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无心爱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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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无心爱良夜-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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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脱下自己的褙子披在白祈玉的身上,将她搂在怀里,“小姐!是乌朵来晚了!是乌朵对不住你!”
  她紧紧拥着瑟瑟发抖的白祈玉,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和着雨水滚滚而下。
  白祈玉轻轻地笑了笑,看着她说:“乌朵,去问问郑家的人,还肯不肯来接我了?”
  “他们…不来了,”乌朵看着她痛苦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说,“小姐,你若是还想嫁郑家公子,我就去对他下了情蛊,让他非你不娶,一生对你一心一意。你已见过了,我是个蛊苗。”
  “有什么用呢?你能对他一个人下蛊,还能对所有的人下蛊不成?”
  “有何不可!我便将郑家的人都下了蛊,让他们唯你命是从。”乌朵不解道。
  “蛊了郑家的人又如何?你还能蛊天下人么?悠悠之口,郑家不会不顾名声。”白祈玉靠在乌朵的肩上道,仿佛已没有半点力气。
  “好吧,不管这些,我们先回家去。”乌朵搀起白祈玉,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雨势终于渐歇,她们二人走回白府门前,乌朵上前用力叩着大门。
  门却不曾打开。难道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府内?
  乌朵不敢置信,不一会儿,大门开了一道缝,翠云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包袱。
  “老爷和夫人已经告知郑家来接亲了,老爷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断没有一顶轿子抬了出去再抬回来的道理,”翠云把两个包袱递在乌朵手上低声说,“这个是夫人给的银子,这个是我的私房钱和几件干净的衣服,我与你们一个所在,你们先去城隍庙凑合几天,老爷会想办法让郑家来接你们的。”
  白祈玉闻言向后一仰,晕了过去,乌朵一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热,她忙道:“郑家的人怕是不会来的,他们的亲生女儿,现在感染了风寒发着高热,他们就忍心这样撇在外面么?”
  翠云一脸无奈道:“老爷吩咐的,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你用这些银子,快去请个大夫吧。我也不能多待了。”说着她便闪身进去,愧疚地望了她们一眼,随后关了大门。
  
  城隍庙里,白祈玉喝下了乌朵熬的汤药,苏醒过来,虚弱地道:“我在书里读到过,前朝的大清官海瑞逼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我还只道不信……”
  “小姐别说了!”乌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先把病养好再说。”
  “你还叫我小姐么?我已不是小姐了……”白祈玉伤心道,“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了,只是个没人肯要的……”
  “祈玉!”乌朵忽然打断她道,“祈玉,我早就想这样叫你了。你不让我叫你小姐,我便叫你祈玉。”
  她紧紧握住白祈玉的手,望着她惊讶的眼神道:“我要你知道,即使世人都背弃你,欺辱你,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守着你,照顾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你要信我。”
  “乌朵……”白祈玉含泪扑进她怀里,“我怎能不信你!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乌朵轻抚她的背,微笑着说,“八岁那年,我被人牙子贩进白府,那时我蛊术尚未炼成,便想着等有朝一日有本事走了再离开。后来,我已有本事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但我却不想走了,因为舍不得离开你。”
  她们相拥良久,不知何时庙里又进来了两个乞丐,对她们指指点点,乌朵开始只是不作理会,后来却听有一人说道:“那不就是郑家的新媳妇么?还没抬进门儿呢,就先给人开了封儿了。”另一个人跟着不怀好意地笑。乌朵抓起一把沙子朝他们一扬,只见那两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满地打着滚儿。
  乌朵走上前去踢了他们两脚道:“‘万蚁噬心’的滋味儿怎么样?看你们还要乱嚼舌根么?”
  白祈玉淡淡地道:“乌朵,放过他们吧。还是那句话,你蛊得了天下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上去网,今天补更~




☆、第八章 松枝清露

  “哼!”乌朵从怀里取出一个鸡蛋在两人身上分别滚了三下,他们果然不再浑身麻痒难当,从地上爬起来连连说着饶命。乌朵厉声道:“若敢再嚼舌头,便还是这般下场,没我相救,你们便等死吧!还不快滚!”那两人点头哈腰,一溜烟儿地跑了。
  白祈玉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看了看乌朵,忽然道:“你有没有能令人解脱的蛊?就像你对那个男人用的那样,只是要死相比他好看些。”
  “你在说什么!”乌朵向前几步跪在她面前。
  “有时候,死了真比活着好。”
  “祈玉!我带你回苗寨吧。”乌朵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
  “苗寨?”
  “对,跟我回苗寨去!我们苗人只尊蚩尤,不尊黄帝,不信儒学,没有什么三纲五常,三贞九烈的,那里也没有人认识你,你还可以在那里养好身体。”
  “苗寨真的这么好?”
  “当然,那是我的家,我的家会不好么?”乌朵笑了笑说,“这么多年我都在你家里,你跟我回一次我家,也不算过分吧。”
  “好,乌朵,带我去你的苗寨,去那个没有是非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们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有时步行,有时骑马,有时骑驴,有时只能骑骡子,整整七天七夜,才到了乌朵的家乡——松枝苗寨。
  这几天苗寨的人都在传说,乌老大出去贩布的时候丢了的那个女儿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个病病怏怏的姑娘,听说是个大家闺秀,还是她以前的主子。
  什么?主子?乌朵这丫头可真没出息,我们苗人从不给人作奴才的。
  
  松枝苗寨的风景有如仙境,溪流纵横,峡谷深壑,瀑布飞泻,如白练凌空,似银纱悬壁。群峰竞秀,绝壁千仞,长年云雾缭绕,仿佛伸手就可触到。白祈玉在乌朵家中的吊脚楼里将养了多日,风寒已经基本痊愈了。乌朵想到白祈玉平时是有些洁癖的,这些日子病着怕受了风,只用毛巾擦拭身体,都没能好好地洗上一个澡。这天傍晚她早早准备好了热水,叫白祈玉过来洗澡,见她还躺在床上,只道她是病得太久没力气了,便伸手去替她解中衣的扣子。可她忽然一颤,抓住了她的手。
  “别…别碰我,我很脏……”她轻声说道,眼神里又满是空洞和生无可恋。
  乌朵的心头一阵绞痛,她顺势跪在她床前,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道:“祈玉,你在我心里是最纯洁的,你纯洁得就像天鹅的羽毛,就像东山顶上的雪,你纯洁得就像一道月光,早已把我的心映得满满的了。”
  她的泪水滴在白祈玉的眉心,她俯□去吻干了那滴泪,又吻了她的眉,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
  她的唇是那么温软,就像絮软的棉花,未开的花骨朵,她的舌尖扫过她的齿龈,她小巧的口终于被撬开,唇舌相缠,她觉得仿佛儿时采茶时饮下的晨间清露,沁人心脾。
  她的手指游移在她的布盘扣边缘,时不时不露痕迹轻轻挑开,现出内里的桃红色心衣,勾人魂魄。白祈玉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她的作为,而她只想睁着双眼,好好欣赏她的美。
  桃红色心衣的带子已缠在她手上,她俯首在她胸口,绵软的温柔乡,她含住那颗已被她拨弄得颤巍巍耸立起的红豆,用力吸吮。她感受到身下的人儿颤抖着低吟了一声,竟然抱紧了她,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原来被她紧紧抱着的感觉是如此充实和完满。
  白祈玉浅笑着看着她道:“水快凉了,快去洗吧。”
  打水不是件易事,自然不可辜负了一桶热水。乌朵搀扶白祈玉进了浴盆,自己也脱下衣服与她一同,这是她二人主仆之时从未有过的。被乌朵在身后抱着,白祈玉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水温和她的体温环绕着自己,她就像一只倦了的飞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巢。
  只是她们没有看到身后,沾了唾沫的手指捅破了窗纸,一只眼睛隐在窗纸背后,带着邪恶的窥视欲望。
  
  这天,乌朵早上起来正要烧饭,一个寨子里的女孩儿来给她传了口信,说寨主要见她。她微觉诧异,却也不敢怠慢,梳洗一番便去了。苗寨的寨主地位很高,苗人们通常称他们为“老苗王”。乌朵踏进了老苗王的大寨,见女眷们都纷纷回避了,她被请到了议事厅,衣着华贵的老苗王在那里等着她。
  她以苗人的礼节拜见了苗王,随即便问他找她所为何事,苗王只是说道:“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九乡十八寨的意思,要烧死那个汉人女子。”
  “为什么?她可曾得罪了九乡十八寨的人?苗人向来和汉人相安无事,如今怎敢挑衅汉人?”乌朵难以置信地道。
  “他们说那女子不是一般的汉人,是个妖孽,你看看你,整天和她同进同出同起同卧,长久必不肯嫁人生子,怎么对得起苗家的列祖列宗?”苗王语重心长地道。
  “呵呵,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先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乌朵不动声色道,“既是如此,我愿带她出苗寨,终生不回,只求九乡十八寨的蛊师不要为难她。”
  “可是,背弃苗寨的人要受九乡十八寨蛊师的蛊咒,你难道……”苗王皱眉道。
  乌朵双膝跪地,对苗王郑重道:“她本就不是苗寨的人,算不上背弃,请把所有的蛊种在我一人身上,不要有丝毫伤害于她。”
  苗王紧闭双眼,终于重重地点下了头。




☆、第九章 锦帛旧宅

  乌朵带着白祈玉叛出苗寨回到锦帛的时候,她身上的蛊毒已被自己解了大半,只是散神蛊及其难解,她的肉身渐渐消散,可竟凭着一股执念,仍能行动如常。锦帛早已流传着关于她们的可怕传说,说白祈玉已在苗寨学会了蛊术,这次是回来报仇的。乌朵只觉得好笑,白祈玉若说一句要报仇,郑家满门早已被她族灭了。
  白祈玉的父母也耳闻了这传言,于是母亲将自己的祖宅给她们居住,意即开府另居,两不相干,这祖宅即是如今白景岚手上的锦帛旧宅。
  白祈玉和乌朵,在这座老宅之中相濡以沫数十年。数十年来,戊戌变法、辛亥革命、张勋复辟、北洋篡权,世事风云变幻,都与她们无关。直到白祈玉的父母双双去世,弟弟白祈礼成为远近闻名的民族实业家,将家业搬至上海,为显示自己的孝义,他强行将终身未嫁的姐姐接到上海寓居,她们从此分开。而当时的乌朵肉身已消散,执念只能存在于老宅之中,因此无法与她同行。
  白景岚对这件事还是很有印象的,当时她只觉得再不用跑那么远去见姑妈了,很是开心,却没注意到姑妈搬到上海之后,便再未笑过。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白景岚从床上坐起,望着对她微笑的乌朵姑姑,无奈地道:“真不敢相信,最终害你们分开的竟然是我父亲。”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道:“害我们分开的,是人心,是几千年不变的忠孝节义。但凡你父亲那样忠孝两全的人,背后总会有人替他受苦。”
  白景岚只觉胸中的愧疚令她十分痛苦,眼前的老人形迹渐渐淡了下去,就像快要融化在阳光里。白景岚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耳边响起了老人和缓的声音:“我有两句话要分别送给你们两个。这句是给你的,我能看到她脑中的幻象是因为我爱她,你能看到是因为你是她的血亲,而她能看到,是因为她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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