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叹口气,盘算着在出征前怎么把这几日辛苦的隐忍给补回来。
他正这么想着,门就“哗”的一下被推开了。
皇甫惊得一个打挺坐起来,完全忘了刚才贴在文书上,没发现脸上印了几个“之乎者也”,还装模做样一脸严肃的看着文件,偷眼一撇,见鬼了!怎么是伶美人!正挑着眉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
“哦,伶……你……来看书?”他心虚的摸了下鼻子,这几日伶倒是时常来他的书房借兵书看,经过几次后皇甫发现了,他家“夫人”除了喜欢研究好酒,对行军布阵一类的书籍札记也完全没有抵抗力,一看起来就废寝忘食,常常要他把人横抱着丢在床上,才会恍然回神。
皇甫敢打赌,若是他和兵书同时落到水里,伶绝对会踩着自己的脑袋把兵书捞起来……所以他这几日就呆在书房里“守株待兔”,瞄准各种机会不遗余力的吃豆腐……
伶走近他,看着他脸上的墨迹微微蹙眉,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想要把那些痕迹抹掉。
冰凉的手指触上了皇甫的脸颊,两人都微微一愣。
伶倏地一下收回手,有些无措的别开视线,抿抿嘴,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没头没脑的扯出一句:“你……带我去吧。”
“什……什么!?”什么情况……
“南伐。”
“你……”这样的局面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让伶去了之后,他还会老实和自己呆在同一战线么?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单枪匹马的杀过去,亲自要个说法吧……但就算他再厉害,一人又怎可能是一支军队的对手?
“你好好留在这里,待我先去打探了消息,帮你把洛青城抓回来再议,不行么?”
“我要去。”
“不可能!”皇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坚决,世人都说皇甫岚萧无心、残忍……可是伶,你比我还要残忍,为什么对任何事都可以那么无所谓!?即使离开我也那么云淡风轻?你究竟……在乎的是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皇甫固执的眼神,伶沉默了一瞬,似乎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皇甫看着他将要离去的背影,仿佛一去便再也见不到了似的……心头就那么一紧,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紧紧拽住伶的手了。
伶盯着他看了半晌。
“放开。”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但却透着些冷意。
“你就那么着急着要跑去前线!?为了你那个所谓的恩人!?为他都不肯听我的劝告!?”他顿了顿,眼里怒气更甚,“你那个恩人是指玉衡卿么!?他现在都已经死了……甚至还可能背叛过你,你都要不顾自身安危跑去前线送死!?”
伶感受到他的怒火,觉得他这个火实在是发的莫名其妙,一脸奇怪的看向他:“你……在吃醋不成?”
“你!你!”皇甫憋了气,赌气的孩子一般恨恨道,“我就吃醋怎么了!?”
伶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憋笑的表情,语气松了些:“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他滑稽的样子,不自觉的解释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知道和他说不通,转身扒开他的手,欲走。
皇甫一愣,倏地一把把伶扯进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使人安心,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着。
就那么直接盖了一个吻下来,亲的天昏地暗。
当两人都气息不稳时,他才紧紧的把伶抱在怀里,语气近乎哀求道:“不准去!知道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伶隔了半晌才低低地的应一声,皇甫把他搂得更紧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化为青烟散去一般。
伶的脑袋靠在皇甫的胸膛上,安静的像一只兔子,睫毛微微闪动,眼里却闪动着捉摸不清的火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烽烟
皇甫第二天一下朝就跑去找伶,似乎赖在他那里的时间更长了,他怕伶悄悄地离开,这几日单是月冥看着还不放心,自己一有时间就跟在伶屁股后头转悠,晚上也软磨硬泡的挤到伶被子里,把人搂的死紧。
“明日我就要出发了……”皇甫转头看着伶侧睡的背影,语气幽幽怨怨的,可惜伶美人像石头似的躺在那里,完全没有理他的迹象。
皇甫知道他还醒着,厚着脸皮挤过去在他背上磨蹭,对着他耳朵吹气:“夫人~~~”
伶被他那肉麻的语气惊得一激灵,无奈的往里缩了缩:“去你的,明日不是还要早起么?快睡。”
皇甫不甘心,把手臂环到他腰前去,像个小狗似的眨巴眼睛:“都半个月了……我会憋坏的……”
伶不回他,竟自把他的手搬开,皇甫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在微弱的月光下却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廓……
忍不住倾身上去,把那柔。软的耳垂含到了嘴里:“明日之后我就要走了……今夜……陪我好么?”
“你真是……”伶僵直了身子,却感到耳边全是皇甫火。热的气息,躁动开始在身体里升腾,“皇甫……”
“伶……给我……好么?”他整个人翻身附了上去,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像某种肉食动物,但语气却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
伶唯有叹了一口气,身体的诚实反应抵不住他内心的思想反抗:“一次……”他声音小小的,更像在嘟囔。
以后还不知会是怎个光景,若是情势不顺,这大概也是与你同床共枕的最后一。夜了吧……
皇甫“饿”了那么多天,一听的到了伶的应允,脑袋都嗡嗡的直晕乎……说是一次,这一。夜,却要了他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皇甫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把行李不多的包袱打在马鞍上。
“月夜,府里的事还是交给你打理吧,”
伶没有出来送行,皇甫知道他昨晚有些过了,今天早晨起来都没忍心叫他。
他看着月夜,把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透着严肃:“特别是伶,把他看好了!他要出府你亲自跟着他去!别人我不放心。”
月夜认真的点点头,恭敬的看着主子翻身上马,离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皇甫后脚才刚离开,某人就撑着腰悠悠爬起了床,拿起了私下准备好的包袱,也要开路了。
皇甫要先到宫里去接出征令牌和虎符,然后在澜阳接下新军,等待新兵训练两个月后直接赶往边境与他旗下的岚军会合,直捣南乾。
他从宫里出来,一路往城门奔去,有六个护卫一路护送,其中一个是他暗卫之中的月冥,专管在边境和兰都的传讯。
在城门口等着他的是解灵韵,任岚军的专属军医。
此刻的皇甫岚萧并没有穿着战甲,一身黑色的劲装凸显出匀称有力的身材,平日里的轻浮一扫而空,眼睛微眯,刚毅的唇线拉出一个邪魅的弧度,冷冽而迷人,背后一把人高的长刀,名刀赤宴乌黑的玄铁刀刃隐隐闪现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似乎在为接下来战斗中的血祭兴奋鸣响。
枣红色的战马如离玄的箭一般射出城门,在身后扬起滚滚烟尘,赤色黄昏中,一行七人,向着即将燃起的烽烟进发。
镇国将军府内,一个人影迅速的穿过大小院墙,快的连周边巡逻的侍卫都无法发现……他轻松的点着砖瓦,不费丝毫的力气就飞出了院墙,落在将军府后门的一条巷道里。
解灵韵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医治没几个月,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八成,虽然昨日有些狂放,但也只是身上有些许无力罢了,没有影响到状态。
伶把细软包袱背到肩膀上,一身蓝色的布衣,将头发随意一束,想起自己的脸过于引人注目,但又不会易容之类的特技,只好拿出当年萧白给他的易容药剂,皱着眉头“噗噗”往脸上抹了抹,就见他肤色黝黑了一层,看起来也粗犷了些,这才正着步子走出了小巷,往城门的方向去。
可才出巷口,便听到一熟悉的声音叫道:“公子?”伶一惊,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明涵,正端了个精致的盒子立在那里,黝黑的眼睛盯着自己一眨一眨的,满脸狐疑。
伶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发现:“你在这里作甚??”
明涵把手上的盒子紧了紧,那是百汇楼有名的糕点,伶在府里的时候异常偏爱百汇楼那种不是很甜的点心,所以月夜也时常央明涵去买,可没想到竟撞上了?
明涵不会他,而是急急的跑过来对着他打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公……公子,你这么打扮,可是要走了!?”
伶沉默的盯着他。
明涵知道是自己说中了,带着哭腔道:“主子!!别丢下我……我在府里呆着,若你不在,还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伶却不想带这么个拖油瓶,从包袱里掏出几锭银子塞给他:“我没工夫照顾你,拿着,不想在府里呆就用这些钱去自某些出路,以后自己小心。”
说完转身欲走,可明涵却不甘心,空出一手一下揪住了他衣服的后摆:“之前红妈妈那里的打手定要把我捉回院子去!不会放过我的……呜呜……”说着,竟一下哭了出来……
明涵揪的死紧,甩也甩不开,伶看着他“哇哇”哭个不停,在这样下去怕是要把护院给招来,唯有叹了一口气:“那你就跟着吧……不准妨碍到我,知道吗?”
明涵乖巧的点了点头。
伶微微颔首,心里微微升起一丝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伸手抹了抹他的眼泪:“赶紧走吧,天黑之前要出城找个地方宿下。”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出发。
将军府里却是炸开了锅,当月夜发现伶已经从房间里消失时,顿时急的六神无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往主子那里发急报,然后出动了所有的家丁下人,府内府外的四处寻人……但伶的脚程很快,就在月夜派人驻守到城门口把关的时候,他已经第一时间出了城,不走官道,而是挑了山里的小路,不去走那些城池关卡,便不会被皇甫排查到。
要赶在皇甫之前,去到澜阳才行……
既然他决定要回去了……那么,欠他的,一定要慢慢讨回来才行……
第一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终了~~撒花~~~明天暂时不更~~现在整理二卷的大纲中~后天开启第二卷~战场生活终于要开始了!!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的支持哟~~
☆、第一章 参军
北凤,澜阳城,距兰都不过千里,这里是北凤训练新兵的要塞,本次南伐的新兵就在此征招。
北凤历代的皇帝治理有方,人口兴旺,对于武将实行的又是军功授官的制度,每年都有固定的军役,参军的军饷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所以往年的征兵就有众多渴望建功立业的青壮年前来应招,特别是在听到这批新军将由镇国大将军皇甫岚萧领导时,许多年轻人都怀揣着对一代神将的憧憬,渴望自己能够幸运的得到这位大将的赏识。
距征兵结束只有两天时间,征兵处还是挤得比赶集还要热闹。
负责记录新兵的是一个胖胖的老兵,身着北凤的盔甲,伏在征兵处的桌子上不停的写写画画。军营四周被削尖的粗木所做的栅栏围挡,只在小桌子处开出一道木门,来应征的人一个个在老兵的指导下排成一排,安静而又肃穆有序的做着登记。
伶站在队伍的末尾,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