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尘梦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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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红尘梦未醒-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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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用那种防贼一样的目光来看我”,沈冰弦弯起一边嘴角笑了笑,像是知道顾晨风心中在担忧些什么似的,“你放心,我对子宁从来就只有好心,绝无恶意。”
  
  子宁的脸瞬间绿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不是说好要讲个故事来听听么,怎么三句两句又给扯到自己头上去了?
  
  幸好顾晨风并没有跟着沈冰弦一起跑偏题,他用手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接着便以极轻描淡写的口吻对着子宁问道,“当年前朝灭国的惨剧,你知道的有多少?”
  
  这话题的时间转变太大,让一心等着顾晨风讲故事的子宁听得一愣,尽管如此,他还是如实地进行了回答,“我只听说前朝是由蛮族所灭,在京城被攻破的那一日,他们的皇帝好像带着所有的人一起举火自焚了?”
  
  顾晨风叹了口气,“你能知道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毕竟本朝开国以来便对此讳莫如深,赵佶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知情人都抓了去砍头,当然没人敢轻易地去提这件事情。”
  
  “赵佶,你说的是赵隆他爹,刚驾崩不久的先帝爷么,他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子宁眨眨眼,发现事情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当然有关系,如今所有的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他而起。”顾晨风苦笑了一下,他实在已经有些算不清那个人当年的选择到底已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将来又还会影响到多少人的一生。
  
  沈冰弦轻哼一声,似乎在表示着他对这句话的赞同,顾晨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等到心中的那一阵感伤散去后方才接着道,“当年汴京被围,一干忠勇之臣随着皇帝在城中死守,以为总有一日能等到救兵前来解此困境,但恐怕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直到死都还不知道,手握重兵镇守南疆的王爷赵佶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下达过任何发兵解围的军令。”
  
  这悲伤的语调听得子宁心中一颤,他从来没在顾晨风脸上见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这人一向淡定得很,就连叶相暴毙叶府一夕间被人查抄这么大的事情,这位三管事也都表现地云淡风轻,如今这么诡异的情形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前朝发生的这些事情与顾晨风的身世之间必然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些人后来怎么了,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全部都被一把火烧死了么?”子宁小心翼翼地开口,担心着自己的话会戳到眼前这人心中的痛处。
  
  顾晨风点点头,“前朝的君臣可算十分有气节,城破的那一日他们齐聚在皇城之中,用淋了煤油的木材从里面堵住了宫门,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这…”子宁的眼前自动浮现出了那火光冲天骨肉焦糊的残酷场景,“是不是太残酷决绝了一些,他们为什么不考虑投个降之类的,那样的话至少也可以留下一条性命吧,。”
  
  顾晨风低低笑了笑,那笑容却苦涩无比,“如是在围城伊始就投降,他们或许还能有几分活路,但到了那时,历时三个月之久的围城战早已彻底消耗完了北蛮人的所有耐性,从城破的那一刻开始,北蛮军队便已经在屠城了,那些前朝的君臣不过是早就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提前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有尊严点的死法罢了。”
  
  子宁的身体僵了僵,这段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让他无端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顾大哥,那里面有你的亲人,对不对?”
  
  顾晨风垂低了眼帘,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先父是前朝的翰林院学士,一生最重清誉,汴京被围之前,先母曾劝他回乡暂避,他却不肯以臣子之身离弃君王,最终只让母亲带着我先行离开。”
  
  “但那些人并没有真的全死掉,还有人活下来了对不对?”沈冰弦打岔能力一流,子宁忍不住瞪了这总是破坏气氛的人一眼。
  
  “嗯,确实有人活了下来,那个人说起来你们应该都不陌生”,顾晨风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恢复了正常,言语间又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前朝的第一猛将萧鼎以血肉之躯护着当时才两个月大的皇帝骨肉杀出了重围。”
  
  “萧鼎,那不就是萧大哥他爹,不是说他在那次围城战中已经英勇牺牲了么?”子宁这一惊可算是非同小可,萧云山的父亲居然没有死,从小由自己父母抚养长大的萧大哥实际上竟然并不是个孤儿!
  
  “萧鼎拼死杀出重围,原本打算带着小太子去投奔镇南王,以期匡复朝廷抵御北蛮,可还没等他到走到金陵,就传来了赵佶已在姑苏自立为帝的消息,在这种情形下,他自然不会傻到再去暴露自己的身份。”
  
  子宁默然,没错,那一城中鲜血未干,宗室里尸骨未寒,这边就已经开始在忙着改朝换代,其中的野心昭然若揭,这种时候就算换了他是萧鼎,只怕多半也会选择隐姓埋名,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一场混战中,“那后来萧鼎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的妻儿?还有那个小太子,他好歹也是一国储君,难道就没有人在意他的下落么?”
  
  “那小太子出生在围城之中,记载他身份的宗蝶档案被那一把火烧得精光,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顾晨风看了子宁一眼,目光中有些嘉许之色,似乎是对他终于开始动脑筋进行思考这件事情很满意,“至于萧鼎为什么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这事恐怕就要问问你身边的这位仁兄了。”
  
  “我只知道义父当年曾带着小太子去找过一个人,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协议,后来义父就去到了他如今所在的那个地方”,沈冰弦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然而子宁却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义父,你是说萧大哥他爹是你义父?”子宁胡乱挥了挥手,想要借此理清自己的思绪,“他当年去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又是哪里?”
  
  这一次沈冰弦并没有立即回答问题,他扭过头对着子宁眨了眨眼,那眼中流转着的神采让子宁看得一愣,然而接下来两人间的静默时分却让子宁十分抓狂,他觉得自己身边这人笑得一点儿不怀好意,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里装着的根本全都是嘲弄——傻瓜,都已经到了现在,你难道连这个都还想不到么?
  
  “那个人是我爹对不对,萧鼎去找了我爹。”强迫自己摆脱了对顾晨风和沈冰弦的习惯性依赖之后,子宁思索了片刻,便已明白当年萧鼎去找的那个人必是自己父亲无疑,正因为如此,父亲才会在萧云山的母亲过世后将他接到叶府中照料,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他面前这原本应该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这座老宅中神奇地聚到一起。
  
  这一次终于轮到沈冰弦来对子宁表达满意之情,他对自己内心情感的表现方式明显比顾晨风要直接的多,在座的另外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任何前,沈冰弦那纤长有力的手指便已摸上了子宁的头顶,他在那柔软的黑发中轻轻揉了一把,然后才对着那个被这突然袭来的亲昵举动惊到呆掉的人笑道,“以前我只知道那人在京城中颇有权势,并且在为义父的各种活动提供着经济支持,这两年来负责与我接头的人便是你身边这位兄台,可惜他行事相当谨慎,我一直也没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看来,他背后的那人自然便是你父亲无疑。”
  
  “彼此彼此,我不也一直没能弄清你的真实面目和在这京城的身份么。”顾晨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沈冰弦用手去摸子宁头顶的动作让这位淡定的三管事眼角微微一抽,他知道这个举动是做给他看的,沈冰弦摆明了是在向他这位叶府的管事人昭示着对子宁的志在必得,可惜那迟钝的傻小子却似乎还兀自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要说:  




☆、现状?未来?

  沈冰弦对顾晨风丢回来的软钉子倒也不以为杵,他弯起嘴角笑了笑,“正如你所见,我们双方虽然是盟友关系,彼此却也并不能完全地信任对方,因为在当年那一次会面中他们二人所决定的那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天动地,稍有不慎只怕便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
  
  子宁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沈冰弦短短的几句话里已经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可恨这人却偏又不肯把话全说明白,“所以,赵隆说我爹贪污那件事情其实是真的?”,转身看着顾晨风,有些念头开始在他的头脑中渐渐成型。
  
  “嗯,这些年来叶相确实一直都在通过各种方式暗中积聚财富,其中当然也会包括一些官场所得。”顾晨风答得理所当然,子宁看了他一眼,“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事实上,叶府中所有不为人知的买卖基本都是由我在经手,包括把那些原本见不得光的东西通过重重倒卖转变为全国各大银庄可以通兑的银票”,说到这里,顾晨风的眼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愧疚之情,“但我决不能把这些事情在赵隆面前透露一丝半毫,所以只能委屈你在牢中受苦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实在怪不得你”,子宁摇摇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使当时他在顾晨风的位置也无法做出更两全的选择,“我有些好奇的是,赵隆为什么会把我从牢里放出来,又安排了人在身后跟踪我?”
  
  “那是我的意思”,顾晨风淡淡道,“我和他说你从小就吃软不吃硬,强来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制造出你被弃尸荒野的假象,说不定反而可以借由跟踪你来获得我们需要的消息。”
  
  “他当时受了那么重的外伤,你就不怕弄假成真把他那条小命给断送掉了幺?”想到子宁当时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沈冰弦的语气中不由得就添多了几分怒气与不满。
  
  “我没有别的选择,赵隆是个心狠手辣完全不择手段的人,子宁的倔强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了,与其让他留在那牢里被人活活打死,不如冒险一搏来换取条生路。”嘴里虽这么说着,顾晨风却十分清楚自己这些日子里的那些后怕,说实话,在认出子宁来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先想到的便是——子宁已经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在两个气场强大人士拿眼互瞪的过程中,室内的气温迅速降至了冰点,感受着身边飘来的阵阵寒意,子宁有些担忧地开口,“那个,顾大哥,后来我突然从那些跟踪的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赵隆有没有因此找你的麻烦?”
  
  顾晨风的脸色僵了一僵,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答道,“没有,我没事。”
  
  子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顾大哥眼中的神情似乎有点儿复杂,既象是想起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有点儿象是在回味着一段难忘的愉悦经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人他果然永远都看不透,“话说,你们谁能告诉我,我爹和萧云山他爹图谋了这么多年,闹得还要贪污受贿来筹钱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顾晨风看了旁边那人一眼,“他比较清楚”,沈冰弦气势十足地回看了这人一眼,嘴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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