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了那个普通的檀木盒子上。
  虽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他却有些害怕打开。
  他怕里面过于清晰的回忆会让自己喘不过气。
  “要奴才来打开么?”小卓子见他摆弄着却不打开,俯□子问。
  皇甫翰摇了摇头,终还是亲自开启。
  其中躺着两个面娃娃,一张宣纸。
  展开细心叠好的画纸。一副手迹稍嫌稚嫩的人物画就此展现。
  没有落款,但他太清楚画者是谁。
  因为他,曾经靠着这么一点微薄的安慰,熬过整整十年。
  两个面娃娃,一新一旧,是属于不同年代的印记,却皆衍生出浓浓的江南情结。
  同是皇帝的一场执念。
  他摩挲着那个已有些发霉的面疙瘩,试图从那上面找一些当年的影子。
  小卓子盯着娃娃。
  他对它们绝对不陌生。
  多少次,皇帝彻夜未眠,手里拿着,眼里看着,心上念着的都是这两团不起眼的面粉疙瘩。
  他不知道原因,但皇帝的专注投入,甚至痴狂,都足以让他嫉妒得发疯。
  皇上若能这样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那么即便让他去死也甘愿。
  
  皇甫翰就这这么看着,呆坐了许久。
  他全然忘记了初衷,陷落了到江南的泥沼中。
  公输月。
  暖暖。
  不归。
  寥寥几个人物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上演的却是纷繁错乱的戏码。
  一瞬间复杂,一瞬间明了。
  让他不禁迷茫。
  所有人都近在眼前。
  反倒是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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