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元吉一脸茫然的样子,李建成只笑了笑,低声道,“我不仅要它做情人手里的花,还要它做敌人手里的毒。”
看着建成的笑意,李元吉不明所以,却又莫名感到一阵惧意:这样的大哥,有些陌生,却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次日原是要继续去御书房的,但因李世民请命征讨王世充,皇帝特免了一天的功课,带了三位皇子和几位近臣去了郊外打猎。
原来这三位皇子自小便爱狩猎,每当大战前夕,抑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皇帝便会带着三个儿子前去打猎,权当放松心情,激励爱子。
欧阳明日虽腿脚不便,却任被命相随,也是皇帝表示亲近之意。
看着众人皆策马而行,李建成不禁向着欧阳明日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见他神色平淡,眼神稍黯仿佛带了一层郁色。知他必是对自己不良于行耿耿于怀,李建成纵身一跃跳下马,来到明日身边,“太傅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趣,如不介意,与建成共乘一骑可好?”
在一旁观猎的皇帝附声道:“确是朕疏忽了,太傅腿脚不便,今日是朕为难先生了。”
欧阳明日微微欠身道:“陛下多虑了,陛下邀在下同行,乃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又岂敢麻烦太子。”
说着便抬眼看了建成一眼,目光中似笑非笑,稍一瞥却又将眼光扫到了建成身后的骏马身上。
李建成展颜道:“先生既然不嫌弃,请恕建成无礼了。”
说罢,揽起欧阳明日的腰身,一跃而起,便上了马背。
因顾虑欧阳明日从未骑过马,李建成只策马跑了几步,待出了众人的视线,便勒了缰绳,只策马缓行,悠悠荡荡,不像在狩猎,倒像在春游。
欧阳明日自幼腿脚不便,常年坐在轮椅之中,因而腰身力量不足,虽然他极力坐的端正,却因马背颠簸,时常滑出马鞍。
李建成面上藏了笑意,悄悄用手臂箍了他的腰身,揽向自己怀里。
欧阳明日背靠在李建成宽阔的胸膛之上,只觉别扭至极,因而时常调整姿势,却总是离不开那个如影随形的温暖肩膀。
李建成唇角泛起一丝坏笑,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生,建成此时忽然想起一句诗来: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此诗为杜牧所作,穿越时空被拿到这里用来TX明日同学,请各位不要较真)
欧阳明日耳边一热,心中怒意翻涌,因而不顾后果,并起两指就戳在李建成臂膀上的酸麻穴上。
李建成手臂一酸,当即松了揽住他腰身的手,欧阳明日一时失了支撑,差点滑下马去,幸而李建成马鞭一卷,又将他带入怀中。
虚惊一场,李建成也不敢再调戏,只笑道:“先生你要是生气,只管打我骂我,可别伤了自己,否则,建成的罪过可就大了。”
欧阳明日原是怒极,眼光一闪,忽而露出三分笑意。
李建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眨眼间却被欧阳明日夺取了手中的缰绳与鞭子,因腿部不能用力,不能夹紧马腹,欧阳明日只向后狠狠甩了一鞭,放松缰绳,竟策马狂奔了起来。
李建成惊出一身冷汗,拿不到缰绳,无法固定自己的身体,又不敢夹紧马肚,一边又担心欧阳明日会掉下去,只得合身搂住欧阳明日,尽量压低身子,手也揪在马鬃上。
欧阳明日心中也是一惊,毕竟从没骑过马,下盘无力,总有会掉下去的恐惧,但建成的身子紧紧地压了下来,他几乎贴在了马背上,渐渐稳□形之后,欧阳明日爱上了这种策马狂奔的感觉。
他因双腿的缘故,自小连奔跑也不能,从未体会过这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边风景倒退如流水的感觉,像是要飞起来,又像是风中浮萍,自由自在的飘荡摇晃,十分舒爽。
脸上的怒气渐渐被笑容代替,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朗,简直要耀花了李建成的双眼。
痴痴地看着欧阳明日笑的如同孩子般的侧脸,李建成的心底漫上一层说不出来的感觉,十分柔软,竟产生了一种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的冲动,紧了紧搂住他腰身的手臂,李建成在他的耳边大声道:“快活吗?”
欧阳明日回头对他灿然一笑,大声答道:“此乃生平最快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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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9、
二人一路策马向西,渐渐跑出了狩猎的区域,忽然前面草丛一阵异动,一声吼声传出,不提防将正在疯跑的马给惊了。
那马忽受惊吓,双蹄猛的腾空,长嘶一声,竟将马背上二人直摔了下去。正在这时,一声急响,贴着腾空的马脖子激射而去,“铮”的一声钉在了前方的树木上。
李建成正欣赏欧阳明日酣畅之态,不提防一阵天旋地转,却见那破空而来的箭羽堪堪从自己眼前擦过,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收紧双臂,只护住了欧阳明日在胸前,自己却结结实实摔在草地上,连忙滚了几滚躲进草丛里,这才收住势头,此刻才觉得身子都要撞散了。
欧阳明日察觉出异样,道,“有人要杀你?”
李建成揉着自己的肩头,苦笑道,“要杀我的人可不止一个,只是今天没被人杀死,却差点让马给摔死了。”
欧阳明日想起自己刚才的任性,不禁有些赧然,嘴上却道:“你该感谢我,否则刚才那箭就该射在你身上了。”
二人这才想起还有人潜伏在四周,连忙极有默契的闭了嘴,欧阳明日扣起掌中金线,倏地射向一边的草丛,引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却没有预期中的攻击袭向那边。
竖耳细听了片刻,李建成放下心来,“估计只是来示威的,没事了。”
话音刚落,忽听旁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颇像有人进了草丛。
两人对望一眼,又警戒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离二人也越来越近,李建成估摸着形势,如果真有人要来暗杀,周围必定不止一个人,欧阳明日腿脚不便,更不能逃走,看来只有拼死一搏了。
想到这里,不禁转头向欧阳明日看去,只见他凝着眉头,指中扣着金线,明明全身都在戒备状态,脸上却是从容一片,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神色,李建成嘴角微笑,心中不禁又对他更加欣赏。
拉过他的手心,悄悄在掌心中写下一字,欧阳明日转头看着他,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李建成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心中轻叹一声:像他这样连杀人都不愿意的人,真将他拉入这权利争夺的阴谋之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欧阳明日将手缩进衣袖之中,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李建成刚刚在手心写的那个字如同烙铁一般,烧的他手心一阵生疼,仿佛要沁进骨子里的疼痛让他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这双救人的双手真的要开始杀人了么?以后这双沾着鲜血的手还有资格被人叫上一声“赛华佗”么?今天杀了一个,以后恐怕还要杀死更多,真的要踏进这杀人不见鲜血的宫廷争斗么?
李建成见他眉宇之间渐渐染上一层抑郁,终是不忍,轻叹一声,靠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愿就……”算了吧!
后面的字还来不及说出,赛华佗的金线已然出手,只听那边轰然一声,须臾,一缕鲜红顺着金线慢慢地蜿蜒下来。
欧阳明日盯着那丝血线竟出了神,待那血水顺着金线快流到他手上时,才仿佛被猛然惊醒,连忙抽回金线。急速后退的金线却将沾染在上面的血水抛洒的四处都是,连欧阳明日的脸上也溅上了一滴。
那一小滴血液早已失了温度,但溅在欧阳明日的脸上却仿佛烙进了心里。
以前并不是没有看见过血液、死人,只是那都与他无关,即使是弄月,那也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杀人、亲手夺人性命。
李建成看着黯然瞬间袭上他的脸,心中竟有些微的不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那滴血迹,另一只手不禁去握他的手,这才发现,那只被他写上“杀”字的手掌紧握成拳,仿佛在微微地颤抖。
周围一阵死寂,只有刚才金线袭击的那边草丛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这种人之将死的喘息像是控诉,更加煎熬着欧阳明日,。
李建成侧耳听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了起来,几步走到刚才有东西倒下的地方,扒开草丛一看,心中竟是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
转头见欧阳明日还是一脸木然,眼神中却充满了自暴自弃的黯淡,李建成带着一丝笑意道:“本来还说带着你这么一通疯跑,今天要空手而归了,不想先生倒是为我解了围。”说罢,便将身边的草丛分的更开,好让欧阳明日看清里面的东西。
原来竟是一只熊!
欧阳明日一怔,这才想起刚才马儿似乎正是受了惊吓才让二人躲过一劫,而这熊就是让马受惊的元凶。
心中骤然轻松了许多,欧阳明日暗暗呼了一口气,神色也放松许多。
李建成仔细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将欧阳明日抱出草丛,自己也随地坐在他的身边。
“我就猜现在还没人敢在这狩猎会上要我的性命,看来果然只是想向我示威罢了。”李建成体贴的拿出细绢,示意欧阳明日让他擦干金线上的血迹。
欧阳明日接过绢子,十分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金线,半晌,淡淡的道:“你知道么?这金线乃是赛华佗的标志。”
李建成一怔,转眼凝视着他。
欧阳明日一边擦着金线一边道:“我因自幼不良于行,被父母抛弃,幸得师傅垂恋,教我自立自强,将他一身的武艺和医术倾囊相授,为了方便我医人和自保,特意去巧手毕如是那为我量身定做了这根金线,这金线如同轮椅一样,都是跟随了我十几年的东西,从不离身。而我也因金线悬脉闻名天下,得名‘赛华佗’,如今,我却要用这专门用来救人的东西来杀人,实在是有辱与它……呵呵!”
李建成听那一声笑,心中一紧,明知怎样安慰也无济于事,只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欧阳明日抬头,微微一笑,“不是我的错,但却错了。”
李建成怔怔地望着他,却无言语。
欧阳明日转头看向天边已然西沉的落日,淡淡一笑道:“罢了,我既已来到大唐,又怎么可能脱身于你们之间的权利争斗?既然已经身陷,又何必妄想清高?今天错杀了一只熊,明日便可能错杀一个人,迟早都是要入阿鼻祖地狱受惩罚的,又在乎什么明日今朝迟一天早一天。”
李建成看着那个笑容,只觉苦涩无限,心中说不清一阵惆怅一阵怜惜一阵恍然。
伸手抓住他的肩,让欧阳明日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李建成坚定地道:“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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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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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回到营地,发现众人都早已归来,只等他们二人。
皇帝看见他们马后拖得巨熊,哈哈一笑道:“朕就说你们久不归来,必然收获颇丰,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建成,你马上还带着欧阳先生,居然能猎得如此庞大之物,可见技艺又有长进啊!”
李建成托着欧阳明日一起下马,将明日安置好后才向皇帝道:“启禀父王,这熊不是建成猎的,乃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