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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言不语,直至走完T市公园的单车径,林春才冲口而出说 :「刚才你跟苏梦蓉谈了什麽?」
话一出,身旁就传来陈秋的轻笑声,那水漾的眼睛往林春望一眼,他抱著胳臂说 :「终於问了吗? 春,你真是太闷骚了一点。我原本想,如果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和苏梦蓉的事,那我们就完了,可你到底是问了。」他们踏上另一条单车径,陈秋把眼光放远一点,看著蜿蜒的单车径两旁,一盏盏街灯挺直腰背企立著,在黑夜下如同一根根燃烧著的火柴。
「幸好你有问。」陈秋合上眼,感受著一阵紧似一阵的风迎面吹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柔悦耳 :「刚才苏梦蓉跟我寒暄几句,之後问我现在有没有女友。我说没有。她问我 :『那我们有没有机会再出来吃顿饭、叙叙旧?』我说,我和她之间没什麽可以叙旧的。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叫我走到一边再谈一会儿。
「然後她直截了当说,她到现在还是喜欢我,又说既然现在大家身边都没有人,何不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冷淡地说,对不起,我已有了新的目标。我现在的目标是一个长得不漂亮、身材又不丰满的人,性格古怪,用钱、用美色都攻不破,必须用些旁门左道的方法才可以,例如陪他说些伪科学、伪理论,趁他毫无防备时……」
陈秋得意地笑,乘著林春听得入神,猛然执起他的手,紧紧握住不放,再说 :「……来一记猛攻,才能够将之拿下。她听完之後,脸色都变了,才让我走。不知道刚才她看不看到我和你叠在一起的样子呢? 如果她看到,或者就会猜到那个人是你。我要说的都说过了,你满意吗?」
「我满意又如何,不满意又如何。别这麽婆妈。」林春别开脸,却一时忘了甩开陈秋的手,唇悄悄扬起,一张平凡的脸看起来顿时柔和不少,温顺像春风,陈秋心里一荡,多想凑上前吻他一下。
注一 : 滴露,某种清洁用品,也有出产沐浴乳,那气味超清新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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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78(美攻平凡受)
…第三更~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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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由刚才开始,就一直像个男友似的。」林春一时觉得好笑,说 :「我就像乱呷醋的女友。男朋友看到女友感到冷了,把毛衣借给她,看到女友吃醋了,就慌忙跟女友解释。」他想,他应该跟陈秋说狠话,例如说「你用不著跟我解释,我跟你又没什麽关系,你跟谁搞上了也与我无关」。
可不知由什麽时候开始,林春说不出这种冷淡的话。如果陈秋真的跟苏梦蓉好上了,坦白说,林春无法打个哈哈就原谅陈秋。他会觉得陈秋对他不起,陈秋背叛了他,然後他也要急著找一个情人去报复陈秋,让他也尝尝心痛的滋味。
光是想像陈秋跟苏梦蓉做爱的画面,林春的心就一阵撕裂的痛,痛过之後又是一阵巨大的空虚。那种精神与肉体上的空虚,只有陈秋一人才能填得满。他不需要陈秋对他说「喜欢啊」、「爱啊」这种甜言蜜语,可他需要陈秋牵著他的手、拥抱著自己,他想看见陈秋笑著站在自己身边。哪怕日後要分开,哪怕这一刻陈秋对自己不是真心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刻陈秋的手仍在他手里。
「我是你的男友,你也是我的男友,不好吗?」陈秋低笑,难得他会说些如此傻气的话。他稍为松手,林春立刻像触电似的身子一震,下一刻陈秋又重新扣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指隙中有著对方的手指,紧密交合,无一丝缝隙。
这里是单车径。虽说天晚了,经过的人不多,可毕竟是公众地方。他俩就这样穿著校服,牵著对方的手,却不怯懦,亦没有掩藏自己的面目,光明正大经过很多人的身边。有些人匆匆经过,赶著回家,有些人留意到他们的姿态,或带著鄙夷、或带著好奇、或带著好笑的眼神看著他们互相紧扣的手。
「我也有话要说。」林春说 :「刚才我跟叶芝聊了一会儿。我们就只说了各自的志向。她说她想做老师,因为她想要改变世界与制度。叶芝是个很有想法的女生,然而,就算我没遇上你,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上叶芝。我喜欢跟叶芝相处、聊天,但从来没想过要吻她,或者要碰触她的身体,我对她没欲望。
「跟你不一样,我没有恋爱过,亦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我想,我应该算是无欲的人。可是,在爱情中,多多少少需要一些化学作用,或许欲望就是其中一种化学作用。」林春一顿,橙黄色的街灯下,可清楚看见他脸上、颈上蔓延著一阵淡淡的粉色,清如花瓣的颜色,他挣扎了很久,只说 :「是你教我什麽叫做『欲望』。」
陈秋用力摇摆著林春的手,仰首看著那几点明暗不一的星子,低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情热 :「你今天吃错药吗? 平时闷葫芦似的,不要说是情话,连看气氛说话都不懂。可今天却说这些大胆的话……不如等会儿不要吃晚饭,吃你就好了。」
「胡说什麽。饭是一定要吃,然後其他事……」林春说得不强硬 :「你还未告诉我要进什麽系,还有日後要做什麽工作。」
「又是这两个问题! 你到底有多关心我的去向。系呢,等你想好你要进什麽系,再来问我吧,至於工作……说真的,我没想到那麽远。倒不是我恃著有老豆养我,而是我根本未想好职业。大学读的科跟你日後的工作,可以一点关系也没有。例如我认识一个前辈,他大学时读化学,结果十年之後你猜他去了干什麽? 好笑了,他去了一家大银行做经理,据说还每年升职加薪。」
陈秋想想都觉得荒谬,又说 :「春,我知道你想做公务员,可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你。要养家,可以有很多办法,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你也不是第一天被人骂你死脑筋了。未来有很多可能性,差在你肯不肯去尝试与发掘。你真是喜欢朝九晚五的生涯吗? 你真是想做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吗?
「每天回到同一个工作地点,默默做著公式化的作业,好不容易盼到五点就走人,然後又等待明天的来临。这样的生活是疲累的,它会将一个人的梦想与志气磨光,到你退休那天,你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一台不懂得思考的机器,而人生已步入黄昏。
「你甘心吗? 林春,你甘心吗?」
林春没有回答,却提出另一道问题 :「那你觉得梦想重要,还是家庭重要?」
「最重要是你快乐不快乐。」——这就是陈秋的答案,不只是答林春的问题,亦是他自己的人生态度。
香港的大学每年都有所谓的Open Day,亦即是Information Day。每家大学的Open Day日子不同,共通点是所有的系都会派些人出来守住摊位,为来参观的中学生解答一些与科系相关的疑问。这些Open Day,林春前後去过两三次,但所带来的冲击远远不及一个校内分享会大。
这分享会使林春意识到,他是应该认真去考虑自己想读的系了,因为迟一点就要交Jupas的廿五个choices。什麽是Jupas? Jupas是一个政府核下的系统,替平民子弟分配大学学位。一般学生都是经Jupas入大学的,他们需要在十一月至二月期间,放上二十五个选择,也就是依次放上自己最想进入的学系。
到了高考A Level放榜後,会有一至两天时间再让大家修改那二十五个choices,然後电脑系统便会依你的高考成绩,将大家派到不同学系。当然,这个系统以成绩为依归,考得愈好,就愈有机会进入理想的学系。
林春事後想来,那二十五个choices其实可以乱挑。他成绩一向不错,那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派到前几个志愿,即是第六个志愿打後的都可以胡选了。事後,林春获派第一志愿学系,那时他才感叹,当天自己为了那廿五个choices前後烦了个多月,可真是个傻瓜。而陈秋只是认真选了头五、六个志愿,其他都是胡选,用了一两天就填好廿五个choices,事後亦真能顺利进入第一志愿的学系。
陈秋看似没头没尾,做事马虎,可马虎得来又有其道理,终归能去到终点。而林春倒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思前想後太多,做起事来优柔寡断,其实很多事情远比他所想的要简单。可这都是後话了。
第二天一回校,同学就纷纷伏在案上,在一张A4纸上画著歪斜的方格表,列著不同大学的学系、录取分数的中位数及面试等资料,等著交给班主任「黑柴人」。黑柴人是教林春他们世史的老师,是个年纪尚轻、精瘦黝黑的男老师,平常与学生打成一片,上课时生动有趣,将沉闷的历史混著潮语及俗话,说得显浅易懂。
戴志占了林春的位子,坐在陈秋前面,也认真画著方格表,林春轻轻把书包放在桌面,他才栗然抬头,抚抚心定惊 :「吓死人!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像鬼一样飘到我面前、放下书包,书kai子,我心血少、不能多吓!」
李旭坐在戴志旁,用间尺将一页A4纸分成二三十行,每行阔度均等,精密得像电脑绘图,却是一个系的资料也未填。林春问 :「这表画得真好。可怎麽什麽东西都未填?」
李旭尴尬地摸摸後脑,一脸傻笑 :「未想好啊,只想好第一志愿,之後我都不知该怎麽办。」说著,他拿支黑色墨水笔,以他那特有的方型字体,在上头填了一个系 : C大新闻及传播系。
「原来你想入我老哥的系!」陈秋踱到李旭身後,低呼一声,却不显得特别惊讶,他说 :「难怪那天你抓住我老哥,十分详细的问了那麽多东西。」
「你这人不知变通,连做个project都要王秀明年年教一次,真能读Journalism吗? 要知道,传媒人的脑袋可得分分秒秒运转,你行吗?」戴志质问李旭。李旭坦然一笑,托托眼镜,镜片後一双眼睛明亮而清醒 :「我倒不是没想过。怎麽说呢,我的确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人,但并不是我不想变,而是大环境不容许我变。好多时候我都会question自己 : 到底为什麽我们要依循一定的规律去做事?」
「为什麽游戏规则总是隐藏在生活之中,而不会光明正大列出来,但偏偏每个人都要遵守某种规则,才能在这社会上活下来。上了大学,我不希望再逼自己依一套规律做事,已经够了,都当了两年head…prefect,逼了不少学生遵守某套规则,我想跳出来。所以我想做一些特别的事,多接触不同的人事,扩阔一下自己的眼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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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79(美攻平凡受)
…太忙了,唯有星期五六日才上来,明天後天都会有日更
…一日有多少更,就视乎我写得有多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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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说完,低下头腼腆一笑 :「我也问过王秀明那家伙。秀说我事事爱求真,说我一定很适合做一个有责任的记者。」
「对了,王秀明现在情况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