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无名的大多数的力量。
萧云朔等人虽听不懂高延的秃发话,但一看这群胡人怪异的表情和别有意味的怪笑,根据人类的常识也大体猜得出他们在说什么。萧云朔慢慢抽出腰间的龙渊,刘禹等人见状也纷纷抽出各自的宝剑,准备看准时机杀出重围,保护陛下和公子安全逃出。
高延看了一眼紧紧跟在楚如悔旁边的萧云朔,故意用汉话对他喊道:“你就是大虞皇帝?”
萧云朔虽没想到他会叫自己,却也并不显得吃惊。他一把将龙渊插回剑鞘,随后豪气纵横地上前几步,抬起头斜视着马上的男人。火光之下,一张俊美的面孔透着坚毅和睿智,墨色的长发虽只是随意一挽,却在凌乱中尽显张扬不羁和乱世英雄的风飒。挺拔的身姿虽站在马下,却是明显比马上的高延尊贵不知几倍。一身寻常守卫的衣服丝毫遮不住他的英气逼人,剑眉一扫,便是威仪万象,气吞山河。
真不愧是大虞皇帝!竟然连傲慢也比自己要高那么几分!高延虽然心中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马前的这个男人,有着让男人也折服的魅力!
不过,你居然敢打我孤竹太子的主意?哼哼!高延一想起这事儿,一股优越感就油然而生,刚才由于强烈的对比而产生的自卑感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就算你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骨子里还不是个恶心货?竟然喜欢男人!还喜欢这种男人!”高延一边说一边用马鞭对楚如悔指指点点,一脸嫌恶的样子,好像看他一眼都嫌弄脏了自己的眼睛。
王武才等人虽料到高延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可也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会如此瞧不起他们的公子!什么叫“这种男人”?公子有哪一点让人瞧不上的?!有哪一点可以让人辱骂的?!有哪一点不是让人敬佩折服得五体投地的?!你他妈的胡人就算没脑子,也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几个人义愤填膺得比自己被骂了还来气,只恨自己嘴里生不出毒牙来把高延骂死咬碎!然而还没等他们破口大骂,却只见萧云朔腰间剑光一闪,半截马鞭就“啪”地掉在地上,只留下半截木棍还攥在高延的手里。
“你!”高延的马被剑气所惊,一边嘶鸣一边抬起前蹄就要挣脱,高延赶紧一边勒马一边命令旁边的士卒上前保护,一时混乱骚动,竟没注意露出了一个缺口!
“呵!”萧云朔仍是站在原地霸气凌云地笑着,一边暗暗打着手势让楚应铎等人小心移向缺口。
“大将军这么说,可是嫉妒如悔?”一脸邪魅的笑容,再配上无赖的话语,直气得高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说汉人脸皮薄,怎么这皇帝倒脸皮厚成这样?!
高延一向引以为傲的毒舌这回是真的碰上了对手(按:事实真相是他的下属不敢跟他抬杠,而楚如悔不屑与他抬杠,所以他才以为自己很毒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真是每个时代都都不少……),他本就容易被激起的自尊心顿时感觉受到了挑战,反正夜晚长得很,先骂服了这家伙再说!
“嫉妒?我堂堂孤竹大将军,大汗正妃之子,干什么嫉妒一个野杂种?”高延自知攻击萧云朔他没多少胜算,果断选择攻击一向不反击的楚如悔。
“唉!大将军何必如此恶语相向呢?我知道你看上了我,可你老这么得罪他,就算我愿意收了你,他若不肯,我也没办法啊~”说着侧身别有意味地看了楚如悔一眼,“你要知道我们汉人都是二房要听长房的……”
“啥!!”高延霎时眼睛瞪得比马铃还圆,“我看上你?!”
“对啊。”萧云朔一脸理所当然,“你刚才不是夸我好看吗?这么直接的告白还真让人没法拒绝……不过我心里只有如悔一个人,虽然看在你是如悔兄弟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考虑你妹!”高延登时气得满脸涨红,一根根头发几乎都竖了起来,“老子纵横沙场,杀人屠城,从来都是把女人摁地上的!就算跟男人也是老子把男人摁地上!……”
“那么你是嫉妒我?”萧云朔目光一寒,如一把利剑直射穿高延的胸膛。
“啊?”不知是被萧云朔的眼神镇住,还是被他的话蒙住,高延竟一时没反应上来。
“如果大将军要跟我抢如悔,那萧云朔就只好跟你进行男人间的决斗了!”说着龙渊一闪,萧云朔做了个挑战的动作。
高延终于被彻底激怒了:“抢个屁!老子要抢也是抢女人!!谁像你们这帮变态汉人抢个硬邦邦的男人!!”
“硬邦邦?”萧云朔倒是不急,只疑惑蹙眉道,“谁说他是硬邦邦的了?”言罢一伸手将楚如悔拉过来,提剑的手臂环在他背后,左手慢慢探入胸前的衣襟,傲慢邪魅的眼神向高延炫耀似的一飞,便向长发落垂的耳颈间沉醉地闻起来。
而那个一向清高倨傲的太子,竟真的丝毫不挣脱!
高延已经濒临崩溃的脑袋显然无法再接受如此惊人的场面,一时间张着大大的嘴巴,如塑像般死死盯着火光中心的两人。
不,事实上不只高延,整个孤竹大营的参军副将后勤小兵全都张着大大的嘴巴,两只眼睛如要跳出来般盯着视野中心缠绵的两个人,心脏狂烈得如要爆裂一般!
这可是大虞皇帝和他们的太子!!
他真要跟他……吗?!
这……能行吗?!
不过远远看上去是挺好看的……
不对啊!!这可是……可是俩男的!
这……这……接下来该咋办?!
不会吧?像跟女人一样?
等等不对!太子可是男的啊!!!
……
正当孤竹一帮汉子努力在脑子里意淫脑补之时,楚如悔耳边清晰地传来了萧云朔的命令,与此同时,已经趁机挪到出口附近的楚应铎等人也收到虞武帝的暗号,于是趁胡人还沉浸在震惊造成的脑空白状态中,几个人迅速突破出口,向沈文远带兵埋伏的地点狂奔而去。
“抓住他们!”高延马上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发出命令。
一群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拿了长枪大刀聚拢过来。
“嘻嘻,这下你可再没法回去了~”萧云朔龙渊出鞘,如狂龙飞舞。
“萧云朔,下次你再出这种馊主意,我就先灭了你!”楚如悔早接了萧云朔从自己怀里探出的竹针,一手兰叶镖如银鱼潜跃,一手迷魂针似暴雨倾盆。
乱军丛中,他和他抵背而战。浑身浴血,杀人如麻,不是为了自己,乃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他。
大营之外,几个人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却发现那两个人仍困在里面没出来。
“怎么办?陛下和公子还没出来!我回去接应吧!”刘霸贤一边击退追上来的胡人,一边冲楚应铎喊。
“不!我们还是先去与文远会合,等安置好杜娘再带兵过来救驾比较好!”久经沙场的楚应铎迅速根据现状做出判断,然后一边小心保护背上的杜娘不被伤到,一边迅速向约定的方向移动。
“可是!”刘霸贤不是不懂,只是他实在担心楚如悔,虽然公子用兵如神,身手也矫健,可是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如何应对大量的胡人士兵?
“别可是了!你以为就你担心陛下和公子啊!”王武才一把拉着刘霸贤就向楚应铎跑去。好在夜黑草长,虽然胡人一直穷追不舍,倒也没造成太大麻烦。
第五十回
沂水北岸,背水而列的是威武齐整的乞活精兵。沈文远一身战袍半披半挂,静静地站在行伍的最前,如水的杏眼微微眯着,脸上恬淡平静,好似在听风声。
忽然风中传来一阵异动,沈文远慢慢张开眼睛,轻轻地自语了一句:“来了。”
不多一会儿,楚应铎背着黑袍覆盖的杜娘,身边跟着二刘一王,几个人手提宝剑一身是血,一边警惕地注意周围,一边迅速地向沈文远跑过来。
“陛下和公子呢?”沈文远赶紧叫人上前接应,一边质问楚应铎。
“被发现了,陛下和公子还在里面。”楚应铎来不及解释前因后果,解下人就又提剑起身,“文远,你留下来照看杜娘,她恐怕伤着了,而且脱水严重。你留下几个人,如果需要赶紧渡江,不要等我们。”
“好,你要小心。”沈文远迅速领会了楚应铎的意思,然后就命几个小卒带杜娘去旁边看情况。
接着楚应铎一声令下,余下的精兵良将便跟随他迅速向孤竹大营救驾而去。二刘一王则被留下来一边休息一边保护杜娘和文远诸人,以防胡人不期来袭。
整个过程迅速利落,前后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楚应铎离开后,沈文远立刻解开染血黑袍检查杜娘的状态,果然在腰上三分的地方发现又深又狠的刀伤一条,而且仍在汩汩流血,情况十分严重。好在文远早料到可能会遇到这样的状况,便随身带了干净的布条和伤药,赶紧紧急处理后,就对二刘一王说:“杜娘情形严重,文远必须马上带她渡江医治,再晚恐怕会有危险。”
“文远公子,我陪你过江,另外两位将军留在这边,如果有什么情况迅速联系大虞,无论如何,都要把陛下和公子救出来!”刘禹知道此事弄大后果会多么可怕,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了,毕竟被困住的人可是陛下和钟仪公子啊!就算整个大虞因此陷入举国战争也在所不惜!
沈文远明白刘禹的意思,略一犹豫,回答道:“刘禹将军,你对沂水边境情况比较熟,你留在这里。霸贤将军,可否愿护送文远渡江?”
刘霸贤没想到会被点名,虽是满心不愿意,却也只好点头答应。
其实他心里最希望的,是留在这儿等他的公子回来,钟仪公子一刻不出现,刘霸贤的心就不安。
聪明如沈文远自然看出他这点心思,所以才一定要刘霸贤护送他回去。
有些事,必须在发生前扼杀在摇篮里!
刘霸贤护送沈文远登船后,刘禹和王武才带着余下不多的人瑟瑟地站在冷风里看着楚应铎带兵离去的方向。过了很久,王武才实在心里急得难受,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唉!要是不被发现就好了!不过咋会发现的呢?”
刘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凡事总有风险,有风险就有例外,你也别想太多了。”
“可是钟仪公子不会有例外啊!”王武才脑筋转不过来,“公子算的事,啥时候有例外过?”
刘禹明白他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次的失败绝对不是楚如悔计算失误。他虽然没有公子那么迅速的判断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却也隐隐猜到了答案是什么——如果他刚才慌乱中那眼没有看错的话。只是这个答案实在太残忍,他不想告诉王武才。
“王将军,我问你个事儿,你帐下的张华最近怎么不见?”刘禹话荡开一句,若有若无地问。
“那小子?”王武才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