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绝响[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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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绝响[君臣]-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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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公主瞥了他一眼,没打算告诉他。
  
  戚太傅人老脸皮厚,又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公主可是在想着钟仪公子的事?”
  
  被人说中心事,昭阳一时脸红,一边低头摆弄衣襟,一边眼神不安地游来游去。
  
  戚太傅见自己猜中了,便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呵呵~佳人爱才子,才子配佳人,从古如此,天经地义的嘛~老臣与钟仪公子素来交情不错,也看得出公子对公主的倾慕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一听说钟仪对自己倾慕,昭阳心急得忘了提防。
  
  “这个……不好说……公主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戚太傅狡猾地兜着圈子,明显在套昭阳的话。
  
  年轻的昭阳公主果然中计,一脸沮丧:“我明白,还不是我皇兄?每天缠着如悔哥哥,就是不肯让忆如和如悔哥哥见面。你说,为什么皇兄就是不肯让我们见面呢?他是舍不得忆如吗?”
  
  戚太傅顿时了然,一边打算着怎么利用这个傻公主,一边谄媚地笑着出主意:“呵呵,陛下只有公主一个亲妹妹,奉为掌上明珠也是当然的。不过,依老臣看来,陛下真正舍不得的,恐怕未必是公主啊~”
  
  “你什么意思?”昭阳公主仿佛意识到什么,警觉地看着戚太傅。
  
  “这个嘛,虽然对公主说有些不好……毕竟这是公主和陛下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戚太傅不失时机,故意吊昭阳公主的胃口。
  
  “你尽管说,我不会跟皇兄说是你说的。”昭阳微微昂首,摆出了公主的架子。
  
  “多谢公主!”戚太傅心中暗喜,话从口出:“依老臣之见,陛下舍不得的,恐怕倒是钟仪公子~”
  
  “大胆!”昭阳公主一声厉喝,一双凤眼瞪得滚圆,“你竟敢污蔑皇兄和如悔哥哥!不怕我叫皇兄治你的罪?!”
  
  戚太傅赶紧装腔谢罪:“不敢不敢!老臣只是看着公子和公主情投意合,佳偶天成,却无法朝夕相伴,实在为公主可惜。老臣昏聩愚昧,老悖无能,胡言乱语,说错了也请公主念在老臣为公主的一片忠心上,不要怪罪。不过,老臣纵然老糊涂了,有些事却也觉得不对劲。譬如说,陛下年过十九,早已过了十五岁大婚之年,却仍未立后,这事……”
  
  昭阳听到这里,心里不禁一慌。确实,关于皇兄一直不肯立后的事,她一直都耿耿于怀。虽然曾经开玩笑说皇兄该不会喜欢男人吧,然而却从没认真想过,也不曾考虑过这个可能性。直到她心爱的如悔哥哥和皇兄走得越来越近,而且最近甚至晚上都一起在宫里过夜,昭阳心中的猜忌和怀疑便越来越深,也压得她越来越痛。
  
  “如果如悔哥哥和皇兄真的两情相悦的话,昭阳也可以成全他们。”昭阳公主发挥出传统女性的自我牺牲精神,一边忍住心中的痛,一边自我劝慰:只要如悔哥哥幸福就好,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幸福……
  
  戚太傅见状,赶紧上前劝阻:“老臣倒不觉得公子对陛下有心!恐怕公子也是碍于陛下的威严,不得不从。而且当朝大员和皇帝传出这种事的话,陛下自然不会有事,可是公子……恐怕会被天下人唾弃,甚至背负千古骂名啊!”
  
  昭阳公主从没想过原来这事有这么严重!她一想到楚如悔可能被伤害,就急得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受苦!于是也顾不得体面,拉住戚太傅的衣袖就切切地恳求他:“那么依大人之见,昭阳该怎样才能救公子?”
  
  戚太傅见昭阳公主上钩,心中窃喜,脸上却仍是凝重:“公主若想救公子,便应劝陛下以天下为重,不要只把心思放在公子一人身上。如果可能,也请派一可靠的宫女在内宫传出流言对陛下施压,当然老臣也会尽力在外廷助公主一臂之力。一旦陛下注意到内宫和外廷的双重压力,再感动于公主的苦口婆心,只要公子这时候主动提出离开,陛下一定会放公子走的。到时候,只要公主把这一切告诉公子,公子一定会被公主的聪明和才智折服倾倒,衷心感激公主的保名之恩。这样一来,公主和公子二人就可以喜结连理,双宿双飞。老臣,就只等喝公主和公子的喜酒啦~”
  
  喜不自禁的昭阳公主两颊绯红,忙不迭谢了戚太傅就要回去找宝儿商量这事。
  
  “公主且慢。”戚太傅唤住转身要跑的萧忆如,“关于此事的具体细节,公主请不要跟任何人说,只交待每人该做的事情就好。不然,等公子获救出来,就没法证明这些良计都是公主想出来的了呀~如果被人抢了功……”公主和戚太傅彼此心知肚明地点头微笑,然后公主就回了公主府,而戚太傅则满意自得地看着昭阳的背影,捋着稀疏的胡子阴笑。
  

           

第二十回

    立冬刚过,天就阴冷起来。
  
  不过比天气更冷的,是萧云朔的心。
  
  几日以来,忆如总是对自己明刺暗讽,百般刁难,虽然以前这丫头的嘴也是不饶人,却最多不过开玩笑的程度,从不会真的伤人的心。这次却不同,简直是字字见血,句句如刀,仿佛话不伤人死不休,直冲着自己心里最软的地方去。自己只有这一个妹妹,从小就百般疼爱生怕委屈了她,如今她这一反戈,真是伤得做哥哥的心透骨冰凉。
  
  其实萧云朔也知道,昭阳公主是为了楚如悔的事对自己不满,不过这次,就算再怎么委屈难过,他也没法拿这事跟楚如悔商量:一方面,昭阳的弦外之音总是暗示着自己和如悔的关系,而这种事向来是楚如悔最不能容忍的;另一方面,且不说昭阳的怀疑是哪里听来的,单说自己对那人是否真没有一点私心杂念,时至今日竟也终于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千般头绪扰得萧云朔心乱如麻,只盼着这日子早点结束,自己也就不必再去面对那个绝对不能面对的问题。
  
  而阻止萧云朔向楚如悔诉苦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内宫和外廷最近也陆续传起一些不好听的谣言。虽然这些谣言声音不大,而且说法不统一,甚至有时自相矛盾,然而听流言的人从不会去考虑流言的逻辑和可靠性,因此只要有人讲,有人听,就足以对当事人造成影响了。所以,即便没有昭阳公主和萧云朔这边的冷战,楚如悔应该也已经感到山雨欲来的气息向自己步步逼近,日常行事更要加倍小心,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不小心,便是身败名裂,粉身碎骨。
  
  好在楚如悔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即使出入宫闱,朝夕君侧,却也没给任何人留下一点口实和话柄。况且,朝堂上本就有一批新生的科举士子对钟仪公子钦佩赞赏,不待公子自清,澄清流言的力量就已经开始和流言本身纠缠对抗。于是时时辩论,处处战场,简直是势均力敌,分庭抗礼!
  
  然而,就在两股势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钟仪公子竟作出惊人举动,直接入虞武帝寝宫议事!这下子,无论是哪一方都不禁大惊失措,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
  
  这一边凌云寝宫,虞武帝也在看着楚如悔惊讶不已。虽说在皇帝重病之时,丞相宰辅及各部三品以上官员在皇帝的特许下入寝宫议事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且不说自己正是身体强健如虎,就算自己病倒了,以钟仪高洁自爱的行事修养,也绝不该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呀!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满朝贵族虎视眈眈,恨不得替他生造一个“以色事君”的罪证!如此关头,如此乱来,一不小心,可是有性命之虞!
  
  “如悔,你!唉~”萧云朔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话该怎么说。
  
  “陛下可是担心如悔的声誉?”楚如悔仍是一派清雅淡定,悠悠道出萧云朔的心声。
  
  “是啊。”见他自己说出,萧云朔也就不再踟蹰,“这个时候,要是被戚肩舆他们抓住了把柄,你的处境多危险啊,你知道吗?”
  
  萧云朔虽不明白自己对楚如悔的心意到底怎样,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让他遇到危险。
  
  楚如悔仍是淡淡一笑,一双眼睛却闪着阴冷慑人的光:“他们既使出这招,便是已被逼到绝路。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顺藤而上,便可兵行险招,夺取主动权!”
  
  萧云朔懂了,看来楚如悔终于被愈演愈烈的流言激怒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实在太不冷静了!悠远的声音听上去淡定自若,可说出来的话却疯狂如一个赌徒!什么兵行险招,夺取主动权,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行!你要拿自己当诱饵,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楚如悔的质问中竟似杂了一丝怀疑和不满。
  
  “太……太危险了!”萧云朔不敢直说自己担心他,只好换个说法,“你知道楚绥远可是连皇兄都……他连皇兄都背叛了,还有什么做不出?还有戚肩舆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家伙,朝中有多少人都死在他手上?总之,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楚如悔知道萧云朔是觉得自己的棋太险,可是他更知道,这是此时唯一的办法!
  
  狭路相逢,勇者为胜,只要可以实现最终的目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冒怎样的风险,都是不可避免的。不,应该说,只有主动迎上去,才有可能抓住生存的机会!这是楚如悔的行事原则,也是他生死场上无数次拼杀得出的结论。
  
  “望之,我有办法。”平淡镇定的声音,仿佛包孕着安抚一切忧惧的力量。
  
  听他唤自己的名字,萧云朔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却丝毫没有减少担忧之意:“我知道你有办法,可是……”
  
  可是我说过要保护你的!虽然那话,你未必听见。
  
  楚如悔见他仍是犹豫不决,便起身上前,俯身低头在他的耳畔。
  
  一时间青丝万缕,烟雨飞瀑,正洒在萧云朔的胸口,如潺如湲。素手修长,柔而不媚,轻轻按在挺拔结实的肩头,却仿佛有千钧重。白衣青衿,飘然若云,似隐似现,笼罩着黑袍金丝;含水柔唇,一翕一张,妙语轻吐,几乎碰着敏感的耳廓。萧云朔心头一阵狂乱,只觉耳畔一团暖气氤氲,面前一股兰香萦绕,洞箫悠扬,心神一慌,待重新稳定神智,却只听得末尾的一句话:
  
  “……所以,如悔还有一块活棋。”
  
  钟仪言罢,翩然起身,亮若寒星的眸子盈盈注视着萧云朔的双眼,仿佛要看透他灵魂的深处。萧云朔只觉自己如一颗巨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脑海中仍停在刚才的一瞬间,无法继续思考。
  
  虽然错过了楚如悔的绝世妙计,不过他也因此知道了那个不能说的问题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他面临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萧云朔忽然很怕楚如悔的眼睛,迅速把视线别开,然后掩饰起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既然如悔如此说了,就依你吧。只是——”
  
  萧云朔忽地把眼睛转回来,坚定地望着钟仪,一脸虔诚和严肃,仿佛要许下坚守一生的承诺。
  
  “你答应我,不要再一个人行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钟仪蓦然一愣,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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