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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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甲倾城-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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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角色。
  军队计划并不可能对全军公布,所以底下的兵篓子们对这个任务都暗自感到庆幸,毕竟,护送粮草是个不容易丢性命,而且也不用跑到前线去的好工作。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营地里的火把并未燃尽,火光在晨风中瑟瑟跳动着。
  第七旅集结在营地大门前面,整齐的排成三列,脸上多少挂着些松散的表情,随着一队推板车的运粮军赶往最近的一个小镇运粮。
  上午一路都走得很顺畅,随着太阳缓缓升起,林间抹上了几缕金色的光辉,细小的尘埃在光色里随性的飘摇着,不时还传来几声鸟鸣,要不是穿着厚重的盔甲,推着板车,众人还真有种来踏青的错觉。
  顺利的在小镇补给了粮草,护送粮草的在粮草车两边,一路三列队伍,走的整齐有序。
  皇甫所带的军队不仅注重职务的分化,更注重团队合作,所以在不同的兵种分开训练,保证整个军队合作有序的前提下,各旅甚至是各火都备有不同的兵种,以便小团体作战时可以借不同成员的特长而更有效率。
  所以,周怀风领头,骑兵在最前面开路,而步兵则吊在了后头。
  大家都走得有些累,但也没有人提出要开口休息,所有人都抱着早点回营的心态,步子还有加快的趋势。
  伶悠悠的拖着步子走在最后的板车后头,表情一派懒散,那拉车的小兵见这人走的悠闲,又颇不服气,几次使眼色想让他来搭把手,伶却顾自走着,视而不见,倒是明涵两头难做人,一面又不想看着别人对公子不善,一面又不想惹了自己队里的兄弟,最后,只有在那拉粮小兵灼灼的眼神下接过板车,无奈的拉着粮食和伶跟在队伍后头晃悠。
  越接近凤凰谷,周怀风和周前也愈发紧张起来,特别是周前,亲身经历了几次抢粮事件之后,此时手心都在隐隐冒汗。
  山高谷深,峰壁垂直,山岩上稀稀疏疏几簇灌木,只挤出一线天际的白光。
  走入谷后,两个领头人都戒备的四周看顾,快要接近谷中一个大弯时,周怀风便命令全军戒备。
  伶这才直了下身子,敏锐的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异动。
  不消半刻,谷中果然隐隐传出杀伐之声,本来幽静的谷底不知何时就突然冒出了一对南乾的人马,少说百来十人。
  南乾军冲破北凤的队伍,直逼粮车,两军短兵相接,只一会儿就见南乾军掉头撤退,南乾军目标明确,抢了就跑,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周怀风按照之前皇甫给的命令下令继续追击,一路追穷追不舍的到了谷中腹地。
  以周前之前的经验,往往每次追到这里时,南乾军都没了踪影,可今天一追过去,竟发现被抢去的粮车稳当当的一排排停在谷中一片开阔的平地,南乾军老神在在的处在那里。
  周怀风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这种氛围……很不对劲……按照皇甫的计划来说,此时援军早就应该到达,而南乾军更不会如此一脸轻松的表情呆在这里,不是早就该被北凤的主力军围截了么?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两方按兵不动之时,就闻南乾军队伍里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哈哈哈!!!皇甫岚萧不是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么??今日如此简单便落入我的圈套,看来也不过如此!!”
  南乾军百来人闻声迅速让开了一条通道,一铜甲将领骑马踱入。
  周前的脸色微白,而周怀风则是将手中的长枪紧了紧,就连隐在队伍中的伶都暗自皱了皱眉头——季扬!
  周前比较沉不住气,一看季扬如此张狂,心中已经动摇不已,只瞪目怒吼:“你他妈算个屁!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敢对我们将军出言不逊!待会儿怎么死都不知道!”
  “是么?”季扬挤着眼睛一扬眉毛,“你指的是援军?”
  周前本就欲探探他的口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面如死灰,反倒是周怀风比较镇定,一言不发的斜着眼看着他。
  就算是对这次计划一无所知的伶也看出了点门道:营中有了奸细,皇甫的计划泄露,季扬玩了招将计就计,摆了皇甫一道。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就是——七旅被困!援军难达!
  北凤军中开始有了小小的骚乱,似乎有点脑子的人都开始明白这次护粮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像是施加给北凤军的压力还不够似的,季飞扬近乎残忍的笑笑,吹了了一个尖啸的马哨,刺耳的啸声在谷中回荡,惊起了四周的鸟雀,不一会儿就有密密麻麻的南乾军如雨后春笋般从山谷各处冒了出来,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谷地中心的北凤众人。
  亮哥啐了一口,怒指着季扬骂道:“妈的!老子今天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也拿你这南乾狗的人头陪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般,本来还屏息以待的北凤众人顿时如点了火的炸药桶,纷纷怒响应骂起来,反正今天在这里横竖就是一死,能拿下季扬的人头,也能捞个名垂史册!
  周怀风到底是老将,不若小兵篓子门冲动易怒,面色还算平静,不管怎么说,要尽量多套些话,弄清楚情况,无视身后的一片喧哗,他皱眉对着季扬道:“你可知,皇甫的六万军士都候在谷外,随时都可能冲进来,你以为凭着这两三百人能做什么?”
  “六万?”季扬轻蔑一笑,“你以为我不清楚他的计划么?五万八千多人留营,加上你们一百五十多人的诱饵,还有一千多人假装城前叫阵,最后六万主力军集中在凤凰谷密道攻阳城,咱们两边其实势力相当,你倒是说说,在我如此详尽的知道了他的计划的前提下,还会做些什么?”
  周怀风的脸终于黑了下来,这奸细的身份可不低,季飞扬竟连人数都知道的如此详尽。
  像是炫耀自己比皇甫有智慧似的,季飞扬的得意忘形的侃侃而谈:“反正你们都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他派六万攻凤凰谷,我就调七万围剿他!现在,他和他的主力军可是在外面迎敌,打的不可开交呢!谁还顾得上你们的死活?”
  季飞扬话锋又一转:“至于你们的大营么……没有皇甫坐镇,我想五万大军也能轻松获胜!”
  “你!!”周怀风只觉得气血一阵阵上涌,若是将军按计划去攻了阳城,那大营岂不是完全暴露在了敌军的眼下!?
  伶站在一堆骂骂咧咧的士兵后头,看着大熊默默的把一脸担忧而又故作镇定的沈洵护在身后,心里微微一刺,身边与自己日夜相处的小兵们那些不安、不甘、痛恨的情绪,循着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怒骂传达过来,从来在阵前冷情如他,都无法漠视这些正受到威胁的生命。
  凭着他一个人,带上明涵突围出去并不是难事,但这些兄弟们又该如何!?伶眼色一暗,皇甫,你的计划该不会那么简单吧?这些士兵信任着你,将性命交予你手,你也不会如此就轻易背叛这些人的信任吧?
  现在所能做的,便是在重重包围中坚持下去,等到援军的到达。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黄雀

  季扬颇为得意的看着北凤的军队陷入混乱,只要一想起素有神将之称的赤火修罗将败于他的手下,心里便兴奋地阵阵沸腾。
  若今日换了其它南乾将军,也许还不若季扬这般兴奋,但正是因为他有些才能,又常年屈居于更高位人之下,才会更加热衷于欣赏到上位者的败笔。
  伶静静的盯着季扬的动作,身子却稍稍往后一隐,季扬自然是认得出他的,无论发生什么,忌讳轻举妄动。
  季扬欣赏够了猎物慌乱的表情,满足的叹息一声,这才做了个手势,得意道:“放箭!”
  山谷四周围满的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令声才落,“嗖嗖”声迅起,漫天的箭雨密密麻麻直指谷底一百多人,这里的新兵蛋子们先前跟着皇甫连连取胜,在不觉中失了戒心,何时又见过这样可怕的阵仗,一时间心浮气躁,个个如锅上的蚂蚁般慌乱起来。
  “混账!平日教习你们的东西都丢了吗?还不快挡箭!?”周怀风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前面的士兵躲避不及,箭矢刺透盔甲的间隙,金属穿过皮肉的声音盖过恐惧的呐喊,被扎得像刺猬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禁怒火攻心,身先士卒的策马而上,挥舞起双刀开始削下空中飞来的箭支。
  几个反应快的士兵也赶紧抽刀抽盾,以周前和周怀风为中心开始挡箭。
  伶皱着眉头把明涵挡在了身后,看着大熊护着沈洵往后方缓慢移动,武功不好的小卒已有多数中箭,死的死伤的伤,饶是伶在看惯了沙场的冷面无情,那一个个朝夕相处的身影扭曲着,痛苦着摔倒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黄土和枯草都染上了血色……
  伶狠狠咬了咬下唇,皇甫!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要让这一百多的兄弟们来此送命么!?
  心里一点点往下沉着……他从十五岁踏入战场,还是第一次,心里如此翻腾着,阵阵作呕。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怎能再淡然的蜷缩在队伍后方做戏!?
  “全体步兵听令!排盾!”当伶回过神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声音已经下意识的发出号令。
  冰冷的语调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在所有人耳边趟过,北凤军本就慌了心神,一个个只听到了命令,下意识的就开始照做起来。
  被保护在中央的周怀风也是一愣,这才从气急败坏中慢慢缓下了心神,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者,竟自乱了阵脚,当真不该。
  已经顾不得看是谁发出的号令,那个气势如虹的声音让被围困在中的将士们都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伶的命令还在继续:“骑兵双翼摆阵!步兵掩护!”
  士兵们听到了往日熟悉的命令,迅速就形成了盾在外,翼在侧内的阵仗。
  “排矛手走车轮阵!”盾牌迅速挺近,形成了一面厚实的墙壁,后有排矛手轮番向季飞扬的军队射击,一时间,情况竟有所转机。
  “停止射箭!”季扬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一挥手停止了己方的攻势,带着人往后撤了几步,刚才的命令,并不是周怀风发出的……而那声音,却早已听过了千遍百遍,烂熟于心。
  可是……那人不是已经死了么!?
  两方都停了攻击,四周的南乾军虎视眈眈的将北凤军围堵在谷底……风声瑟瑟,季扬狠狠皱着眉,走到了军队的最前方,他找不到声音的来处,唯有对着北凤军大吼:“你究竟是人是鬼!?”
  看着阵势,伶也自知躲不过,把明涵推进了站的最近的光头身后,他稳着步子,一步步的走向队伍的最前方。
  他周围的士兵都傻了眼,但在那种强烈威慑的气势下,不由得向被凝结在空气中的压力给推开了似的,给伶让出一条路来。
  “是人是鬼,你不会自己看么?”他冷道。
  北凤士兵纷纷惊异的盯着伶,表情呆滞……
  季扬神色凝重起来。
  他眯着眼看了伶好一半天,伶的脸上还抹了易容的药剂,但轮廓却没有改变。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对于眼前这个人丝毫不敢轻视,就算北凤军只剩了一百来人,有他在,就变数未定。
  伶也早就做好了被认出来的觉悟,即使他知道他身后护着的这些北凤的子民会对他这昔日的敌军大将有多痛恨,但几日的相处,那些血泪和汗水,都成了他最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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