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吧。”他说。
“你没有翼鸟真的没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仰头又朝天空吹哨,哨声刚落,一声清越高昂的鸣叫响彻天空,仰起头,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翼鸟飞到空中又俯冲下来。
在黑翼鸟下来的那一刻,地上的红翼鸟立即大声地鸣叫起来,不停地拍打翅膀,好像很不服气。
黑翼鸟落到地上,我仔细瞧着,好像就是那只和红翼鸟打架的“黑道大哥”。总感觉它的气场和尼菲尔非常相似,都是冷漠的淡淡的。
尼菲尔又走到黑翼鸟身边翻身而上,朝我说了一句“朝东南方向走,你自己小心。”就飞上了天空。
我望着他飞出了树林,盘旋着飞走了,才走到那只红翼鸟身边。被抛弃的红翼鸟有些丧气,看到我靠近,朝我凶悍地呱呱乱叫。
我脑中想起阿姆麦克带我驯服翼鸟时教给我的技巧,不停地安抚它,降低它的戒心。过了片刻,它停止了喊叫,低低地哀鸣,好像在为被主人抛弃而悲哀。
我小心地靠近它爬到它背上。
第一次一个人驾驶一只翼鸟,这只翼鸟还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心里有点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虽然不合时宜,但总有种要离开大人出去闯天下的感觉,没有一点被离开庇护所的遗憾和害怕……就算有遗憾和害怕,也不是该遗憾和害怕的时候。
“出发!”我说到,学着发出一声哨声,这些哨声的节律阿姆麦克都有教过我。
“呱!”翼鸟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拍拍翅膀,没有一点迟疑地飞上了天空。
树林在下降,巨大的风吹了过来,翼鸟的翅膀扑扇着,很快就脱离树海进入蓝天,俯身而望,森林如来时一样,苍翠着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后方,巨大的母树枝繁叶茂地耸立在天地之间。还隐隐看到克拉拉族人在树叶丛中跳来跳去。
我朝他们摆了摆手,驾驭着翼鸟往远方飞去。
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梦想过飞向蓝天。有一次我和韩武仰躺在草坪上,他问我:“哥,我们不是可以飞吗?”
“坐在飞机或者空中轨道上,跟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别,还是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我说。
“可是,人本来就不能飞。”
“确实,人本来就不能飞……”
“哥。”韩武突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要去当科学家,让人长出翅膀,这样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了。”
我也坐起来,“好啊,一定要在我有生之年成功哦。”
“拉钩钩。”他伸出指头,我也伸出指头。
“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至今都记得,青翠的草坪上,两个孩子童稚的誓言。在他们头顶上,无数的空中轨道交错着,呼啸的新干线一晃而过,带起呼啸的风,吹乱行人乌黑的发。
后来,韩武就真的去了那个神秘的ST生物机构所,再也没有回来。我一个人生活着,每天为窗台上的君子兰浇水,每天和老黄金犬谈心,每天看邮件,希望能获得他的一封回信。
然后我热爱上旅行。全国各地,世界各地,名胜古迹,自然风光,四处观望着。世界很小,从中国到南极雪原坐空中轨道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我很快就逛完了地球,然后又迷上了星际旅行。直到飞船出事降临在这个星球上,我没收到过韩武的一封来信已经有三年。
而如今,我已经能飞了,能自由自在地飞。
风呼啸着从身边刮过,下方葱郁的森林连绵到远方圣洁的雪山,天空是碧玉般的蔚蓝。从远方飞来大片的鸭嘴鸟,铺天盖地,它们拍打着翅膀飞过,声音惊慌。
不知道飞了多久,又看到了下方被烧掉的森林,好像……好像已经抽出新芽?或许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生机。再往前飞,飞了很久,又看到了那艘银色的飞船,它像一只安静的兽,静静停留在森林中,时刻等待着主人回归。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已经看到远方横亘的山脉,巍峨高大。东南方向,山脉脚下,就是鳞人族的领地。
翼鸟一头往下扎去,广阔无垠的大地向我迅猛拥抱而来。下坠的感觉刺激又美妙。在接近地面的前几秒钟,我又发出哨声,指挥着翼鸟朝前滑翔了一段距离。
翼鸟飞行着,我背上背着一把镭射枪,手上又拿着一把,将镭射枪检查了一遍,在手腕处绑上一小块兽皮,腿上也绑上了兽皮,里面插着小刀。
“到了,下去吧。”我拍拍翼鸟。翼鸟往下俯冲。
在从下而上的巨大风中,我轻吻手中的武器,像任何一个出战的兽人族武士一样说到:“母神保佑。”
翼鸟盘旋着飞走,但我却深切地知道,如果我有需要,只要我一召唤,它一定会回来。这种感觉很奇妙,阿姆麦克曾经告诉我,人和鸟之间有种冥冥的联系,我想,这就是那种联系吧。
丛林里的树密密麻麻,一棵一棵地挨得很紧。我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间走过,树林中有无数翕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奔跑。
我心里吃惊,一般情况下森林都是比较安静的,如果动静很大,要不是有人就是有兽群在移动。
现在是哪种情况?
我连忙攀附住最近的一棵大树,敏捷地爬了上去。现在对于爬树,我已经是个专业户了。
我刚爬上去,下方就有一只巨大的野猪冲过,长长的獠牙向前冲刺着,像一只小型推土机。它刚跑过,下面又跑过大片的野猪,这好像是一个族群。它们跑得很快,横冲直撞,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它们跑过之后,我从树上下来。又继续往前走,过了片刻,又是大片的动物冲了过来,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它们看也不看我,直接往前冲,放佛逃命一样。
到底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不再犹豫,我连忙朝前面奔跑。无数的树枝划过身体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斑痕,带着点淡到忽略不计的疼痛。
奔跑着,一只似虎的猛兽突然跳出来,我迅速翻身侧滚,抬起镭射枪指着它。然而它根本就没管我,直接往前面跳跃着跑入丛林。
我疑惑地收起枪,在原地站了片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踏出一脚,踩到一团软软的泥土。收起脚,蹲□在地上抓了一团湿湿的泥土在脸上涂抹了片刻,又在身上不断地涂抹着,手指在涂抹胸膛的时候犹豫了片刻,最终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
“上帝保佑,母神保佑。”我闭着眼祷告了一遍,再度睁开眼时,心里已经沉静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我继续朝前奔跑着,不断看到众多的动物涌过来和我擦身而过,好像没看见我似的。我放下心和它们逆向奔跑。
如此大规模的动物迁徙,很有问题啊。
如果相对的双方奔跑得太快,造成交通事故是迟早的事。等我刚冲出森林,进入一片草地的时候,突然就和一只巨大的莽象撞上了。那只莽象有卡车那么大,长长的鼻子和獠牙在我急速刹车的途中大力甩了过来,我大惊之下急忙跳跃,巨大有力的鼻子在我扑倒在地的一刻横扫了过去,将旁边一棵胳膊粗的小树一下子扫断。
我倒地之后连忙抬枪朝那只莽象开了一枪,然而还未扣动扳机,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有粗长的东西卷起我的腿将我重重甩到一边。幸好这里是草地,草比较丰厚,摔在地上不是很疼。
又是一只莽象。
手中的镭射枪被摔掉,我连忙抽出背后的镭射枪朝前方扫射。不知是伤口太小还是莽象的痛觉神经迟钝,这两头莽象身上至少中了三枪,可是还是没事似的冲了过来。卡车般的身体迎面压来,我连忙爬起,刚要走,却发现脚被茅草缠住了。
前方两只巨大的莽象冲了过来,我连忙开枪,同时拼命挣扎,但是茅草太厚,踩入草窝里很难挣开。
眼看着莽象马上就要靠近了,我连忙反手朝缠着自己脚的草丛连连开枪,再奋力一挣,终于挣脱。然而,这个时候,莽象已经冲到我面前了!
巨大身子遮挡了全部视野,我情急之下朝两头莽象的中间扑倒。两只愤怒的莽象都想来踩我,同时冲了过来,结果撞了一起。
巨大的力道碰撞,交通事故发生,两只莽象轰然倒向两边,震得地面也抖了抖。
我紧紧地扑倒在地,口中一直不停地祷告:“母神保佑母神保佑……”一边不停地朝两只莽象扫射。
莽象哀鸣着,倒下之后,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起来。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过了片刻,就一动也不动了。它们的枪伤终于夺走了它们的生命。
我重重喘息了一声,有点脱力地站起来,刚转身朝前,就被前方的景象惊呆了。大片的莽象正轰隆隆的冲过来,庞大的身躯奔跑着,放佛无数的军用坦克开过来,草、树毫无抵抗力地全被压在底下,地面都好像在颤抖。
这、这么多?!
我目瞪口呆。
想也不想地,连忙转身朝来时的森林跑。开玩笑,要是被这群莽象踩到,不变成小肉饼才怪!
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镭射枪,在身后滚滚的浪潮中用尽一切力气朝前面跑!
时间好像很慢,又好像很长。我甚至能看到前方森林树叶在摇晃,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像慢镜头中的动作一帧又一帧,甚至能看到两边无数的莽象不断甩动的鼻子和尖锐的獠牙。
内心底处,好像什么炸开了,我狂吼一声,“跑啊——!”在快戳到我后背的獠牙群中拼命往前跑。
科学上说,人的反应靠反射弧完成,先是感受器接受刺激,然后传达到中枢神经,经过大脑皮层处理之后,再度传达到效应器,指挥肌肉收缩做出反应。
但是科学上还有一个解释,叫本能。比如人的手指在触碰到火焰的时候会立即收缩,这时的反射弧就非常短,并不经过大脑。
科学上还说,反射弧有长有短,因此反应时间也有长有短。
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是极限了。
科学上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有时候会爆发,有时候不会爆发。
我应该是爆发出来了。
无比迅速地跑进森林爬上一棵至少有两百年历史的树,外面的莽象就冲了进来。巨大的莽象群在森林里横冲直撞,不断撞击着周围的树木。细一点的树木很快就被撞到在地。巨大的树冠划着我的身体倒到地上。我死死抱着树干,不让自己因为巨大的撞击掉下去。
树干倾斜,再倾斜……不动了……
底下的莽象群已经冲到远方的森林,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这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就轰然倒地,我惊呼一声,重重落在树冠里。强韧的枝干划破了皮肤,但也为我缓冲了下坠力。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缓了口气,顾不得疼痛,连忙在树冠间寻找自己又被抖掉的一把镭射枪。
摸索了片刻,好不容易从压着的一根枝桠下把镭射枪拉了出来,悬着的心才回归原位。又有点担心,希望这枪质量强横,不要受到一点损害。
作者有话要说:抽之诗
作者:李少秋
一刹那的眼神
人群中绿色的裙摆
我掉入你眸子间的漩涡
爱如闪电
使我短路
于是我闪电般地与你结婚
心中窃喜着
获得如此佳颜
可当我进入你的时候
才发现我不是你的唯一
你有一个庞大的后宫
与你缠绵的竞争
居然如此激烈
我呐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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