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风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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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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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怎麽就能、对我这麽狠心呢……
  【第一回至第四回】完



  


☆、第十六章 远山含笑

  第十六章 远山含笑
  【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为什麽是你……
  为什麽是不是他……
  如此反反复复地声音从远至进,一双骨节分明冰凉透骨的手缓缓朝他的颈项伸来……
  ……
  “啊!”
  又一次,楼挽风从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从额际纷纷滴下落在长衫上,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他惊魂未定地按著胸口狂跳的心脏,试图平静下来。
  自从那天晚上和那个叫什麽祁煜的人见过之後,不知道为什麽,楼挽风就开始睡不好,就开始做梦。梦里,他总能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他走来,猝不及防间就将他拉如深不可测的水中,而远处,却有白衣翻飞在漠然看著。
  多少次他挣扎著向那人求救,可是远方的那一抹白影总是冷冷地转过身,他每一次的转身都让楼挽风莫名地心痛起来,而每当楼挽风绝望地回头,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
  “真见鬼……”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干枯,带著一种疲惫的沙哑。楼挽风抹了把脸,抬头看了看天色。窗外,淡淡的蓝色破窗而入,有一缕缕微弱的细光渗透进来,这让楼挽风陡然安定了下来。
  天亮了。
  他一把扯开了衣襟,里内汗水连连,他需要透一下气。
  “曲灵……”他叫了声,见没人便又提高了音量再试了一次,“曲灵?曲灵!”还是没人,楼挽风翻了个白眼,这曲家的丫头都是怎麽教的,一个比一个放肆。他口渴难忍,只好自己下床,借著微弱的光摸到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隔夜自然苦涩难咽,楼挽风皱著眉头勉强喝了几口,等喉咙的干疼好了些後,随手丢开了杯子。
  噩梦与现实的交错让他整个人还处於半迷离之间,他一手撑著额头,转过脸望著窗外寂静无声的天空,良久,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刚才梦里那人转身离开时的样子,楼挽风的心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没有看见梦里那人的脸,但就是不知道为什麽,那个人的淡漠就叫自己难受。
  没来由地,他喃喃低唤了一声。
  “风析……”
  这日天还没有亮透,楼挽风便换了衣服早早地出了门。这几天因为夜夜噩梦,他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他本以为在曲家会过得很艰难,但那个叫做曲成仙,名义上的父亲却从来没有管过他,而那个看上去把他当宝贝的曲少清也没再出现过,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吃饭睡觉。
  或者用句更好的话解释就是,他似乎被人遗忘了。虽然这个想法一开始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不爽,不过很快他就将只抛诸脑後了。
  不管怎麽样,没事就是好事,难道还成天盼著有事发生不成?他自嘲地笑笑,趁著今天精神还好,也没怎麽想睡回笼觉的时候,他想出去走走,也顺便散散心。
  他相信他会在这里活得很好的,一定,没有理由。
  清晨的南安有著淡淡的迷雾,并不浓厚,伴著四处小贩的吆喝声,街头来来往往的喧闹声,有著别样的氛围。
  楼挽风一个人走走停停,这个摊位瞧瞧,那个摊位看看,不一会儿两手就捧了好几包小吃点心,刚咬下一口热烫的肉包子,转角就见到了那天和风析相遇的“第一楼”。
  想必真的是出门太早,“第一楼”才刚刚拆开一块块长条木板,迎接又一天的生意,酒楼的小二一开门见有位发型奇特的少年站在门口,望著牌匾出神,不由地笑了。
  “这位客官,这麽早就来咱们酒楼吃早茶?”
  楼挽风正径自出神,被他这麽大嗓门一吆喝,顿时吓了跳,“啊,咳咳,是啊……”
  “别瞧这天气热了,一大早的还是怪凉乎的,既是喝早茶,客官快请进楼吧!”说罢,他将最後一道木板拆了下来,收拾了便忙去了。
  楼挽风见状也觉得不错,他买了这些个吃的若没个地方放还真有些麻烦,於是笑笑,抬脚走了进去。
  “第一楼”算是整个南安城,最有名的酒楼了。倒不是说它有多麽的富丽堂皇,也没有人想象中尽是达官显贵出入的地方,“第一楼”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的美味佳肴,还有它的价格公道。
  整座酒楼分为三层,第一层不分贵贱,只分先後,谁先抢得好位置好包厢,谁就是赢家,只是包厢略微贵上一些,但价格也是十分厚道的。
  第二层则专为那些较为挑剔人士所准备,从楼挽风的角度说,就是有点VIP的意思,毕竟整个南安城,达官显贵的不算少,从商名流的也未太多,要让这群人和下面一楼的人抢座位,恐怕是拉不下这个脸面的。於是这第二层就恰恰隔开了下一层的喧哗纷扰。
  第三层似乎常年空著,至少楼挽风就没见过有人上过这一层,他之前好奇问过曲络亭,但似乎连他也不知道原因,楼挽风隐隐觉得,也许这个酒楼的背後很不一般。
  他在一楼选了个靠里朝南近窗的位置,点了一碗清淡的白粥,一壶这个时节最有名的“春华”,便便慢慢吃了起来。
  啊,这个世界真安静呢……楼挽风喝著微甜的茶水,幽幽地想著。
  换成以前,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做什麽?一定还在睡懒觉吧……然後每次施文然都会一边唠唠叨叨地骂著他懒,一边拽拽扯扯的把他拖起来。其实小时候练习跆拳道空手道那些乱七八糟玩意儿的时候,他也能天天早起,结果後来就不晓得为什麽,上了大学就开始偷懒了。
  早饭是永远来不及吃的,路上是永远都用奔的,赶时间赶车赶上课铃声,每一天的早上都忙得像打仗,可奇怪的是,他从来没觉得累。
  但是此刻正坐著的楼挽风却突然觉得累了,而他的累,是很多种原因叠加起来造成的。
  他凝神看著手里的杯子,清澈的水纹摇摇晃晃,倒映著自己略显疲惫的脸。
  曲家……
  他在心里暗暗摇头,真是个充满了诡异且匪夷所思的地方。他将这几天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摊在了台面上,开始一丝一厘地分析起来。
  据他这几天的留心观察下,曲府真的是有些奇怪。首先,这整座府邸似乎没有主人。
  是的,没有主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曲成仙,虽然这不排除或许是曲成仙压根没想让自己见著,但他就是觉得曲成仙可能根本就不在这里。
  整个府邸没有管事,只有十几个打扫的下人和负责夥房的厨子,然後……就没了。
  他本来以为可能是曲成仙把整个家交给长子曲络亭了,但是凭著这几天的接触来看,曲络亭并没有怎麽负责这个家。
  至於他名义上的那位二哥更是不知所踪了……
  所有人似乎都超乎寻常的忙碌,也或者只是纯粹的没有把“曲晚枫”这个人放在心上,多一个他不多,少一个他也不少。
  他托著腮帮子慢慢地想,慢慢地想,一直到手中的“春华”转凉,一抬手,一仰头,一口喝尽了。
  稍嫌清寒的初日慢慢划去,不知不觉中,光的温度由凉转热,天边的骄阳此刻温暖的挂在天空,红光四射,渐渐将这一片天地照得灼热起来。
  风中带著初夏的气息扑鼻而来,施文然一把掀开了帘子,抬眼望著头顶上方那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刺眼的光芒直直射进眼底,教他一时睁不开眼。
  “第一楼……”他闭眼缓和了一会儿,跳下了马车。
  “少爷,这是南安最有名的酒楼了。”一旁的霜降虚扶一下,微笑著介绍,“一大早地便赶来,想来是能要上几间上房了,正值武林大会前夕,南安城人流攒动,再过不久这里必将客满。”
  “这麽有名?”施文然不大相信,瞧著这酒楼的样子也没有多富丽堂皇,不怎麽像霜降口里那麽大名气。
  “我倒觉得不过尔尔……”一声轻缓的笑声从马车里飘了出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探了出来,施文然只觉左肩一沈,一阵淡淡的香味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不待回过神来,弋倾文已在他身边站定。
  施文然看了他一眼,此人仍如过往那样,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华丽至极的淡紫丝衣,金色的衣襟用银线勾勒一朵朵粉嫩的桃花,随著衣衫摆动间一朵朵如含苞欲放,巧夺天工至极。
  天气变得热了,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压得施文然额际颈间都出了薄汗,弋倾文伸手替他略略一抹,冰凉的触感让施文然微不可见地舒缓了眉头。正想开口道谢,身後又传来了动静,原来是唐涵也跳下了车。
  唐涵一路上几乎不怎麽开口,施文然是见过此人的狠辣偏激的,见对方沈默寡言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找霉头触,而弋倾文对自己算得上关怀备至,虽然这一点令施文然很是不习惯,但也无可奈何。弋倾文做事向来乖张自我,从不估计他人眼光,是想怎麽来便怎麽来惯的,与他说什麽世俗眼光之类,统统成了笑谈。
  原本弋倾文是想陪他一路游历过来,但偏巧身旁多了唐涵这麽个人,饶是弋倾文再无所谓也没了兴致,索性听了霜降的建议早早来了南安。
  与一路上过来所见不同,果然,王都南安的繁华已经足够彰显了祁朝的国力之昌盛,唐涵在心里叹道,真是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唐门真的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得与尘世乍然相见,唐涵竟觉得陌生。
  眼见唐涵望著酒楼出神,施文然拍了他,“怎麽,你来过?”
  唐涵眼底浮上一层称得上是温情的笑意,点头道,“很久以前吃过这里一道菜。”
  “哦?是什麽,味道如何?”施文然兴趣盎然地问。
  “忘了……”
  施文然皱了眉头,还待继续探究,被弋倾文一把拉了朝里走去。
  “霜降,安排了马匹和住宿便一起来……记得,三间天字上房,我不要地字的!”
  “是!”霜降颔首,牵了马缰就要往酒楼後院走,却被唐涵叫住。
  “等等……”他拉过她手里的缰绳,淡淡道,“我来吧。”倒也不是真的想帮忙,弋倾文与霜降的主仆关系他也没什麽兴趣,只是跟著弋倾文就那样走进去,唐涵仍旧不习惯,一路上,大多时候他宁愿装作不认得他的。
  霜降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多说什麽,笑著应了。
  此时未至午时,酒楼却几近座无虚席,大堂内人声鼎沸,吆喝叫菜的、喧哗喝酒的,此间参杂著店小二的应和声,掌柜的喊骂声,如一出闹剧却又那样身临其境。楼挽风头靠著窗,手里端著杯後来点的“桃花酿”,时不时抿上一口。
  看似无意,实则正凝神听著前面那桌几人的谈话。
  一桌四人清一色深棕衣袍,身间宝蓝色腰带,粗粗看去大概年纪都差不多二十上下。当时四人跨进大堂便引来不少侧目,毕竟快到武林大会了,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士汇聚南安,如此洁净郑重的装扮不难瞧出他们是一个门派。
  楼挽风感兴趣极了,一边竖起耳朵眯著眼睛盯著他们,一边还装作若无其事,换做旁人许是打探消息,但他却是纯粹的兴奋。
  这和武侠小说写的是一样的嘛! 
  此时四人中,眉目最是清秀端正的少年吃了口菜,朝著另外三位说道,“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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