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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听爸爸的话,离婚吧。”陆云山起身坐到陆萧旁边,他看着陆萧不言不语的样子,心里非常难受,他犹豫好一会儿才祈求着对陆萧说,“爸爸答应你,最后管你这一次好不好?”陆云山眼角发红,他把头埋在摊开的两掌中,手指用力地按摩着眼睛,好去逼退已经好几年都不曾涌出的泪水。他记得在陆萧小时候他告诉他,眼泪是懦弱的表现,可是现在,在面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时,他没办法坐到袖手旁观,一想到楚乔曾在背后做过那么多对陆家伤害的事情,他就不寒而栗。
见陆萧不为所动,像个木偶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陆云山一时之间怒火烧心,他拿起身边的文件袋扔到陆萧腿上,看陆萧只是很淡然地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几步冲过去,把绕在袋扣上的白色短线扯断,从里面拿出一大沓纸,几张照片顺带飘落出来。他刚想把这一张张写满楚乔罪状的证据让陆萧看个清楚,却发现陆萧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楚乔和艾东一人一边拉着小虎的手,漫步在梧桐叶飘落的马路上。楚乔微笑着侧头,似乎对艾东说着什么,阳光在他的侧脸撒下一片金黄,这也使得他的笑容格外的柔和。
陆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觉得似乎有人拿着一把刀,一下一下在他心上凌迟,那种痛苦,深入骨髓,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摩挲着照片上楚乔的笑脸,还不及他指甲大的一块地方却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陆云山很少看到陆萧这幅模样,心里也没了底,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不应该找陆萧,而是该暗中去警示楚乔,或者,直接解决陆萧身边这颗定时炸弹。但他又太了解陆萧了,如果他暗地里都楚乔有所动作,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陆萧是会为了楚乔和他决裂的。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算了,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陆云山望着已经把照片抠出一个窟窿的陆萧,沉着地说:“萧萧,离婚吧。你没有任何错,不该承受这些痛苦。这也不怪楚乔,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这全部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是爸爸当初太天真,威胁了楚乔,让他继续留下和你在一起。”陆云山眼角发红,他抬起手轻轻地放在陆萧头上,就像陆萧小时候那样摸了摸,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陆萧看,果真,他看到陆萧的五官慢慢地被愤怒充斥,从鼻子里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出灼热的气体,牙齿也随之咯吱咯吱地响起来。这些都是陆萧发火前的征兆。
看来他赌对了。
陆云山松了一口气。
知子莫若父。如果他强行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楚乔身上,陆萧很有可能会产生反逆心理,不但不会和楚乔离婚,甚至还会对他这个父亲产生排斥;可他要是把问题的症结都归到自己身上,把楚乔置于一个被动的位置,那么陆萧反倒会冷静下来去思考楚乔之前的种种举动,况且又有不容置疑的证据表明楚乔确实不爱他,他没道理再和这样的一个人纠缠下去。
可陆云山表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松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他的错误与后悔。
“爸,你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好吗?”陆萧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萧萧只要你同意离婚,其他的就都交给爸爸去办······”陆云山迫不及待地要摆脱楚乔,语气无比激动。
“爸!”陆萧直起身子瞪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对陆云山说,“我不会离婚的!”
陆云山顿时慌乱起来,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的喜悦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他从陆萧腿上拿起那些写满楚乔罪状的纸张,一张一张返给陆萧看,“你看看,他背着你做了多少事情!和孙茴勾搭在一起,还有那个破坏陆苇婚姻的赵之皓,说不定就是他们一起计划的,他们一定是想让我们家每个人都得不到安宁!而且他和艾东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在他离开的前几天,他甚至给下面几个人打电话,暗指可以帮助他们进行人事上的调动以此来牟利,幸好有人打电话问老徐,不然我恐怕都要被拖下水!”
陆萧刚要反驳,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楚乔的目光。
“心爱饿了,在找你。”楚乔握着楼梯的栏杆,轻轻的说。
陆萧连忙起来,三步两步奔上楼,到了楚乔身边,才看到他竟然都没有穿鞋,光着的脚站在神色的木制地板上,更显得白皙。
“怎么都不穿鞋啊?”
“鞋?”楚乔低下头,随后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忘了。你快来,心爱饿了,在找你。”楚乔伸出手到陆萧面前,陆萧想起那张照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楚乔笑笑,没有任何犹豫的攥住了陆萧的手,“我们快去吧。”他看了一眼站在楼下客厅中抬头仰望他的陆云山,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晚上陆婷回来了,他直奔陆萧画室,见陆萧正拿着一根铅笔望着滑板上的白纸发呆,心里十分难受。她从包里拿出几张旅行社的资料,努力让自己笑得很欢乐。“哥,你和大嫂出去旅行吧。”
陆萧回过神,接过陆婷递来的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页,当读到其中一张上写着的“给自己一个更靠近他她的机会”上的宣传语时,不由得心下一动。他总觉得亏欠楚乔,虽然那是他的儿子,可他明白,小虎带给楚乔的伤痛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他曾经想试着把楚乔从这种伤痛中解救出来,告诉他小虎的身世,可转念一想,那岂不是对楚乔的另一种打击,只能作罢。他每天看着楚乔无声无息,抱着陆心爱发呆,要么自己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疼痛难忍。
“哥。”陆婷看陆萧似乎有些意愿,连忙坐到他身边进行强力地劝说,“我常听人说说旅行是疗伤圣药,就找了几个地点,有爱琴海、澳大利亚、还有欧洲,这个季节都很美。不过我觉得爱琴海最好,现在六月份,那里是晴空万里,碧波荡漾,前去游玩的男男女女无不沉醉在大自然的美景当中,只觉心神飘飘。你和大嫂呢,一定要去米克诺斯岛,那里以风车作标志,最有特色的是风车磨坊,白天可以骑着小毛驴闲逛吹吹海风,傍晚就去落日餐厅喝咖啡,不错吧?”
陆萧被陆婷勾勒出的蓝天、白云、碧海组成的唯美画面打动,心里蠢蠢欲动。可他一想到楚乔最近的精神状态,又十分担心他会拒绝。陆婷心思细腻看出陆萧的顾虑,一拍胸口,壮志豪情地说:“哥,我去和大嫂说。你就收拾好行李等待出发吧。”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很抱歉因为春节放假家里客人我的小房间经常被熊孩子占领所以没有更文之后会努力滴么么
☆、虐攻11
陆婷出去之后,陆萧变得坐立难安,如果说陆婷来之前他还可以勉强借用画笔来维持冷静,那么现在他几乎无法自控。他盯着那扇红棕色的木制雕花大门,觉得那就是他的审判之门,他不知道那扇大门打开之后,陆婷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这些天来楚乔虽然和他的交流没比之前少多少,但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有隐藏的不安。如此疼爱小虎的楚乔,在小虎死亡之后,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这太不正常了。除非,就像陆云山说得那样,楚乔忍辱负重有别的打算,可是他这次又联系了谁呢?他会怎么做呢?他想起刚才上楼时候看到楚乔脸上那抹笑容,似嘲弄,又有着故意,他想遗忘,可是如何都做不到。那抹笑容就像是一个引子,把经他自我催眠沉睡在心底的慌乱、害怕与不安都带了出来。
陆婷很快回来,她看着画板,神情有些错愕,陆萧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才发现原本洁白的画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画上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他也有些讶异,幸好陆婷没有过多注意。
“他去吗?”陆萧随手把画纸拿下来,一条一条地撕开,等到撕得不能再碎的时候,才开口问陆婷。
陆婷尽管对陆萧处理废气画纸的方式改变有些疑问,但在陆萧一眨不眨地注视下,愣是把这些疑问给咽进肚子,微微扬起嘴角,随手拿起陆萧桌子上的一本画册,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比较自然后才说道:“当然。”她呵呵地冲陆萧笑了一下,继而低头看起了画册,但满是文字的张页却被她一页一页很快翻到了中部。
陆萧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妹妹欲盖拟彰的举动。陆婷实在是禁受不住陆萧灼热的目光,几乎有冷汗顺着后背脊骨流了下来。她抬起头绷着脸把画册又放回原处,随后讨好地冲着陆萧笑笑,“哥,你别这样看我了,很怕的好不好?”
陆萧深深地呼吸一口,“你说实话。”
陆婷眼睛叽里咕噜左右转动,似乎在衡量实话与谎话造成的结果诧异,当她看到陆萧垂在身侧的手抖动得厉害,而右手因为放在桌子上,勉强抖动的幅度不是很大时,才确定自己的哥哥对大嫂用情之深。而她想出的力图粉饰太平的话,很可能对他造成比实话还严重的伤害。陆婷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她为陆萧感到委屈,曾经的陆萧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从来不把周围的男男女女放在心上。可如今,他竟然喜欢一个人到如此地步,连等待对方的答案都是如此的紧张。陆婷仰起头让自己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回流,等到鼻子里的酸涩感也消失殆尽后,才直视着陆萧告诉他楚乔的答案。
“海南?”陆萧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
“哥,要不就算了吧。都怪我出的什么坏主意。”陆婷故作轻松地笑笑。
陆萧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婷婷,哥哥不是一个好哥哥,还让你担心。”他按住陆婷抬起的手,也制止住她即将说出的话,“你知道了吧,爸爸要我和楚乔离婚。可是我想自己对楚乔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怎么能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就让他走呢。其实我不在乎楚乔背着我做了什么,那些对我都不重要。我只是害怕楚乔会离开我,离开心爱,我不能忍受那样的结果,你懂吗?所以,去海南也没关系。”
这个季节的京城也进入夏季,偶尔的一两天还能感受到30以上的高温,海南就更是炎热。飞机刚降落到机场,陆萧就感觉到一股热浪铺天盖地地涌来。他看着楚乔也恹恹的,赶紧打了一辆车,直奔酒店。
道路两旁的椰子树迎风摇摆,楚乔把头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些绿色使者。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对海南的一切都那么好奇,觉得高挂在枝头的椰子像一个个绿色的小灯笼,卖水果的商人熟练地剥去椰子壳也十分有意思,而海边的蓝天白云更是让人心旷神怡······那些画面一幅幅地在大脑中闪现,分明就像昨日发生的一般,他甚至能看到椰子树下自己嬉笑的身影,那时候他还是有些快乐的,虽然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近三年的时光里,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耻辱。
楚乔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陆萧伸出胳膊把他揽到自己怀里,额头抵着楚乔的脑袋,哽咽着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不会让你再难过了,好不好?”
到达酒店之后,楚乔去浴室洗澡,陆萧打电话给一个游轮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