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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完了这些,大家还对游霄的动机心存怀疑,那么我只能说,时间永远是最好的试金石。当然,即便大家接受了眼前的这一切,依然有个问题值得商榷,那就是游霄值不值得大家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我没有权利去代替大家做判断,你们每个人或许都会有自己的答案。但是今天你们站在这里,除了是一般大众,还肩负着舆论传媒的责任。我希望大家在下笔之前想一想,有多少人生来一帆风顺?有多少人是从没摔过跟头,从没犯过错,从没走过弯路就轻松地获得成功?我不是,他不是,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也不是。而作为舆论导向的先锋,你们是更愿意反复纠缠于别人的旧伤疤,还是愿意想世人传递一种更为积极的力量,告诉你们的读者,人犯了错是需要付出代价,但只要他们愿意努力偿还,什么时候回头都不算晚。”
看着李寅启为这场战争挥下他的最后一剑,游霄也接过话筒,用清亮的嗓音道出了他的坚定。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为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但想过得更好,就得放下包袱,认真做好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对于那些过往,我无权逃避,但我不会终日背着后悔过活。去帮助那些孩子,是我认真思考后做出的决定,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还有人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这件事做下去。对于你们而言,这或许自是一时的新闻,但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我的人生。我愿意用余生当筹码,我相信用时间能证明。”
话音落定,李寅启与游霄二人同时朝对方转过头,目光交汇的瞬间,场上场下,天地宇宙,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场仗咱们打胜了么?
不知道,但咱们打完了!
游霄的问与李寅启的答皆融进了一眼对望之中。
“各位媒体朋友们,临时采访就到这里,接下来将会正式进入山歌小学公益项目的启动仪式,如果大家觉得今天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新闻素材,可以不必留下来浪费时间。但无论游霄,还是我李寅启,还有东海,都会全力将山歌项目推进下去。因为比起咱们这些城里人茶余饭后的娱乐新闻,还有一群孩子蹲在山沟里日夜期盼,盼着有人能站出来,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有学上,让他们也有机会看一看大山外边的模样。”
李寅启把话筒交还给主持人便和游霄一同退到了后场,走进帷幕之前,他用余光朝场下扫了一眼,有零星几家的媒体选择了退场,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整场启动仪式按照流程走下来,所有环节都进行得十分顺畅。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游霄不敢轻易做这种想象。
但就像李寅启说的,胜没胜可能还要稍后见分晓,至少他们打完了。
那个男人一如既往地撑着坚强的臂膀,以他的名义暗中捐款也好,临时拿出那样真挚淳朴的影像也好,无论是经久的策划,还是临时的创意,都让游霄感动不已。
而游霄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站在李寅启的身边,不逃避不退缩,直到最后一刻。
所以相较于晚间新闻会出什么报道,游霄此刻想得更多的,是赶紧去休息室看看他的孩子们,他还有好多话要跟孩子们说,等一下他还要带着孩子们去看《山歌》。
游霄心里着急脚下步子自然踏得飞快,可刚转进休息室的走廊,他就远远瞧见一个女人和两名工作人员扭打在一起。
那女人个子虽小,但力气似乎很大,游霄只和她对上了一秒的眼神,就看见那女人寻获目标般,奋力挣开了两个人的钳制,朝他飞奔而来。
电光火石间,一声咒骂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贯穿了整条走廊。
作者有话要说:
☆、那篇爆料贴有问题
“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游霄耳中轰鸣的咒骂声还没消散,下一瞬,他已经从李寅启身后窜出来,一把擒住了那女人再度举起的巴掌。
缓缓将视线回转,只见李寅启的头微微偏向一边,一记火红的巴掌印挂在他的左脸。
再望向那女人时,游霄眼底已然腾起一团杀气,握着那女人手腕的右手,好像机械臂般无情地收紧,牵出一阵痛苦□□。
李寅启显然也被这巴掌扇得有点蒙,他以为那女人的目标是游霄,所以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就是拉着游霄把人护在身后,竟丝毫没想到要保护自己。
可一眼瞟见游霄此刻又进入了黑化状态,为免血染后场,他还是果断地按住了游霄的擒拿手。
“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抬手遣走追上来的工作人员,李寅启这话问得好像刚才那女人不是扇了他一巴掌,而是招呼了一声:“你好。”
可那女人却不领情,一边捧着已经被游霄掐紫的手腕,一边抬起头,望着李寅启和游霄的眼神充满了愤恨,连带着语气也显得诡秘阴森。
“连个去世的人都要拿来利用,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下地狱?”
“你是方卓的?”游霄还在费心思索那话的含义,李寅启已经拧着眉说出了他的猜测。
“你不配提我弟弟的名字!”
那女人居然是方卓的姐姐,游霄眼中的神采瞬间散了大半。
他对孩子们全是真心,他在媒体前可以强硬,若说因为拍摄《山歌》他会对谁心怀愧意,那么除了已经身在天国的方卓,恐怕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个。
从拿到剧本起,游霄就跟李寅启聊过很多次,关于这部戏,他了解李寅启所有的考量和用意,他愿意演,他立誓要演好,可背负这那样的肮脏过往,要如何去面对这部电影的人物原型,游霄始终没有底气。
也许那就是人们经常说的行动快过言语,也许游霄只是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语句,所以在他开口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看着那个顷刻间跪在自己面前男人,听着那绵延不尽的道歉,方园的心也震了一下。
她刚才也在活动现场,可只听了一半便再听不下去。
就像她说的,那些利用他弟弟的名声去洗刷自己的污迹,然后又在人前高呼我们没有错的人,在她眼里都该下地狱。
她原本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下那一巴掌,可她刚要行动,就被保安拦住暗中送出了会场。
她不甘心,所以她又从后门折了回来,所以她那一掌集满了平生的力气,她绝望的心从没想过她能把那些唯利是图的伪君子打醒,她挣扎,她咒骂,不过是为了宣泄胸中的那股怨气。
可游霄就这么低头了,他的声音穿过耳膜,听上去像是在真心忏悔,虽然他翻来覆去重复的只有“对不起。”
“你别在这演戏了!”方园痛苦地扭曲着脸上的表情,用颤抖的手捋了下额前的碎发。
那些身体语言,让李寅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此刻内心的挣扎矛盾,也让他看到了事情了转机。
他试图先去安抚方园激动的情绪,可手刚抬到一半,就看见方园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避闪,他又立刻把手收回,换成了庄重的立正姿势,然后朝方园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大姐,无论我们在媒体面前如何辩驳,对于方卓还有你,我们确实深表歉意,如果可以,我和游霄愿意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以换取你的原谅。”
“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弥补?你要用什么来弥补?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才不稀罕。我知道我没办法把你们怎么样,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弟弟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命不好走得早,死后你们还要这样糟蹋他,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
方园铿锵的尾音震落了她眼角的一滴泪,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结局,她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为她身在天国的弟弟多送去一些慰藉。
望着方园含泪离去的绝望背影,游霄的脸也凝结出一幅悲伤的表情。
他想要追上去,他想要再说些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他只能选择站在原地。
可当他眼含失落地望向李寅启,那个男人已经冲了上去。
“方大姐。”李寅启抓着方园的手臂,见人停住脚步又赶忙松了手,“我知道我们的做法伤害了你的感情,或许我们真的无权请求你原谅,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去证明……”
“你要证明什么?”方园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可令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映入她眼底的画面。
她视线穿过李寅启和游霄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暗红木门上,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然后咧开笑大喊了一声:“方老师。”
方老师,那三个字传入方园耳中震颤着她的心,那三个字传入木门却变成了一声集合口令。
刹那间,那扇木门变成了魔术师的帽子,一帮孩子叫着笑着变戏法般涌出来,瞬间把游霄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方园捂着嘴巴,遮住了惊异的表情,却堵不住翻滚的泪滴。
“孩子们不知道游霄的本名,从进山的第一天起,孩子们就管他叫方老师。游霄不光是为了把这部演好,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对方卓有愧疚。他知道方卓爱那些山里的孩子胜过爱自己,他知道他身上有些烙印洗不去,他说他能弥补方卓的,就是代替方卓去爱这些孩子。”李寅启边说边在方园颤抖的肩头拍了两下,这一次方园竟没有躲,“我们等一下会带孩子们去看《山歌》,虽然这样的请求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孩子们一起去,我们的电影用了最少的专业演员和最多的原始场景,目的就是想真实还原方卓当年在山里的那段生活。”
方园最后什么也没说,却默默跟着孩子们的队伍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都热闹得不行,因为在孩子们的要求下,游霄又拿出了他的看家绝活。
看着孩子们扒在前排的座椅上看得聚精会神,笑得前仰后合,游霄的眼也弯成了新月。
余光瞄向最后排的方园,方园也在看他,可目光交汇的下一秒,那女人又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电影散场时,方园已经走了,游霄有些惋惜,李寅启却觉得很欣慰。
他在放映过程中回头看了几次,每次方园都在抹眼泪,叫一个做姐姐的看得如此感动,游霄该是把方卓演活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李寅启一直捧着新电脑查看Amy发给他的新闻简报,经过下午的舌战,舆论面呈现出两边倒的态势。
批评方的论调大多是炮轰李寅启态度傲慢欺行霸市,指责游霄拒不认错恬不知耻。
支援方则是顺着李寅启人生需要正能量的思路,结合东海公关团队提供的正面素材,宣传了东海推进山歌项目的决心以及游霄在改过自新上付出的努力。
这结果,不算大好,但也不算太差。
若是游霄再问起,他应该可以答一句:“下午那场仗咱们算是胜了。”
可当他扭头朝身边看去,却只看见游霄凝视窗外的侧脸。
“怎么了?”
游霄应声收回视线,望着李寅启的眼睛,弯着嘴角摇了摇头。
那张脸孔,表情精致得可以骗过所有人,可还是叫李寅启看穿了他面具下仓惶隐匿的忧心。
“如果你是担心在负面新闻的事,最硬的一场仗咱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