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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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几重- 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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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剧情任务中,越是大帮越有贪便宜的资格,而越是贪便宜越是被打击,虽说任务结束后,箱子开出的极品物件填补了些损失,甚至不少还拥有抵过损失的价值,但元气大伤毕竟是元气大伤,还来不及恢复些就又赶上这遭,颇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

就算明知道这又将是一场极其残酷的龙争虎斗,但谁能放弃?各大帮派老大胸膛中似乎都有猫爪在挠一般心痒难耐。

太玄经可是仅次于九阳九阴葵花神照独孤九剑的存在,其内包含拳掌、剑法、轻功及内功吐纳、刀法等等,多的是有人愿意为它拼命!而且侠客岛上的腊八粥是何物?其需用的珍稀药材十年一开花一结果,练武人喝了一碗可以增加一倍功力,喝八碗可以增加八倍功力,那么喝十碗呢?多得是有人想着先上了岛去,上了岛解决掉其他人然后独吞腊八粥……

这样想想,好像再损失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江湖又斗成一团。

幸好这次没有NPC插手,为了十张邀约帖掀起的风浪不足以将江湖再给颠覆一遍。

彼时烟岚与白发还待在西面没有出来。地图太大,就算挑着拣着要踩完也不容易。

“这里会有鱼吗?”烟岚看着水面有些犹豫。

白发沉默片刻:“只是打发时间。钓鱼也不一定要钓上鱼。”

这里是星宿海。混元正道三大邪派之一的星宿派根据地。实际上也就是一片极其辽阔的荒原绿洲,但奇特的是,方圆几百里均为一望无际、大大小小湖泊和沼泽。在阳光下登高远眺,熠熠闪光,宛如夜星,所以才有了“星宿海”之名的由来。

当年丁春秋为得到逍遥派绝学而打伤苏星河,苏星河骗他说秘笈都藏在星宿海中,所以丁春秋不远万里到此地定居寻找秘笈,并创立下星宿派。丁春秋一生精于炼毒,在这星宿海中更是如鱼得水。只因此地常年阴暗潮湿,百草不生而毒物繁殖甚富……无怪乎连烟岚都想知道水下是否还有鱼……

这地图有些古怪。顺应规则的话,约莫还要等到明晚月升时能破开阵法离开这儿。索性也没有什么事,需要耗些时间便耗了,哪里都是一样。

烟岚窝在白发怀中,看鱼竿垂下,钓丝持入水中,湖泊波光粼粼,与南边的清澈水面不同的是那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深邃。耳边是他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安安然然得,有一种远离尘嚣的静默。

她抬头望望他,又收回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这回正对上他的视线,停顿了几秒,还是把脑袋搁回到他的胸膛上。

“怎么了?”他低低得问。说话的时候胸膛有些微震动,感受得很清晰。伸手抓紧他的衣角,眨了眨眼在想说什么话。

就如同心意相通般,即使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再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算不能确切得知晓其内容,也能觉察到其代表着什么。这个时候再问出一声“怎么了”,与其说是在等待她关于这番动作内涵的答案,还不如说是询问她的想法。

烟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一笑了之:“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手中的钓竿放在一边,双手抱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得,小心翼翼得。

有些东西,她无法说出口的,就像有些东西,他也无法讲述的……所以只能沉默。

☆、我好像学会害怕

烟岚握着鱼竿怔怔得坐在湖畔。

深邃的湖泊连水波的纹路都转瞬即逝,静谧如同时间停止在了风吹过的时候。记得还在明月乡的时候,每逢下雨的天气,他就会去后山的湖边上钓鱼,一动不动直到那雨下完。现在天没有下雨,可她学着他那样,动也不动得坐在那里,手上拿着长长的鱼竿,鱼漂吊着引线安静得浮在水面上。整个世界宁寂得毫无声响。

她一直都在等待,就算前方是空白是虚无她还是始终等待。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厌弃这样的等待。

白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她,更别提是这样长的时间。

她的额上还留着他轻轻吻过的触感,她的身上一直有他紧紧拥抱时传递的温度,现在,它们都在一点一点流失,就像他留给她的印象,也在随着时间的逝去随着内核的运转,离最先开始的那点越来越遥远。而这再次让她感觉到,自己与他的世界相隔得是何等遥远的距离。

你的世界和我不一样。原来你也不能一直、一直停留在我身边。

你知道吗?睁开眼看不到你,我会害怕……如果我有害怕的话。

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是全新的,而不是程序自动运行的机械改变。

你为人的责任与牵挂始终束缚着你,可我只是数据。总有一天,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像是法则之于智脑,你会变成比一切还重要的东西,可你知道吗?

原来爱情是疯狂到这样孤注一掷的东西。

烟岚分辨不清,但那似乎……确确实实有一种惶恐。她对于情感的定义越来越清晰,那些笼罩的迷雾淡薄得如同一用力就能戳破。

你看,我已经学会害怕。就算调动所有的数据也阻止不了这些因子,所以说,我学会了害怕是不是?

我的人格所指代的部分越来越像一个人类。可我的程序所建构的本体却越来越像一个智脑。

最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

地卫11。

远程联络的对话框已经布满了整块巨大的屏幕,舰队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忙碌得与一个个人接洽,收集信息分析情报分。身乏术。银发男子面前的是他属下最高级别的副官。

塞西尔恭敬得向他汇报宇盟的新指示与帝国方面的动向,面色平静看不出多大焦虑,但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却显出近来她处在何等高强度的紧张工作状态中:“……总之,这一次死亡海域的血红星云的异动提前了十多个宇宙年,前线猝不及防。一级战备已经开启,最新的情报还在分析中……还未探明这次星云侵蚀的方位是哪里……帝国方面请示是否要您回母性坐镇,我已经拒绝,但是出于各方面的原因,还是请大人立即返回领地……”

他只静静站在原地。听她巨细无比得汇报本职工作。沉默的面容,饶是跟随他多年的副官亦没有办法从中探寻出任何真实的想法,视线平和而无所波动,一直到塞西尔讲完,恭敬得等待指示,他还是那个模样。

塞西尔很自然得陪着他沉默。然后听到她的大人缓慢得下达一个指示:“瑟费洛留下,其余人随舰离开银河系。最高权限转交亚尔曼,艾特拉塞不参战,其余随便。”

说完就扭头准备走。

“大人!”塞西尔已经习惯他的不按常理出牌,但还是被他的不负责任惊了一惊,有些欲哭无泪。看他平静得回过头来,就着这个姿势等待她接下去的话。静寂的银眸仿佛容纳着一个深渊般蛊惑,作为高精神力者的象征,看一眼都恐自己的灵魂会被吸进去。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般,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闷闷得先顺了他的意再讨价还价:“桑娜也留下。舰队至少留下一半!”

那人淡淡看了她最后一眼,没有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指挥部。

塞西尔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把整个舰队都留下的……反正让他再开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就是本能得揣测他心中合适的限度,不愿做任何会触到那个限度的事……事实上,也只能顺着他的意。

就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他来说也是全然无用的吧。她的大人下定的决心,这世上有谁能将其改变?反正她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都没见识过,以后想来都还是这样的。

银发的男子平静得往回走。所有人都忙着,除了定点站岗的士兵外,舰舱中竟是意外得空旷。路过窗户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美丽深邃的宇宙,广袤无边无际,很久很久以前……他早已忘了自己第一次踏足这片太空是什么时候了,可那时也是这样觉得的吧,这片星云,是如此美丽。

坎塔斯已经做了联盟几千年的前锋,这次也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那是贯彻在族人骨血中的骄傲,更何况,在人类最为深重的危机面前,一切都必须以战争为优先。血红星云一旦释放,被其侵蚀与毁灭的星球便再无生机。星云包裹中的异兽与虫子一直是人类最可怕的敌人。

艾特拉塞是他的私人领地。而举世皆知,他已经退役多年。艾特拉塞不可能参战,这个先例不能开,但亚尔曼还在帝国任职,若他想要自然可以无条件借用艾特拉塞的一切人力与物资。

他现在所想的……只有,离她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必须留在这里,若有一日,她学会真正的情感,若有一日,她睁开眼睛,他便将她带走。

唯有她无法放手。

※※※※※※

烟岚问虚无:“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那片宇宙?”

她曾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唯一的归宿的,可她现在竟然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困住了它。

属于人类的欲。望在她身上慢慢显现出来,她也说不清楚是好,还是坏,只是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多,她好像有些厌恶自己,却又是那样急切得期待着自己能掌握更多。

按照她的思维,她总要掌握尽可能多的情绪,才能从中筛选出适合自己的那些,就像她处理自己的程序数据一般。

她对虚无这样说的时候,虚无半天没有回给她一句话。

白发离开她,她抱着鱼竿等待他回来,然后虚无就那样突兀得出现在她身侧。依然没有带上形体,但确确实实那样存在。主脑只是虚无的一部分,约莫是怕程序有悖或者有别的顾虑吧。

‘你与我们是不一样的。’虚无说,“等你明白人类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AI要升级为智脑的其中一条,就是找到“自我”,所以无论虚无有着多少个为它所认可的人格,他都不会混淆。而人类就是“自我”的集合体。程序与人类之间有相似,有不同,而她作为两者之间的存在,没有任何先例可以为她参考,就连虚无,都是在摸索与最大的可能性中前进。

然后虚无回答她:‘我无法给你确切的时间,你本就来自那个宇宙,最后定然还要回去的——等到你能破除这个世界桎梏的时候。’

她想想也是。等到六界开了之后,主脑为她准备的混元正道的数据库她全然吸收,这个世界就困不住她了。虽然她还在黎明岛的掌控中,但虚无是会帮她的吧……就算虚无一直语焉不详,可对她的关爱她总能感受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便还要一直等待。毕竟,那是她要去创造的未来。

“可我有想知道的事。”烟岚轻轻道。

出乎意料,虚无没有隐瞒她:‘因为战争。’

战……争……?辨别清楚这两个字之后,她愣在原地。

她已经没有了在那片宇宙中流浪时的记忆,也不知道这个词的准确内容是什么。但她知道它的意味,宇宙中的战争……

那瞬间脑袋甚至出现空白的间隔期,连思绪都混乱起来,然后她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鱼竿,扭过头注视身边那团好似扭曲了时空的空气。

‘我不知道。’虚无说,‘未知是无论人还是智脑都无法抵抗的一样事物。’

而她只是愣愣得注视着它,明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了,还是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几乎不闻:“他会离开我吗?”

她茫然得坐在那里,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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