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胳膊还在林十一的手里抓着,他拧了拧身子,把头歪到一边,不说话了。
林十一转过来正面对着他,“老虎,其实你怕知道,对吧?不然你干嘛不跟进去,干嘛要在外面等着?”
老虎目光游移着躲开了林十一的注视。
“老虎,”林十一把他的脸掰过来,“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对吧!”看老虎干脆闭上了眼睛,林十一松开了手,摸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既然不想知道,干嘛还要跟着来?”
“我……”老虎睁开眼睛,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低头蹭了两下脚跟儿,“我就是想跟着你,我以为你就是睡不着出来转转,我想跟着你后面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你钻进……”说着跺了下脚,咬着嘴唇,狠狠的盯了林十一一眼,“你就当我梦游说胡话吧!”说完就扭身往回走。
“老虎,”林十一跟上他,从兜里掏出了什么塞到他手里,老虎捏着捏着就愣在那里不动了。慢慢抬起手,手上抓着两棵细软的艾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哥?”老虎迷茫的看着林十一。
“好了!”林十一笑着拉他往回走,“你不是问我干嘛去了吗?我就是干这个去了!走吧!这回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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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伙儿顺着一个被踩折了的包米杆儿挖下去,不一会儿就碰到了腐木,然后就是一具尸骨。老虎看着那个勾瘘的脊椎骨,还有腕骨上的龙凤镯子,慢慢的点了点头,“妈,跟我走吧!”
林十一主张把骨殖当场火化,捡剩下的骨渣带回去。老虎一开始不同意,可后来看骨架七零八落的,实在不好整理,就只好同意了。
于是,一把火过后,俩人抱着个小瓦罐,驱车回了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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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下午出门的时候,小瑞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可还在死命的挺着,“冬冬,我也去!”
“你?”冬子拉着他躺下,摸了摸他的眼睛,“小瑞,这么睏了,就快睡吧!你醒之前我就回来了!”
小瑞眯着眼睛缠在冬子身上,因为经常显形,这个狐狸精已经干脆不穿衣服了!“冬冬,你抱我睡好不好?别去了!你总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跟别人约会!我不同意!”
冬子好笑的摸着他的头发,“我哪有你那么多的觉啊!再说,马上要开学了,我也不可能跟你一样天天睡啊!小瑞,我的时间有限,要充分利用啊!”
“冬冬,”小瑞实在是睏急了,闭着眼睛哼叽着,“冬冬,别走啊,别走……”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然后冬子就眼睁睁的看他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儿,彻底睡死了!
冬子摸了摸那条大尾巴,给他盖了条毯子,这才拿起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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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领着林冬来到一个大学里的小型报告厅,这时已经挤满了学生。台上的乐队正准备着,冬子看着人都眼熟。过了一会儿,一个大学生样子的主持人给大家介绍成员,最后一个人头上扎了个布条走了上来。没等主持人介绍,下面就一阵口哨和尖叫:“肖哥!肖哥!”
冬子挤在过道儿里,张着嘴看着后面的人,“肖……他就是那个?”
李羽把着旁边的椅背,挡着来往人的冲击,低头冲冬子笑了笑,“可能吧,我也没见过,听他们这么叫,应该没错!”说完,又伸手搂了下冬子的腰,这时从身边挤过两个帮大腰圆的男生。
冬子感激的拍了拍李羽的胳膊,回头看向舞台。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见那个肖哥身材高挑,黑衬衫,黑色皮裤紧紧亮亮的,一双大头鞋。并不象其他乐队的主唱,这个肖哥晃了两圈儿就站到了一个键盘后面,原来他也是有项目的。
只见他晃了晃脑袋,平头上绑着的布条儿动了动,冬子只能看见这人有张皮肤白皙的脸。就见他冲着话筒吹了两下:“好久没见了,大家伙儿!”声音很有磁性,震的音箱嗡嗡作响。
接着又是一阵口哨和尖叫声。
冬子回头冲李羽咧咧嘴,李羽笑着帮他捂了一只耳朵。
过了一会儿,先是唱了几首别人的歌儿,其中冬子最喜欢的就是崔健的《假行僧》。那个肖哥抱个贝斯,踩着一个椅子,自弹自唱着,冬子很难想象那种声音是怎么从这样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大家都跟着吼着,冬子感觉李羽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肩膀和着节奏贴着自己的后背摇晃着。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此曲一完,一下子冲到台上好多人,男生女生都有。这个举着几棵草,那个捧着一把树叶子,扔的台上到处都是,绿绿的一片!冬子不禁靠在后面的人身上笑抽了!这些学生太可爱了,因为季节的关系,外面只有草和树叶儿,大家只好就地取材,以表敬意!
李羽就自然的揽着他的腰支撑着他的身子,等冬子笑够了,喘匀了气儿,站直了身子。那边儿又开始唱了,这回是个生曲子,肖哥的声音也因此还原了,是那个原本清澈低沉的嗓音。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再也听不到你的秘密,再也听不到你的消息,
只有那模糊的往事,只有那陌生的你。
……
听着听着,冬子好像看清了肖哥的脸,虽然没有看清五官,但他却清楚的看见了他一脸难言的落寞和悲伤。当然,冬子也知道,这也可能是歌中的情绪感染了他,可冬子却非常非常想知道这个肖哥到底是个啥样人!
散场后,天已经黑了。冬子执著的守在小报告厅后台的出口,李羽靠在外边的门上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儿,先是出来了几个以前见过的,然后是甩着马尾的老范儿,大伙儿都跟俩人打着招呼。
老范儿斜了一眼伸脖子往里张望的冬子,对李羽说:“哎,小弟弟春心萌动了啊,看好了啊!”
李羽翻了他一眼,没吱声,继续看着那门等着。
老范儿阴阳怪气的感叹了几句,其他人也怪笑着,一帮人就嘻嘻哈哈的出了报告厅。
安静了五六分钟,终于一阵脚步声之后,门推开,一个瘦高个提着一个大琴盒子走了出来。这人看到门口的冬子时恍了下神儿,手一松,琴盒子就“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门口的俩人,和门外的那个,仨人儿全都被这个动静惊醒了。冬子赶紧抢过去帮他捡起那个盒子,肖哥茫然的接过,看着冬子的脸,小声念叨着:“小威,小威?”
冬子这才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单眼皮,眼睛细细的,眉毛也是淡淡的,但高高的眉骨弥补了眉眼单薄的缺陷。挺直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嘴唇,下巴稍嫌单薄,尖尖的。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
冬子看到他下巴上有淡淡的胡子,大概有那么二十,三十根儿;长度在四五厘米左右。这人的毛发很淡,头发也不黑,剪的短短的。冬子皱皱眉,这个胡子使整张脸显得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这胡子象是硬贴上去的,跟整张脸的感觉很不协调。
“肖哥!”冬子很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冬。”说完还弯了下腰,“我想认识你!”
李羽在后面咬了下舌头,他没想到林冬能这么直接的提要求。
“小……”肖哥晃了晃脑袋,看了会儿冬子,“林,冬?”
冬子点了点头。
肖哥慢慢的扯起一个微笑,伸出了手,“肖一兵!”
冬子礼貌的回握那只手,两只手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冬子吃惊于那手的温度,不夸张的说,有点儿冰手。
收回了手,肖一兵从裤兜里摸出了张名片递给冬子,冬子有点儿诧异,接过来一看,原来这人是个建筑师。看了名字才知道是这三个字。原本冬子以为是潇洒的“逸冰”,却原来是平凡的“一兵”;不过想想,这“一兵”却更深刻些。
冬子傻傻的捏着名片站着,他只是想见见这个人,可并不知道见了之后要怎么做。肖一兵看他没了话,就笑着拍了拍冬子的肩膀,“林冬,认识人总要给个电话吧?”
“啊!”冬子拍了下自己的头,从裤兜里抽出笔,笔是有了,可纸呢,没纸啊?正摇头晃脑的找呢,一只苍白青裸手伸过来,“写这儿吧!”
冬子只好托着那只手,把家里的电话写在了那只手上,末了还说:“肖哥,我在实验高中高一,啊,不对!高二三班上学!”
“高二?”肖一兵挑了挑淡淡的眉毛,收回手看了看,又扫了眼远处的李羽,“那就回头见了,走了,林冬!”说完摸了摸冬子的脑袋,又冲远处的李羽点了点头,提着琴盒子走出了报告厅。
冬子目送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来忘了件重要的事儿,他想问那首歌的名字!还好,有名片,冬子看着手里的名片向李羽走过去,路过时说了句,“回家了,小羽哥!”然后还是看着那张名牌走出了报告厅。
俩人默默的走回了家,在十字路口分手的时候,李羽问:“你为啥想认识肖哥呢?”
冬子说:“因为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57
实验高中的惯例是举办秋季运动会,六个年级加上教工,一共两天。
冬子以前由于身份的原因,从来不参加比赛项目,当然,这次也是如此,因为他还不习惯。高二三班是上一届运动会高一组的冠军,在列队检阅的时候,连班主任都横着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领的是三班。
林绍强是活跃分子,从跳远到接力,简直是全能。李羽也有项目,不过全集中在径赛上。连大果子也有项目,冬子张着嘴看着李羽手里的赛程表,大果子的项目是:一百一十米栏,1500,4X4接力!冬子这才明白,为啥高一时三班的战果辉煌了,整整落了第二的100多分!原来班里是人人是种子,个个都能下场比划比划!
李羽拍着冬子的头说笑着,“我看,你很可能是一匹黑马啊,凭你的反应和灵敏度,肯定适合短跑!”
冬子撇撇嘴,自己的百米成绩一般,因为以前跟着女生跑,不用使劲儿,所以,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快!
萧米是宣委,从第一天的早晨就一直奋笔疾书,而且还到处悬赏征文。因为学校有死任务,宣传稿件,每班不许少于100篇,多多益善!
于是,冬子先拍着胸脯来了:
三千米跑道路迢迢,运动健儿逞英豪。
你追我赶齐努力,欲与天公试比高!
萧米扔给他一根儿果丹皮,吐出一个字儿:“俗!”
李羽慢条斯理的填了一首:
当我们满场飞奔的时候,是谁掐着秒表?
当我们翻身跃起的时候,是谁划着道道儿?
当我们崴脚抽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