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魅集by小葬 (灵异文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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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魅集by小葬 (灵异文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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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北京到南京来上学是我在所有人的反对下做的决定,当时只有爷爷力挺我。我跟父亲一直僵持着,直到开学一周后才找到机会开溜。我这么急着离开老家,一是因为不想再呆在毫无人情味的家里,二是因为逃避婚约——没错,我有一个从小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真搞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父母之言媒妁之命那一套?
  我以为逃到远离北方的烟水江南就能脱离家族的控制,没想到我们家族的势力早就渗透各地,第二年,父亲便把本宅移到南京来了。尽管如此,我还是靠在酒吧的那点收入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尽量减少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后悔当初南下的决定。如果不是这样,我就遇不到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
  我从来没有叫过阿葵的本名。
  “向日不就是向日葵的向日吗?”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说,“那我就叫你阿葵好了!”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绰号,但我坚持这么叫,他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我喜欢叫他阿葵,不是因为这个绰号好玩或者好听,而是因为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这个称呼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就像他笑起来左脸上可爱的酒窝,我也不想告诉其他任何人。
  到高二分班的时候我们很幸运地还在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开始形影不离,不管是上体育课,课间操还是去食堂,就连去小卖铺买水,我也喜欢拉着他一起。班上的同学对此早就司空见惯,要是哪一天见我们其中一个人落单,还会奇怪地问另一个去哪儿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单纯的友情,后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份感情早就在日积月累的积淀中超过了界线。我不知道这种暧昧的小心思是从什么萌芽的,只找到当我正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已经在我心里长成参天大树了。
  那是高二时光的一个午后,我已经忘记那是冬天还是夏天,忘记周围有什么人,甚至忘记自己为什么离开教室,只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阿葵正趴在桌子上补眠。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他居然浅浅地笑着,脸上带着酒窝。
  我当时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想吻他浅浅的酒窝。
  我着了魔似的朝他的脸缓缓靠近,直到他忽然睁开眼睛,我才猛地惊醒。他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我,我脸上一热,在他开口之前就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阿葵的每一个笑,每一次皱眉,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好像有了特别的含义,可以让我呆愣半天。
  高二上半学期的篮球赛,我代表我们班参加比赛,第一次投进三分球的时候全班女生都在尖叫欢呼,我把目光投向远远地站在场外的阿葵,见他浅浅地笑着,冲我竖了竖大拇指,那比所有人的欢呼都让我高兴。
  那一年元旦晚会上的情歌也是为他唱的。我抱着吉他上台,居然有些紧张,那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的全是我真实的心情。后来知道阿葵有事没来参加元旦晚会之后,我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一连几天没跟他说话,后来自己憋得受不了,又主动向他道歉言和。现在想想,当时的我怎么就这么幼稚呢?
  上高三前的那两个月暑假是最难熬的日子,我每天都想见他,想给他打电话,想得快要发疯,却始终没有勇气拨出他家的号码。好不容易等到新学期开始,我一见到他,就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有点被吓到了,我知道他一直把我当成朋友。朋友之间的感情再好,也是不能互相占有的。于是我更是把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告诉任何人。
  很多人觉得阿葵个性冷淡,其实他只是腼腆加上呆头呆脑而已。有时候他真的很傻:今年冬天这么冷,他还坚持骑自行车,手上都长满了冻疮,看得我心疼不已。最后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每天都假装蹭他的车,每次骑车的时候挡在他前面,他就不用吹冷风了,而且还可以增加每天相处的时间。
  嘿嘿,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的,对吧?
  *
  阿葵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有鬼眼的能力,还是我自己从他的言行中推断出来的。
  爷爷病重的时候,我回北京去探望他老人家,顺便央求他把魂锁给我,那据说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有辟邪的效果。回来之后,我把它作为圣诞礼物送给阿葵,让他随身带着,希望能保他平安。
  后来父亲知道我把传家之宝从爷爷那里骗来送人之后,大发雷霆,把我打骂了一顿。我不在乎,每次看到阿葵作为回礼送我的那条围巾,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今年的平安夜我跟阿葵一起在酒吧里庆祝,我故意装醉,让他一路扶着我回家。在路上有好几次我忍不住想要借着耍酒疯的机会表露心迹,但还是忍住了。我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害怕他知道我的想法后会离我而去。
  爷爷去世的那天晚上,我抱着他哭了很久,好像要把从小到大忍着的眼泪都发泄出来。我紧紧地从背后抱着他,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不想让他离开。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
  但是没想到最后是我先离开他。
  由于种种原因,父亲和奶奶合力逼我回北京去,我别无选择。在阿葵楼下跟他道别的时候,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如我们学外国人来个离别吻吧?”
  他愣愣地看着我,没有放抗。
  我用颤抖的手捧着他的脸,垂下眼睛一点一点向他靠近,心跳不停加速。然而就在我们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时,我停住了。
  原来我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我最后看着他上楼,挥手安静地朝他告别。这次没有机会再说明天见了。

  鬼市之剥魂事件(上)

  “哟,少年,好久不见!新年过得怎么样啊?”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早晨,何岚元气满满地拍了拍向日的背,跟他打招呼。
  向日吃疼地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事,之前后背受了点伤。”
  向日背上被纵火的妖怪抓伤的伤口本来早已经结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晕倒在雪山上之后,那道伤口又裂开了。不过只是微微裂开,因此他也没放在心上,只用绷带把伤口简单地缠起来。
  “怎么搞的?”
  “没什么啊,就是帮奶奶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的。”他扯了个谎。
  “项链你有好好戴着吧?”
  “嗯,戴着啊。”
  “真的?”
  何岚向他投去怀疑的眼神,伸手作势要扒他的衣领。
  “有病啊!”向日一把拍开他的手,这才注意到他右脸微微肿着,“怎么你也弄伤了?”
  何岚听后连忙脸侧开,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啊……就是昨晚跟老头子吵了一架。”
  “怎么了?”
  何岚含含糊糊地说,他昨晚跟乐队的人在酒吧里狂欢到半夜才回家,结果被老头子抓住教训了一顿。
  何岚很少提起他的父亲,每次提到,总是用老头子来称呼。说起来向日对他的家庭真的没什么了解,他本人似乎不怎么愿意提。不过从对方平时的只言片语之间,向日可以隐约地感觉到他跟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向日想继续追问,但想到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似乎不宜多管,便又把问题憋会肚子里。忽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最后还是何岚惊呼着“糟糕英语作业还没写完”话题才成功转移。
  *
  接下来发生了两件让令向日吃惊的事:一是白石楠又出现了,他本来以为发生上次的事件之后她会从这里消失;二是他们的英语老师生病了,现在正在住院,最近这一阵子都没法来上课。
  他们的英语老师姓马,年轻漂亮,性格温和,在班上人缘很好,同学们都叫她美女老师。听说她生病,而且还要住院一阵子,似乎很严重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担心。但是没有人知道马老师到底得了什么病,就连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班主任自己也不清楚。
  第一天的英语课变成了自习,接下来几天请其他班的老师代课,直到一个星期过后,马老师还是没有出院。班上的同学很热心,凑钱买了鲜花和水果篮,说要一起去医院探望她。这个提议被白石楠否决了,她认为人太多去到也只是打扰老师,说让她一个人代表全班去探望就行了。
  当天下午放学后,向日跟何岚正准备下楼取车,一整个星期都没跟向日说话的白石楠忽然走到他面前,也没打招呼,径直说:“跟我去医院一趟。”
  向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哦……好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神差鬼使地就答应了,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挺排斥去医院的——在那种地方可想而知撞鬼的几率肯定会翻倍。
  “那我也去。”何岚马上说。
  “你不行。”没想到白石楠冷冷地回绝道。
  “为什么?”
  “碍事。”
  她推推眼镜,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仿佛自己说的公认的真理。
  “老师身体不好我们就别一起去打扰了,”向日连忙抢在何岚生气之前说,“何岚你先回去吧,顺便帮我把车骑回去,拜托了!”
  何岚撇撇嘴,接过对方递给他的钥匙,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明天见了啊。”
  “嗯,明天见。”
  白石楠没再说什么,把鲜花和水果篮都塞进向日怀里后,转身也走出教室。他赶紧背上书包,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
  还好从这个学期开始,小柏每天都搭校车来回幼儿园,不需要向日每天下午绕路去接,他也多了一些自己的时间。医院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搭公交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上车后向日和白石楠坐在同一排,但一路上都没说话。她一坐下之后就拿出一本厚厚的、密密麻麻的书看了起来,他坐在她身边默默地抱着书包、花和水果篮子。
  向日虽然尽力把视线保持在前方,但一路上还是忍不住偷瞄了身边的人好几眼。
  白石楠中规中矩地穿着校服,头发也完全按照学校规定扎在脑后、没有留刘海,脸圆润而小巧,皮肤很白,怎么看都是一位气质美女,谁能把她跟浑身杀气的镰刀手联系在一起?
  按照栗子的说法,她那天晚上应该受了挺严重的伤,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不过看她挥舞镰刀时那副神勇的样子,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俗语,也许那点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天依然黑得很早,等他们下车之后,天空已经暮色四合。从公交车往医院走的路上,白石楠终于收起书,冷不丁地说:
  “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向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应该是鬼眼:“啊,是啊……你呢?”
  “自学的。”她的回答很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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