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川这一阵子倒是精明了,赶紧应了一声,急忙迈出了门槛,就欲大步离去。
只听凤歌悠悠喊了一声:“给我站住。”
张小川憋屈着脸看了过来,问道:“不知四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给本殿下再买几近狗肉回来,当做下酒菜。”凤歌吩咐着,挥了挥手,差张小川赶紧去办。
“诶?”张小川见他不似说笑,俨然就是一副前来做客的神情,只得应了一声,从胸前拎出了一串铜板,清点了一下,然后匆匆往山下跑去了。
待他一走,凤歌冷笑了一声,问我道:“你这么紧张他做什么?真怕我杀了他啊?”
“怎么会呢,小民见殿下生得慈眉善目,不似肃杀暴虐之徒,想必你定然宅心仁厚,不会出手伤他的。”我急忙给他戴高帽。
“哼,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杀他了。”凤歌睥了我一眼,冷声道。
“既如此,殿下刚才为何不动手呢,这狗肉和酒水天庭里应该也有吧,而且不会比着人间的差才是,殿下却为何还要留在下界,在此等破瓦房里用餐呢?”我只管笑了笑,问道。
“你话太多了。”他长眉一挑,俊美的脸上有不悦一闪而过。
“当我没说。”我耸了耸肩。
他似乎不想与我这凡夫俗子浪费口舌,伸手捋着他头顶上那几根类似凤凰翎羽的绒毛,沉默了许久之后,睥了我一眼,问道:“你怎么还赖在此处不走?”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此处乃是小川的家中,你我不过都是前来串门子的,哪有谁走谁留的道理。”我轻笑了一声,却没有打算就此离开。
要说小川那大哥大嫂皆非善类,想着将小川害死,眼下,这个凤凰男的用意我又没摸透,哪里敢就此离去。
他似是看透了我的用心,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此番下界正是为了保护小川而来,不会让一些心存不良的人谋害他的。”
“诶?”我十分的不解。
“月老和命格二人年岁大了,本就老眼昏花,那一日偏又喝高了,分不清哪是姻缘线,哪是命运线,错以为是把我们的姻缘误连在一起,后来我仔细一瞧,那分明是命运线。一荣俱荣,一陨俱殒,只怕小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会连累了我也跟着遭殃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诸位妹子,今晚打仗打到现在,尼玛真郁闷啊,大家睡个好觉,留言我明晚集中回复!!
☆、第十章 陈年旧事,不堪回首
我素来对神怪诡诞一类的感兴趣,听闻了这凤歌的唠叨之后,赶紧问道:“那有什么法子解开你们的命运线没有?”
“这玩意只能连不能解,姻缘线还好说,只要有一方死了便不作数了,可这命运线着实让人棘手啊。张小川要是死于非命,本殿下也会跟着有个好歹。”凤歌说着,伸手捏了捏眉心,表示万分头疼。
“所以,你就下界来保护他了?”我将信将疑的问道。
“我是为了自己。”凤歌强调了一句之后,我二人继续相对无言起来。
有这天神保护着小川,我这凡夫俗子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我站起身来,道:“得,既然没我什么事了,小民便先行告退了。”
“哼。”他用不怎么客气的鼻音回答了一声。
我举步走了出去,回到了住处时,只见碧翎正趴在床上酣睡,尾巴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将我被子都染红了一大片。
取出了怀里的金疮药,我瞧见他睡得毫无防备,于是倒在了手上一点药膏,伸手涂上他的伤口。
下一刻,他的蛇尾狠狠一扫,将我甩到了墙壁上,然后暴跳起来,道:“你敢暗算本大王!”
额的娘来。
我只觉嗓子里一甜,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都道是伴君如伴虎,奈何这蛇大王比老虎都来得暴躁啊。
他见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忙一跃下了床,问道:“你不会这么不经打,这就死了吧?”
“咳咳,骨头撞伤了。”我咳嗽了两声,伸手抹了一把嘴唇,道:“你这妖蛇,赶紧地扶我起来!”
他不太情愿的白了我一眼,然后将我拖拽了起来扔到了床上,道:“蛇的本能反应就是攻击嘛,谁让你鬼鬼祟祟的。”
本公子只觉欲哭无泪,为何我好心频频遭雷屁啊!
“我饿了。”他拖着蛇尾,在地上发出“咝咝”的声音,一路行至我的跟前,指着自己咕噜直叫的肚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欠你的啊!”我当即咆哮了一声。
“哼,你本来就欠我的,若是放在平日里,有小的们孝敬本大王,哪里需要我自己觅食啊,现在你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负责我的吃喝用度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如今为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善意罢了。说实话,你这妖精真的很烦,吃我的用我的,完了还得伤我。”我愤愤的说着,扯了被子遮住自己的后背。
他沉默了一下,拖着长长的尾巴走到了房门处,迟疑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我情急之下大声吆喝。
他没有理会我,只管紧了紧自己的狐毛大氅,然后匆匆离去了。
如今村民们正在寻找这妖精的踪迹,他这会子出去露面岂不是自寻灭亡吗。
我急忙撑着自己的身子下了床,甚至没有来得及披上外衣,打开房门就追了出去。
只见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雪,真叫人睁不开眼。北风更是刮得激烈,像是刀刃一般,割在脸上生疼。
“喂,碧翎,你在哪?”我大声吆喝着,声音并未传出去,就被这呼呼的大风给掩盖了。
所幸因为天气恶劣,外出的人并不多,加之风雪太大,就算是那碧翎暴露了身形,众人也未必能看清了。
必须得抓紧了时间找到他才行。
如此,一直找到了夜幕降临。
等着大雪终于停了,我这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大脑昏昏沉沉的,路上走得极是艰难。
好不容易撑着身子回了家里,只觉脚下一软,急忙伸手扶住了门框,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妖精,真是被你害惨了。”
知道自己是挨了冻,搞不好还有些脑热,于是赶紧爬上了床,心想着今夜挨上一宿,晚饭先不吃了,迷迷糊糊的睡一觉,以我的体格,明日定然就好了。
外头的大风呼呼的刮着,如今室内只我一人,总觉得有些不胜凄凉。本以为明晚上的年夜饭好歹有人陪我吃了,却不想那妖精如此不经说,只一两句就刺激的他“离家出走”了。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孤单呢……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的,想来这一次是烧得不轻。
等着天微亮时,我只觉眼皮还是沉得慌,若非感觉到有一道黑影遮住了面前的光亮,我大概会就此睡死过去。
站在我跟前的人是谁呢?
难道是那妖精跑出去得瑟了一圈,因为受不住寒气,所以又乖乖回来了吗?
这厢绝对要好好痛批他!
只是,我努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觉得视线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晰,还不待看清了面前的来者,却隐约看见他举起了长刀之类的,直接劈上了我的眉心。
一瞬间,天旋地转,喷薄而出的鲜血迷离了我的双眼,再也无法辨别面前的人是谁。
真是该死,这一次莫不是要做个糊涂鬼了。
正觉得自己要赶赴黄泉之时,嘴唇被谁掰开了,然后往我嘴里强行塞了一坨什么黏糊的东西进来,接着拍了我后背一巴掌,强行逼我将其咽下。
这之后,身上似乎放了汗,只觉得轻松了不少。我一感到了舒服,立刻就睡了过去,等着醒来时,竟到了黄昏时分。
灶房里隐隐传来了一阵肉香。
我正觉得诧异,忽的瞧见碧翎端了盘子走到了我的面前,将一整只老母鸡搁在了我的床头,又给我乘了一大碗的米饭,道:“估计煮熟了,吃吧。”
“碧翎?”我疑惑的挑了挑眉,急忙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发现它好的紧,于是松了一口气,不想那竟是个噩梦。
只是,目光突然触及了地上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当时脸上一白,出声问道:“这滩血是怎么一回事?”
“杀了一只老母鸡,谁知道那玩意切断了脖子还能乱跳,结果就把地面弄脏了。”碧翎解释着,哼哼了一声,伸手扯去了一条鸡腿,大肆咀嚼起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感动,赶紧问道:“这鸡从哪来的?”
“我抓的。”他依然是理直气壮。
可我如何瞧着这老母鸡的个头都不像是山鸡。只听他又说道:“我去张大川家里抓的。这一次只抓了两只,我瞧见他家里还有两只,赶明儿再给他抓过来。”
“嗯,好。那混账家底还算充裕,你偷他再合适不过。”我答应了一声,端起了大碗,往嘴里塞了几口米饭,道:“还不错,你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那是自然。”他立刻挺了挺他的平胸。
而这时,我低头看到了他的双腿,是腿,而非尾巴。于是问道:“你这是恢复妖力了?”
“也不算是。”他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我消耗了不少的元丹,加速了妖力的供给罢了,这样一来,身体是恢复了,但因为元丹消耗太大,我如今也只是个花架子罢了,要是遇上一般的小妖小怪,我不见得会是对手。”
“那你又是何苦?”我不太理解。
“没关系,本大王天资聪颖,而我们妖蛇一族又懂得窃取灵药,想着加快修行不算困难,再有个三五百年,我就能恢复了。”他说的风轻云淡。
三五百年,对妖精而言,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吧。
不知为何,他今日这过分平静的表情和语调偏生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将鸡肉和米饭匆匆吃过了,赶紧下床收拾起屋子来。煮好了浆糊之后,我将对联交给了碧翎,问道:“识字吗?”
“嗯,有人教过我。”他淡淡的回答着,接过了浆糊和对联,出门帮我张贴了起来。
有人教过他?我只觉得奇怪,却没有追问,在堂上张挂了竹子,摆好了灶台和贡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发呆的碧翎,出声唤了一下,道:“等会一起包饺子吧,我来教你。”
“哦。”他答应了一声,自觉的洗了洗手,比着平日里看起来老实了许多,甚至有些乖巧的过头了。
我手把手的教了他如何擀面皮儿,这厮倒真是天资聪颖,竟一学就会,立马有模有样的擀了起来,时不时的问我一句,他做的可好。
我倒是不吝啬的夸了他几句,他似乎很满足,便又抢了我的活计,争着包起了饺子,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不复平日里的冷嘲热讽,倒是又一番韵味。
他将一个捏好的饺子放下之后,说道:“以前,有个人教我写字,教我抚琴,教我品酒……”
我知道他说的该是那被毁去了尸体的女人,于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某一天,她给我喝的不再是葡萄酒,果酒,米酒,而是一杯雄黄酒。”碧翎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她承诺的地老天荒止于知道我的身份之前。后来,我觉得我俩既然真心相爱,就该坦诚以对,我告诉了她我的真实身份,并且幻回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