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一边洗脸,一边点头,他也不是全明白,只是知道大概意思:她们去七爷爷家了!
林立金看着孩子洗漱完,顺手拿起木梳给孩子梳头,可梳了两下,就一脸失落的放下了梳子。冬子正系着上衣的扣子,并没有看见。
吃饭的时候,冬子不停的说着学校的事儿,爸爸的事儿,林立金就静静的听着,或是看着,不时的笑笑,以表示自己很感兴趣。冬子似乎很高兴,好久没跟三舅说话了,三舅是个好听众,脾气好,又从不插嘴,就是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三舅,这次加的啥?”冬子舔着玉米饼上的糖稀,斜着眼睛看着林立金。
林立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伸手指了下窗外,收回手时,食指和拇指在眼前捏了一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啊!”冬子先是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然后,抓块玉米饼蘸饱了糖稀靠在三舅的身上边舔边吧嗒嘴,“嗯,甜香甜香的,啊!我知道了!”冬子忽然明白了,扭头冲三舅叫着,“是桂花!”
林立金无声的笑了,眨了两下眼睛。
冬子摇头晃脑的又靠回三舅身上,伸手指着窗外:“三舅,其实我不知道那是啥花,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林立金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啥话?
“八、月、桂、花、香、啊!”冬子拉长声音说着,又咬了口玉米饼,口齿不清的哼着一支老歌:
……
人随风过,
自在花开又花落,
不管世间沧桑如何,
一城风絮,
几番相思都沉默,
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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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冬子去祠堂找林十一,穿过房山头儿的时候,看见远处的墙角站着俩人儿,一个不认识,一个穿着白色的缎子长衫,黑色的半长头发。
啊?兰哥!
61
冬子看到兰哥好像一直在摇头,还扭脸向这边望了一下,冬子马上闪进了阴影里。然后,他就探着头,小心的看着那边儿的动静,心里纳闷儿两件事儿:一是,咋没看见郁乔呢?二是,兰哥的腿脚好像利索了不少!
那个跟郁兰交谈的男人先走了,剩了一个郁兰原地站了一会儿,撩了下头发,垂着手,慢慢的朝东边走去。
冬子看那个方向正好跟自己顺路,就不动声色的跟着,一直跟出了林家的地界儿,上了大道。冬子远远的跟着,一直也没见着其他人。早上的空气和阳光都很好,郁兰拖着长长的影子,不紧不慢的走着,脚步轻飘。冬子觉得,这人就好像是个风筝,不知被什么牵着呢!
早就远离了祠堂的方向,冬子也根本放弃了那个目的地。也不知是脚不听使唤,还是鬼迷了心窍,反正他就是一门心思的跟着那个白影子,一直到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谷口。
这应该是北山的西北脚,冬子远远的就见那个白影子一晃就钻进了一个缝隙中。跟着摸到那个山谷的入口,冬子把着山壁抬头看啊,上面是条窄窄的天,里面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冬子揉了揉鼻子,好像有股子香气从里面传出来,以前咋没听人说起过呢?北山还有这么个去处!
冬子拍着山壁大声叫了一嗓子:“兰~哥~”只听到了回声儿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冬子咧着嘴苦恼了一会儿,回头看看,唉,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还是勇往直前吧!
顺着山壁摸进去,雾气昭昭的看不清楚,冬子只是跟着那个香味儿磕磕绊绊的往前走着,不时的叫两声“兰哥!”脚下的草地也很潮湿,冬子觉得脚脖子已经湿透了,小腿上也湿嗒嗒的。香气愈来愈浓,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冬子干脆闭了眼睛,往前摸着,耳边传来流水的哗哗声,他就跟着水声往里走。渐渐的,香气淡了,冬子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睁开眼睛,看到清亮了不少,雾也没那么浓了。低下头,果然旁边的石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汩汩的冒着水。
“兰哥?”冬子冲着太阳照过来的方向寻找着,不期然听见一声轻笑,一回头,近前的草地上突然多了几个石椅,其中一个石椅上坐着两个人。冬子眨了眨眼睛,刚才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这些个摆设啊?
“兰哥?”冬子走过去,仔细辨认着那两个人,坐的直直的是那个郁乔,懒懒的半躺在他身上的是郁兰。郁兰冲冬子笑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郁乔则目不斜视,专心致致的给郁兰揉着肩膀。
“好孩子,竟真的不怕这瘴气!呵呵。”郁兰挑着眼角笑着,眼睛闪着蓝幽幽的光。冬子听他的声音尖细,还带着金属的颤音儿,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以前兰哥也不是这个动静啊!
想到这儿,冬子不自觉的盯着郁兰看,猛的发现那人额头上的疤又深又红的,格外清晰恐怖,不禁抽了一口气,“兰,兰哥?你……”
“好孩子,过来!”郁兰冲冬子招了招手,冬子迟疑了一会儿,没动。郁兰就往上坐了坐,直起腰冲他招手,“孩子,过来让我看看,叫冬子?”
冬子点点头,走过来蹲在郁兰身边,盯着那个疤仔细看,忽然觉得郁兰的长相变得影影绰绰的不清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剑眉星目,高鼻红唇,皮肤白皙,隐隐的泛着蓝光,眼珠是深紫色的;当然,最触目的是眉间那个细长深红的,向外翻着嫩肉的疤,真实的,真切的,真正的疤!
冬子盯着那人看着,那人也直视着冬子,一时间俩人都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你不是兰哥!”冬子抓着那人的白衣硬梆梆的说着,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
“你也不是常人!”那人也盯着冬子说着。
冬子晃了晃脑袋,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又变成了兰哥的脸,“兰……” 刚想出声,却忽然发现郁兰的身后正飘着那人的影子。冬子张了张嘴,只见郁兰又倒在了郁乔的身上,而郁乔还是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专心的给哥哥按摩!
“你怎么敢现身,你不怕吗?”冬子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两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了口。说完就傻傻的捂着嘴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那个长发的黑衣人。
“你不怕吗?”那个影子冲冬子挑了挑眉毛,甩了甩头发,声音还是细细的,雌雄莫辨的。
“我?”冬子指了指自己,又四下看了看,自己好像是应该害怕,可看到这人的真身,就忽然间轻松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不用猜测怀疑的,自己吓自己了!“反正都进来了,怕也没用啊!”
“呵呵,”那人全身乱颤的笑了一会儿,慢慢的晃到了近前,冬子才发现他穿的是件黑蓝色的曳地长裙,宽大的下摆挡住了双腿,走起路来看不出双腿的动作,就象平移过来一样。袖子是窄窄的,挽着袖口,露出一段白白的手臂。此时,就有一只手伸向了冬子的头。
冬子撇着嘴闪开了,这人身上有股子说不清的气味儿,有点腥!
“我既然能让你看见,就有把握控制你,你信吗?孩子?”那人收回手勾起自己的一绺头发摩挲着,上下打量着冬子,又探过脑袋使劲儿的抽了抽鼻子,“嗯,果然是个好料子!”说着舔了下嘴唇,快速的伸手扶了下冬子的额头,“虽然被人抢了先,可这身子还是干净的童子身!”
冬子抬手蹭了蹭脑门子,嫌恶的呸了一口,“你少碰我,我干不干净的与你无关!你有个兰哥还不够!”说着指了下那边儿的兄弟俩,转头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人身子一飘,轻轻的挡在了冬子面前,探过头快速的动了一下。冬子就感觉被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舔了下嘴唇,“啊!”冬子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人,回想着刚刚的情景。没错!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幻觉,那人的舌头应该是超长的,伸出来,又快速的缩了回去!冬子忽然想起爹跟自己说的蟒仙,蛇,是蛇,是蛇的信子啊!
“嗯,好味道!”那人眯着眼睛,歪着头,抓着自己的长发,晃着身子笑了一会儿。冬子觉得这人非常适合去唱戏。就是那种甩着水袖,端着造型,拿腔拿调去哭坟的那种戏码!
“跟了我吧,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那人忽然变了个软软的声调,伸手想抱冬子,冬子缩着头闪到了一边儿。那人抱了个空,很意外的愣了愣,然后又点点头,“哦,你还是个有主儿的!没关系,你这主儿是谁?”说着又冲冬子飘过来,盯着冬子的额头,“好孩子,别动,让我抱抱!”
冬子看那人一脸的慈爱,忽然有点儿蒙,就那么一瞬的工夫,被人抱了个结实。冬子快被那人身上的味儿熏吐了,就听那人嘀咕着,“这什么呀?闻不出也看不到的!”
冬子感觉有双手上下的摸着自己,忽然一激灵就清醒了,使劲儿的挣开了,跑到郁家兄弟的跟前儿,“兰哥!兰哥!”摇晃着郁兰。可那哥俩儿跟神游太虚似的,根本没反应。冬子只好回头冲着那人叫着:“我是有主儿的!再说,我是男的,也不合适你!”冬子看那人定住了,就吞了口吐沫接着说:“姐姐还是挑个女孩子吧!”
“姐姐?”那人愣了一下,随后飞起来转了几个圈儿,笑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落下来后,走近冬子说:“孩子,你是在夸我漂亮吗?”
“啊?”冬子张了会儿嘴,只好点了点头。心想,是不难看。可要说漂亮,这人既没有离叔叔的清丽,也没有小瑞的柔美,更别说爹那种引人沉醉的气质了!啊,不对!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人是女的!
“放心,我说你合适就合适!我就喜欢干净的孩子!”那人晃着脑袋飘到冬子跟前,冬子靠在石椅上也没了去路,只好盯着那人说:“你不是女的吗?女的能上男身吗?”
“女的?”那人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挑着眼梢看冬子,又快速的吐出信子舔了冬子一下,“孩子,你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说着,声音转成了纯纯的女声,“好孩子,让姐姐抱抱!”
“起开!”冬子伸手推着那人,“你不是有兰哥吗?”
那人往后退了退,歪着头看着郁家兄弟发了会儿呆,又叹了口气。然后,冬子听他又恢复了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兰的身体不行了!如果不是有乔,他也撑不到现在!”说完马上转过头盯着冬子,“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跟着吗?他是故意引你来的!好孩子,他把你找来就是接替他的,你是他手里的筹码啊!”
“筹码儿?”冬子看了看郁兰,他正趴在郁乔的腿上睡着。
“是啊,你是他让我照顾郁乔的代价!”那人一点点的逼近冬子,声音渐渐转成男声,“有了你,他就可以放心的去死,放心的把乔留下来,因为,我可以用他的身份陪着乔活下去!”说着那人又一个转身捞起了郁兰的身子,转眼间变成了郁兰的样子。
冬子看看这个站着的,又看看那个坐着的,郁乔的怀里空了,坐在那傻傻的看着站着的人。冬子咬了咬牙,还是说着以前的废话:“我是男的,跟兰哥不一样,你上不了我的身!”
“谁说的?”郁兰皱了皱鼻子,伸手撩起了长衫的前片,冬子这才注意到,那果真是女装,确切的说是件旗袍,因为长衫不会两边开衩的!那人几下脱掉了里面的裤子,直接甩到了一边,还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