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他蹭着的韶冬愉悦地胸腔振动,憋不住一轻笑,祝痕才愣愣地抬起头,呆呆对视上韶冬清凉的双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韶冬看出祝痕的清醒,故作不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夸赞了句“真乖,有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了?来,再蹭蹭。”说着目露渴求地望入祝痕的眼睛里,并将他又往怀里挖了挖,将胸自动贴上祝痕的脸。
祝痕不太明白韶冬话里的意思,他何时这么蹭着他过了?臭着脸将他推开,只想起来静一静。
韶冬没有放开,一个翻身将祝痕放平,悬在祝痕的头顶,既不占便宜也不说话,表情认真而严肃,足矣让祝痕放下心思,也注视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眼对眼,鼻子靠着鼻子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久,韶冬眼神忽地转为炙热,他飞速地低下头咬了口祝痕的嘴,极为克制地喘息一声,“你喜欢上我了,可能比喜欢还多。别动,我告诉你你何时蹭过我好不好?”
祝痕扭开脸,不想理韶冬,但想着想着心里又有一股气,冷哼一声,“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你,也不可能这么幼稚过。”
韶冬笑的连眉角都带着喜气,耐心解释,“你心里有我,会因为我的反常,耐心等待,没我的话,连我的反常都无法察觉。所有嘴硬没用,我会把你的嘴给吞了。”
祝痕的回应是直接的一爪子,抓的韶冬下巴发红。
“看,还不承认,你以前会有这种不稳重的行为?”
话刚落,他肚子上立马挨了一脚,疼的他声音都开始颤抖,却还在说个不停。
“你小时候,那么乖,那么软乎乎,连手都是粉嘟嘟的让人想咬一口,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
“你,你……竟然恋童!”
韶冬倏地抬眸,眼神有一瞬的犀利,又很快隐没在瞳孔深处。他记得从没讲过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祝痕,偶尔有次说了,祝痕也是压根不信。
他闭上眼睛啄了口祝痕,“你救了我的命,喜欢你不应该吗?那时的喜欢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其实我也从没想过会喜欢一个男的,带把的,而且还是你害得,那段时间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是个怪物。”
祝痕顿时气的不行,举手要打,又打不下去,只好气冲冲地发脾气,“我害你什么了?韶冬,再倒打一耙,揍死你!”
韶冬又亲了口,继续蘑菇,“你忘记啦,你小时候宫里什么都有,但你就爱出宫玩,有一次被你躲在送粮车里,隔了一夜才出宫,你那时身体已经在发烧了,幸好被发现了,送回来的时候已经烧的跟个煤炭球一样,谁的手冰凉,抓谁的手。最后我的清白当然都被你占完了。你父皇为此还特地找过我一回,问我愿不愿意当你的侍妾,将来还有机会做个宠妃。”
祝痕翻了个白眼,这次使了劲,韶冬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松了开来。
见祝痕披衣站起,左看右看还是止不住地心痒痒,于是他笑嘻嘻继续道:“别不信啊,不过也没的差,我喜欢你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生同寝死同穴,我们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祝痕慢慢靠近窗户,望着外头如火焰般燃烧着的晚霞,等它一点点地散去,暮色合围,才抬眉轻轻笑了,“韶冬,就算你不承认祝倾,等你登仙的时候,就是找不到她,也会立个衣冠冢在你身边的。而我并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无论哪朝哪代,都没有男皇后,就算出了一两个男宠,也没有一个是得了善终的。”
说到这里,韶冬听着也急了,“那我提早退位,实实在在躺你身边,衣冠冢就衣冠冢,反正那不是我。如果你真不喜欢皇宫,只要韶臻能独挡一面了,我也可以退位。阿痕,你要相信我!”
祝痕抿嘴不语,韶冬则眼巴巴地看着。直到吉利前来点灯,询问是否用晚膳,两人才坐了下来。
等用完膳,韶冬去前殿处理政务,还带上了小壮壮。祝痕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晚膳前,韶冬的这场带着真心的反常胡闹,是为了什么。
祝痕越是思考,心底越是一片发沉,忽然多了种感觉,韶冬什么都做了,他是不是也可以站在韶冬的立场来决定事情?
或许顾天的叛国罪,就这样依律处死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第82章 当朝追真
这是韶冬下旨要审问顾天的最后期限,第十天。
韶冬从祝痕醒来到安静,到现在,都没有提顾天,也没问祝痕在天牢里问出些什么,与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地该干嘛的干嘛。直到临上朝的那一刻,他才摸摸祝痕的脸颊,亲上他的额头,过了很久才退开。
在踏出寝宫殿门的那一刻,他牵着小韶臻的手,放松地看向祝痕,并留下一张温和的笑。
这个笑容给祝痕的感觉就是韶冬历尽了千帆后,疲倦又伤感,但同时还有释然与开心。
祝痕楞靠在殿门上,久久不能回神。寝宫内外的侍从与侍卫在经过殿门时都放轻了脚步,低着头,默默走来,默默走开,不敢有惊扰到祝痕。
“哎呦,祝公子,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地靠在外边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伺候的,都不长心的吗?”
从朝堂上匆匆赶回来的吉利指着侍从一通教训,又赶紧拉着祝痕回到殿内,手忙脚乱地更衣穿戴。
小韶臻抱着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祝痕,糯糯地唤了声,“祝爹”,十分自然地拉上祝痕的手指,跟着走进去。
祝痕莫名地盯住吉利,距离韶冬离开这里也没多会,按脚程算,也应该是刚到朝殿,吉利在这个时候带着小壮壮赶回来是怎么回事?韶冬出事了?还是小壮壮在金殿上闯祸了?
但看小壮壮的神色不像是被韶冬训斥了的模样,那是韶冬?
祝痕脑子一懵,刚要问话,身上突然一重,对镜望去,吉利竟然替他穿戴起他还是太子时的朝服,配饰,束冠,金靴,这些许久没看到的都让他眼睛腾地一热。
吉利并没有上手,他检查完无一缺漏后,就紧张地围着祝痕绕圈,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又忍不住地嫌弃摆弄祝痕的侍从们。“动作快点快点,仔细点,错一处就等着被遣送出宫吧……”
“韶冬是要我去朝堂?穿的是这身?”祝痕恍了下神,打断吉利热气腾腾的着急样,将揣测问出了口。
吉利顿时住了嘴,表情呆呆,身体僵硬,但没一会他又指着侍从开始着急,“错了错了,那串珠子是往后坠着,不是放前面晃来晃去的。哎,你也错了,这是该挂在束冠上压发鬓的长丝带,不是挂腰上的。还有你,这两条是垂脑后的吉祥带,不是系腰上的……”
小壮壮则站的毕恭毕敬,没像往常一样一见到华美精致的东西就往上扑,就要摸摸碰碰。而是一直在默默地盯住祝爹,眼睛闪亮闪亮的。
祝痕摸摸小壮壮的头顶,半阖着眼,配合地转身,抬臂,低头……吉利平时尽心竭力地伺候他,恨不得化出二十四双手来。现在反常地只说不做,也不敢抬头看他,肯定是受到韶冬的吩咐,不能明说,只好火急火燎地没话找话。
穿戴齐整后,祝痕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似将皇权披满身的年轻男子,并没有没有重新穿上太子朝服的喜悦感,心里反倒沉沉的,有点压抑,不太舒服。
韶冬让他这样穿着上朝是为了表示尊重与庇护,但也说明了这不是一般的事。能让韶冬觉得不一般的事能有几样呢?祝痕略微一想,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什么话也没说,扶着吉利的手,一步步走向前朝太子规格的肩辇,往朝殿行去。
迈入朝殿时,祝痕没有看向站立在两旁的大臣,而是专注地盯住站在金阶上等待着他的那个男人,眼角慢慢渗出泪光。
韶冬对着慢慢靠近的祝痕微微露出个笑容,待他走进,沉声吩咐,“赐坐前太子,带顾天上来,孤要当朝审问,列位大臣今日的朝事如紧急,现在递上来,不紧急的,晚点再递。”
座位是靠近金阶的,祝痕只好又往前走一段,还没等他谢礼,韶冬已经下来一把扶住了他,并将他带上软椅。
韶冬趁着靠近的机会偷偷地捏了把祝痕的手,划拉了几下他的手心,然后维持着冷肃转身上金阶,安坐在龙椅上。
顾天是被侍卫提着走进来的,就算他穿戴整齐,也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味。神情萎靡的直到被扔在祝痕脚旁,他都是茫然的。
韶冬冷哼一声,也不与他废话,“顾天,你竟然敢公然在京都内积兵反叛,若不是吾等兵将不畏生死,英勇地与尔等此周旋厮杀,也无此时的孤。如此大罪,天都不会饶了你。如果不想连累顾凛,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否则大刑伺候,当然伺候的不是你,而是代父受过的顾凛。”
顾天闻言浑身一颤,他自知事到如今,手下的亲信全都被杀了个精光,无可辩驳,无从辩驳,更是难逃一死,就连顾凛都会受他牵连。
顾凛不知道任何事,也都是他吩咐的,最后因为怀疑祝痕,愚忠地去鼓动顾系兵营炸营,没伤到祝痕丝毫,反倒被当场拆穿。也是要蹲一辈子天牢的命。
韶冬之一直都没动顾凛,也是因为他。如果他没了,顾凛肯定也完蛋了。所以宁愿激怒祝痕,让祝痕动杀心也不愿说出实话,
但韶冬始终都是棋高一着,如此心狠手辣,那他还能怎么办?慢慢睁开不复锐利,已经浑浊了的双眼,刚想说话,却像见到鬼一般地张大嘴巴,最后竟然激动地落下了两行眼泪。
祝痕被顾天的这一举动弄的莫名其妙,还以为他想耍什么花招,一动不动地任由顾天对着他落泪。
直到韶冬询问,“是否要孤将顾天带上来?”顾天才浑身骨骼咯吱响地跪好。
这一跪似乎花去顾天的不少力气,他断断续续地问着韶冬,“陛下想听什么?”
“你在前韶朝,前祝朝,还有我朝,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这句问话狠辣,也不拖泥带水,就是不明真相的朝臣们都能感到韶冬想要马上了结了顾天的心思。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垂着头,无一人出来质疑。
他们心里明白,陛下既然敢让他们听前面俩朝的辛秘,想必也有足够的办法来对付他们。这位帝王心之果决与狠辣从叛军被杀的血流成河,凡是顾天的人无一幸存中就能看出。何况此时的兵权,陛下已经全部到手,皇位坐的稳如泰山。
顾天痉挛着吐出一口血,用尽力气抬头看向韶冬,露出一抹半是悲伤,半是苦涩的笑容,“陛下,公布真相是需要代价的,您可是做好准爆了?”
韶冬冰冷地瞧了眼顾天,端着脸没有说话。
顾天将第二口涌出的血咽下,摇摇头,“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还望陛下说话算话,放过顾凛。”
“当然,来人,再喂点提精神的药给他。”,韶冬回答的很快,与祝痕表情一致地半阖上眼,不过他比祝痕淡漠的许多,像是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顾天一口口咽下喂来的药汁,撑在地上喘息了会,面色慢慢地显得不那么灰败,力气也渐渐回到了身体,不再无力。他知道这药并不是在治疗他,而是在燃烧他最后的生命。
他也不再耽误,终于开了口。
“我本是前韶朝皇帝还未登基时就秘密训练出来的死士,一开始只是为他铲除异己,等他登基后,便为他杀尽所有不听话的大臣。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