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如此的巧合!”
“如此说来,此事确实有些可疑,但行端兄身居相位,那赵隆何以会突然对他下此毒手呢?。”萧鼎望向子宁,眼中流露出的是几分明显的不解之意。
“我爹一直以来都被外人视作是太子党,也许是他觉得我爹会妨碍到他的夺位计划?”说到这里,子宁似乎也有一些犹豫,稍停了片刻后,他显得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又或者,他知道我爹在暗地里援助你们起义的事情?”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是你父亲告诉你的?”萧鼎眼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语调渐渐变得有些悠长。
然而子宁并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此刻他的脑海中满满的几乎都是与父亲相关的种种回忆,对于这个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便摇头予以了否定,“不,我爹生前从来没提起过这些,前朝的事情和起义军的那些事情还是后来沈大哥和顾大哥他们说起我才知道的。”
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萧鼎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向了自己的义子,“这么说,你在还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便将义军的秘密告诉了外人?”
“是”,沈冰弦抬起头,神情十分坦然,“不过子宁对我来说并不是外人。”
“如今你还打算要背叛我,放弃你身为义军暗探统领的职责?”萧鼎的目光更加森冷,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戾气。
空气中充塞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望着陡然间态度巨变的萧鼎,子宁简直有些不知所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刚才还在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萧伯父突然间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转错
顺着萧鼎的目光,子宁不由得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沈冰弦身上,坐在一旁的人沉默了几秒,继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义父,我并没有背叛您想法,只不过如今您多年来的心愿既已达成,想必也没有再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去过些简单点的生活。”
“哦,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我竟然不知道?”萧鼎的面色稍霁,口吻却依然不容置疑。
“嗯”,沈冰弦点点头,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从子宁身上轻轻掠过,“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前些日子战事太激烈,所以还没能来得及向您提及这件事情。”
子宁呆了一呆,不知为何,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他似乎从身边那人深沉如水的眸光中见到了什么与以往不太一样的东西,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海底猛然升起了炽烈跳动着的火焰,又像是冬日里湖面上覆盖着的厚厚坚冰突然间融化,陡然间显露出了暗藏其下的汩汩水流,那目光几乎是一闪即逝,然而被它注视过的地方却仿佛遗留下久久不散的炽烈温度。
与茫然而困惑的当事人恰恰相反,同样捕捉到那个眼神的萧鼎心中当下一片雪亮。从小到大,这个美得异乎常人的家伙总是披着层看似冷淡自我的皮,表现出一副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多少怀着各种心思想接近他的人都在这完全无动于衷的态度前败下阵来,然而这层伪装就算能骗得了全天下的人也决骗不过他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实在是太过熟悉这个被自己从路边捡来又一手□出来的义子,在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中满盛着的皆是坚定无比的志在必得。
真是奇了,亲生的也好,义子也罢,谁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会不约而同地看上了同一个人,而且还是同一个男人!回想起昨夜因为叶夫人的死讯深受打击,继而鼓起勇气向自己提出将来想照顾子宁一生一世的另一个儿子,萧鼎心底不禁一阵冷笑——父亲既是个招灾引祸的主儿,儿子也就不会是盏随意能省油的灯,别的不多说,只要想想前朝那位痴心皇帝的最终下场便知将此等人物留在身边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为它日之计着想,果然还是应当早早下手除去方为上策。
思及此处,刚刚还表现出了几分怒意的萧大将军牵了牵嘴角,对向另外两人的脸色反而转为和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意中人应该近在眼前吧,你真的已经决定要为了他离开这里,放弃你的统领地位和这些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暗探势力?”
此言一出,便让原本正垂着头发呆的子宁不可置信瞪大了眼。即使他在感情方面再怎么迟钝,此刻也从已另外两人的话语中听出端倪,皇宫中的屋子虽说是空旷辽阔,此刻这偌大的房间里却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再怎么看来沈冰弦的意中人应该也不可能是他的义父吧,所以,刚才的那一眼并不是他的错觉,沈冰弦之前口中所说喜欢的人指的便是他?
但,怎么可能呢?这人虽然好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还好心地向他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施舍着一日三餐,可平常却总是对他不假辞色,有时候甚至似乎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这样的表现常常子宁觉得沈冰弦也许并不愿意见到自己在他面前出现,只是因为性格太善良又或者碍于大家的面子才勉强没有开口让他离开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在叶公子心目中,沈冰弦也已经是这世上除了亲人外待他最好的人。在他人生最伤心低落的时刻,正是这个人信守诺言一直风雨无惧地守护在他身边,默然而坚定地用各种行动事无巨细地帮助和照料着他,所以即便觉得对方也许一早厌倦了自己这个累赘,也想过好些次自己是不是应该识趣地自行离开,子宁却始终没能横下心来去开这个口。
就算再多一日也好,让他再厚颜无耻地多感受几分这如同那骤然失去的家一般的温暖吧!用着这样的借口,他放纵自己流连在这个沉默而神秘的男子身边,以为分离不过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可现在却有人说,沈冰弦居然在喜欢着他?沈冰弦在喜欢着的那个人居然是他叶子宁?刹那间,子宁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顾不上去关注旁人是否会因着这逆于常伦的事情表现出鄙夷态度,抬起头,他的视线对上了另一个人无比坦然的目光,“是的”,那人点点头,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笑意。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沉溺在那目光中,子宁甚至没有留意到萧鼎到底是在何时离开了这间宫殿,最终,还是一把熟悉无比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来。
“子宁…”,从身边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宠溺,然而语气中却似乎多了几分欲言而止的无可奈何。
“萧大哥!”,迅速移开视线,子宁只觉得自己原本就不平静的心跳此时又突地快了几分。不知为何,这样两人单独相处的情景被萧云山看到,他竟会觉得十分的尴尬与无措,明明昨日里几人相见时一切都还是好端端的,可现在,他却无端地生出了好似戏文中男女主角私下相见被人撞见时的窘迫感!
即便第一时间便习惯性地做出了回应,平日里口齿伶俐的他此时却完全不知道接着该说些什么。是的,整件事情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劲,自己喜欢的人明明一直都是萧大哥,可如今为什么又会对另外一个人有好感,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一生一世永不变改的么?萧大哥能够平安无事的归来已经是老天最大的眷顾,自己不是应该满是欢欣地与他重聚么,为什么竟还会依依不舍地无法放低身边其他的人和事?
看着最心爱的小弟在无意识中流露出的痛苦困惑神情,萧云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来适才父亲的一番话虽多有言过其实之处,却也并非完全信口开河,其实早在昨日相见之时,他便已觉得这个沈统领对子宁的感情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只是素来在感情上缺根弦的小弟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所以在回宫之后他才会不顾一切也要向父亲坦承自己对子宁的感情,说是防患于未然也罢,说是积极努力去争取两人的幸福也好,总之,在经历过一次痛彻心扉的生死别离后,他早已对一切无所畏惧,只想紧紧握住小弟的手,不要再因为任何原因而失去或错过。
然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愿见到的——那便是小弟受到伤害。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令最终子宁明白了到那人的心意,对自己的小弟熟悉到骨子里的萧云山却早已读出了他的苦恼与挣扎,如此看来,子宁对那位沈统领确实并非完全无情,或许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愧对于自己而无法去真正面对这份感情而已。
小弟就是这个样子,外表看起来精灵古怪,嘴上偶尔还会有些小霸道,从小到大心地却一直善良得很,身为一个相府里的公子哥,对待院子里的下人们简直好到没脾气,有时候甚至还会拉着自己一起去帮那些做错事的小厮婢女们圆谎来逃避管事的责罚,这样的他,在面对如今这般处境时,怕是宁肯自己受伤害也不愿去伤害他人吧。
那么就让他来帮小弟做出个这个抉择吧!萧云山握了握拳,用力攥紧了自己掌心中的那样事物,继而缓缓转过头,将目光从移到房间内的另一个人身上,“沈统领,多谢你提供的那张地图,昨晚我终于找到关押叶府人员的监牢,成功救出了府内无辜遭难的下人们。”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沈冰弦答得客气而平静,一旁的子宁却忍不住心急地插口问道,“萧大哥,你已经找到我们府里的那些人了,那我娘呢,在牢里这么久,她的身子还好么?”
闻言萧云山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子宁,对不起!我没能把伯母救出来,叶夫人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不,这不可能!”子宁摇着头,不愿置信地看向自己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萧大哥,你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我娘她老人家身体虽然不算很好却也一向没什么病痛,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去世了!”
尽管不忍心去看子宁充满痛楚的神情,萧云山还是立即走过去将坐在一旁的小弟紧紧搂在怀中。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难受程度实在并不逊于此刻的子宁,失去双亲从小在叶府长大的早已把慈爱的叶夫人当做了自己的母亲,但如今他却不得不亲口说出那令人心痛的事实真相,“子宁,听我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已经和监牢中的所有人亲口核实过,这件事情是真的,伯母她在入狱的第一晚便用自己的衣带在牢中自尽身亡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娘她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走?萧大哥,我实在不明白,先是阿爹,后是阿娘,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把他们都从我身边带走!”将头埋在萧云山怀中,子宁抽泣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一系列的打击中几乎没怎么落过泪的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涌出,就仿佛是要把这些日子里来所缺失的所有份额都一次给补足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暗夜之光
望住身边亲密相拥着的两个人,沈冰弦的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那日在小镇上,他便已从顾晨风屡次欲言又止的态度中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