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山坐在椅子上,拉过陆萧的手说:“萧萧,我是爸爸。你不记得爸爸了吗?”
“爸,你别这样,谭医生不是说了吗?哥哥的大脑现在完全是无意识状态,他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婷安慰陆云山说,“爸,你不要难过,我们都要坚强点,毕竟哥哥醒来了,以后的一切都会容易得多。”
陆云山红着眼眶,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想到了妻子去世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五岁,个子只到他的胸口,这五年来,他为妻子的去世伤心,为儿子成为植物人忧心,为了工作烦心,几乎没有放多少心思在陆婷身上,而一瞬间,她竟然长这么大了。
“婷婷,你怪爸爸吗?”
“爸爸,您别想那么多,我知道您也是不得已的。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们无法改变,还是想想之后该怎么让哥哥尽快恢复吧。”陆婷像只小猫一样蹲在陆云山身边,拉着陆萧的手放到陆云山手上,然后再盖上自己的手。“爸爸,咱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克服这个难关的,我相信,天上的妈妈也会保佑我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今天是光棍节可怜的楚乔今天单身所以大家就多给点票票么
☆、以孩子相要挟
六点左右天就黑了,楚乔瑟缩着身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青白色的手指握着已经没有电的手机,呆呆地盯着远方,但他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只是看着。
从医院出来他便开始给远在加拿大的艾东打电话,可是却一直是“关机中”,他记得昨晚他们还打了电话,可是今天,却查无此人了。他觉得别人都会把这场闹剧当成一场梦,梦醒了,该怎么样怎么样,可是他却像庄周梦蝶一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了。
“楚先生,终于找到您了。”一个声音蓦然在楚乔耳边响起,楚乔抬起头,不认识。
“楚先生,陆部长派我来接您。”来人恭敬地说道。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楚乔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见一辆车开过来,吴秘书就坐在里面。楚乔看了来人一眼,向车那里走去。
吴秘书笑着下了车,语气温和地说:“楚先生,请上车吧。”说着打开了车门。
楚乔对吴秘书的态度十分不解,正犹豫着,吴秘书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陆部长让您留下,希望和您详谈。”
楚乔尽管满腹狐疑,但还是跟着吴秘书上了车。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打不了打包袱回老家。就算他们在背后对他哥哥出手,他相信哥哥顾念骨肉亲情不会为难他的,父母也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至于别人的眼光,呵,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车子开到医院,楚乔被吴秘书带着往里走。楚乔很奇怪,这分明是去陆萧病房的路,陆云山要和他去那里见面?他不是怕陆萧看到他么?想着想着,病房到了,吴秘书示意他进去,照旧转身离开。楚乔礼貌地敲了门,脚步响起,陆婷欢欣的笑脸出现在面前。
“大嫂,你回来了,太好了,快进来,很冷吧。”陆婷一边拉着楚乔往里走,一边喋喋不休。
“楚乔,来啦。”陆云山也一改上午的疾言厉色,微笑着冲他点头。
楚乔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云山对他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不是恨不得自己立刻就离开么?此刻怎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打招呼说话。这太诡异了。但很快的,楚乔就明白了陆云山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的原易。
躺在病床上的人眼光朝他这边转了过来,似乎还夹杂着久别重逢的欣喜。楚乔就见陆云山激动地握着陆萧的手,问道:“认识他,对不对?”
“爸爸。”陆婷提醒陆云山不要太明显,但陆云山似乎根本不在乎楚乔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着陆萧的脸颊,温柔地说:“萧萧,认识他。”
陆萧看了陆云山一眼,随后又停留在楚乔脸上。楚乔面对着这么熟悉的一张脸,却始终笑不出来,甚至连一点表情也没有。陆萧大概是累了,看了大概有一分钟,便闭上眼睛又睡着了,陆云山帮他把手放到被子里,又往上拉了拉被子,最后,竟然像对两三岁的小孩子一样,俯身在陆萧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
“婷婷,你在这里陪你哥哥,爸爸去和你大嫂回家拿些衣物。”陆云山对陆婷说。
陆婷尽管知道陆云山所说有假,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陆云山把楚乔带上车,然后司机缓缓开动车子,一路上两人无语,直到司机停下车,楚乔才发现陆云山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家医院,而且是他还有些熟悉,等到他走上楼梯,借着两旁的地灯,才看清医院的名字。这是那家他和“陆萧”来取精@子,也就是做胎儿培育的那家医院。
楚乔看着陆云山的侧脸,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走大厅,而是绕过主楼,到后面的研发中心去。门口有人在等待,看到陆云山,立刻恭敬地问好,然后带着他们乘专用电梯走到了七楼一个培育室。那个人歉意地说:“抱歉陆部长,由于没有消毒,所以不能进去。您看,那个就是您的孙子。”
楚乔听到这话,瞪大眼睛往里看去,可是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陆云山笑呵呵地说:“王医生辛苦了。是男孩儿啊,很好,很好。”
听到陆云山的话,楚乔犹如五雷轰顶,他怎么忘记了他的孩子!从上午开始一直沉浸在悲愤里,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可是竟然没想起来他的孩子。那是,那是他和“陆萧”的孩子。想到这里,楚乔几乎站不稳,他扶着墙壁,正对上陆云山对他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间想到:陆云山连他都不想留下,更何况,这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怎么办?怎么办?楚乔的大脑似乎停止运转,无法思考。
等到楚乔清醒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上,陆云山在他旁边吸烟。如果不是漆黑的天色,他会以为时间没有流转,这一幕,和上午的极其相似。上午的时候陆云山要他必须离开,这次又会做什么呢?孩子?!楚乔想到这种可能,半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对一个无辜的孩子熟视无睹,把他当成牺牲品,不管他的另一个父亲是谁,他都是他的孩子呀。
“陆部长,我走,我明天就走。”要不是在车上,楚乔几乎想跪下来向陆云山表示自己的态度。
“楚乔,你别激动,听我说。”陆云山打开车窗,一股冷气直奔楚乔脸面吹来。思索了一天,悲愤了一天,饿了一天,他禁不住大了个哆嗦。
陆云山说:“楚乔,上午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陆云山看了明显僵硬住的楚乔一眼,然后说,“你可以留下来,但是我有条件。”
楚乔沉默无语,他觉得自己就算开口问也是多余,因为陆云山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决定,他就听从便好,只要陆云山不对孩子出手,无论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接受。
“我要你留下来继续照顾陆萧,你也看到了,他对你的反应很大。不管这是因为什么我都不在乎,你只要留下来照顾他就可以。”
楚乔心里冷笑:这样不怕他会知道了么?
陆云山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说道:“我会告诉他你是我帮他找的妻子,因为他曾向我承诺,三十岁若找不到喜欢的人,便让我来安排。”
楚乔想起当初他和假陆萧,也就是陆云山口中说的那个叫艾东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说的话,没想到,竟然真是陆云山和陆萧的约定。
“如果他接受你,你们便在一起;如果他反对,你仍旧可以留下来。这样你满意吗?”陆云山扭头问楚乔。
楚乔咬着嘴唇不说话,陆云山继续说:“你很喜欢小孩吧。”
“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楚乔张口,但话说了一半就说不出来了。
“不管是谁,但都是你的孩子不是吗?”陆云山回答。
“那您要把他们?”
“不会,孩子是无辜的,我还没有泯灭人性,只要你好好照顾陆萧,我不会做什么的。”陆云山说得风轻云淡,楚乔却听得胆战心寒,他不由得去想陆云山没有说出口的话,“如果你不好好照顾,或者有什么举动,那么孩子便是你任性的代价。”
楚乔急忙点头,他承受不起那样的结果,“陆部长,我会好好照顾陆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孩子真的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楚乔真的很可怜啊不过要修大纲去了
☆、傻傻的陆萧
为了尽心尽意照顾陆萧,楚乔停职一年,并且搬进了陆萧的病房。说是病房,其实是一间套房,设施一应俱全,每天陆家来人送饭,他只需要陪着陆萧做康复训练就可以。可是,陆萧却像个小孩一样,已看不到楚乔就会生气,说不出话来但是情绪波动很厉害,如果楚乔要是十来分钟不出现,他甚至会哇哇大哭,让一干医生护士束手无策。楚乔没有办法,只好对这个大号婴儿尽职尽责地服侍,每天洗脸擦身、喂饭、服侍大小便。一天下来,累的话都不想说。
陆萧昏迷的时间太长,开始的时候根本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谭医生建议多和他交流,楚乔哪有心思和他说话,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他又不能不做,于是找来几本幼儿语言训练方面的书,从简单的词句开始教。
两个月后,陆萧可以简单地说些词句了,记忆也有些恢复,陆云山高兴得不得了。
这天傍晚,楚乔正陪着陆萧看动画片,电话响了起来,他见陆萧看得认真,就对他说:“萧萧,我去外面接电话,你乖乖的哦。”陆萧身体恢复不如语言,很不协调。他抬起手冲楚乔挥挥,然后视线又定格在电视机上了。
电话是楚青打过来的,他们平时都是在周末联系,不知道这时候打开有什么事儿。
“哥,有什么事儿吗?”
“楚乔,我要结婚了。”楚青的语气中是满满的幸福,“就是张莉,我小学同学,总追在我屁股后面那个,你见过的。”
“哦。我记得的。”楚乔靠着墙淡淡地说。
“怎么啦?楚乔,不为哥高兴啊。是不是你和陆萧吵架啦?”楚青问。
“没,没。”被楚青这么一问,楚乔连日累计的委屈、愤怒、不甘如被打开闸头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他把电话拿开,狠狠地咬了手臂一下,告诉自己不许哭。但是越这样做,泪水越是不受控制,而嘴下也越用力,当他仰着头把泪水逼回去的时候,手臂上已经有一圈深深的青紫色牙印,有的地方甚至冒出血来。“哥,什么时候办事,我提前订票回去。”
“哎呀你这半天没出声,我还以为信号不好呢。”楚青说,“不过你能回来太好了,爸妈都想你了。早点儿和领导说,别以为是部长家的人就可以不顾及领导了,知道不?你什么时候回来,哥开车去接你。”
“嗯。”楚乔答道。
“楚乔,你是不是有事儿啊?不会是陆家人欺负你了吧?”楚青的声音忽然拔高,楚乔不禁有些感动,尽管楚青看不到,还是笑着说:“哥,你不要乱猜了,陆家人对我很好的,你们放心好了。我现在在外面吃饭,什么时候回去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