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帝之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四帝之乱- 第1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就在这时,尼禄那无孔不入的宠物珍珠鸡扑扑啦啦飞进了屋子,面对这被尼禄百般宠爱、被朱狄斯殷勤喂食的小畜生,阿格里皮娜却是看也不看一眼,一脚就把这两只踹飞了出去……
  适时,志得意满、尚未感受到丝毫危险的朱狄斯,正在和奥托打得火热。
  朱狄斯越加发现奥托是个单纯到不可思议的生物——他有着人人垂涎的煊赫地位,却从不贪恋炫耀,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平民,因为身居高位令他倍感责任和压力;作为罗马的行政官员之一,他可谓是尽心尽责——当与他平级的人个个谋划着如何讨好皇帝、如何晋升、如何为自己敛财的时候,他却时不时地以皇帝的名义用自己的财产施舍平民,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够好而辱没了自己的职责。
  有趣的是,奥托越是为自己身居高位而惶恐,他的职位就越是一天天地晋升;他越是不去想方设法地讨好尼禄,尼禄还越是喜欢他,对他朋友视之。
  于是奥托越加惶恐,因为他虽然不够聪明,却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没有办大事的能力。有一次,仅仅是一个需要耗费两千金币的营造项目被交到了他的手上,他都手抖着不敢批,最后,还是朱狄斯大骂了他一声“没用”,他才为了博得情人欢心而硬着头皮假装潇洒地签了字。
  渐渐地,奥托发现朱狄斯的能耐远远地胜过了自己,他聪明、果断、狠辣、有魄力,年纪轻轻却运筹帷幄,明辨是非。当自己的政务全都由他过目之后,以往屡屡发生的好心办错事情况也再没有发生过了。
  奥托的压力在朱狄斯的协助下大大削减,于是他越来越依靠朱狄斯,以至于自己行政官员的决定权力际上全然落在了朱狄斯的手里。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令双方都分外满意——奥托从朱狄斯的身上得到了轻松惬意,朱狄斯从奥托的身上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权力。
  只是,朱狄斯对奥托的暗中操控早已被机敏的安东尼收入了眼底。
  此时的奥托担任着营造官的重要职位,为了迎合尼禄的口味,朱狄斯建议奥托拟定一个修筑艺术设施的方案,而其中包括一项耗资巨大的尼禄本人的大型铜像。
  来自帝国各省的税收被送往了罗马,而有权使财政官拨款的行政会议却否决了朱狄斯的方案。
  方案为何会被否决?原因只有一个——当其他行政官垂头丧气地认为最好不要让他们的皇帝失望地时候,一直沉默一旁的安东尼突然走到了众人中间,双手往桌上一拍,不容置喙地说道:
  “在大量基础设施还没有修建完善的时候,去建造什么艺术工程,这不纯粹是扯淡么!”
  那一日的下午,当朱狄斯离开王宫步入了市政广场,路过大理石雕筑中心喷泉的时候,身穿托加、乌发梳理整齐、神情冷傲的安东尼正巧与其照面而过,相交而去的刹那,两个男人的眼神仿佛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操!我知道是你做的!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朱狄斯讨好尼禄的新方案被否决之后,一件又一件的倒霉事接踵而至。
  朱狄斯因为看到了安东尼而极度不爽,在穿过帕拉庭热闹的街区时,满脑子里都是火气的他竟然完全忽视了自己脚下的路,以至于不甚踩到了一块被丢在街道正中的果皮,华丽丽地仰面摔倒在地,胳膊肘又脱臼又流血。
  医生为他的胳膊搭上了厚厚的绷带,嘱咐他这些天要好好静养,于是朱狄斯也就认命了,调整心态,全当是上天赐给他一个假期。可谁料,就在他吊着受伤的胳膊在家休养的时候,阿格里皮娜却以姑母的身份请他去宫中赴宴,说是要为上次那冲动的一个耳光向他亲自赔礼道歉!
  阿格里皮娜怎会诚心邀请他?分明是想找个机会要他的小命啊!
  没有理由不去,去了又纯粹是找死,这他妈的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阿格里皮娜的仆人多利斯在门外一遍遍地催促,催得朱狄斯的魂都快吓飞了。无奈之下,朱狄斯只得一面跟随阿格里皮娜的仆人前去赴宴,一面命曼提纽斯速将奥托叫去救急。
  王宫深处的花园里,阿格里皮娜准备了一桌的美味佳肴,而这蛇蝎美人自己也同样施粉染脂,穿着性感妩媚的衣裙装点这一桌的佳肴。
  面对着拘谨的朱狄斯,阿格里皮娜端起了酒杯,妩媚地笑着说道:“贤侄,上次打了你,我实在是太过失礼!望你不要跟我这女流之辈计较,饮下我敬你的这杯酒,原谅了我吧!”
  朱狄斯看着一脸媚笑的阿格里皮娜直冒冷汗,不敢去端酒杯。端起那杯酒,离死也不远了——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怎么?贤侄不肯原谅我?”阿格里皮娜故意摆出几分失望地神情说道,“若你不喝下这杯酒,我可就当你不肯原谅我了。”
  朱狄斯急得手心直冒汗——为什么奥托还不来!若自己就这样戳穿阿格里皮娜的计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她会不会采取什么别的办法杀人灭口!
  见朱狄斯不说话,阿格里皮娜的眼神中渐渐露出了几分凶险,端着酒杯逼近了他,低声道:“你真的……不肯喝?”
  嗅到了凶险之气,朱狄斯立刻吓得全身发抖。他顺着阿格里皮娜的眼神向自己的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两个持刀的奴隶正躲在花园的立柱后面蓄势待发,随时待命预备将他碎尸万段;再回过头来,迎上的便是阿格里皮娜带着显露无疑的凶险的放大的脸……
  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被乱刀砍死,要么就自己饮下毒酒……
  朱狄斯的手终于颤抖着端起了酒杯。正在斗兽场看角斗的尼禄不可能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作为好友而在尼禄身边陪伴的奥托恐怕也不能能随随便便抽身赶来。朱狄斯因为受伤而在家休养,不然他也应该去看今天的角斗的,而不是在这里深陷死局……
  一切的事件似乎都在预示着,自己今天是注定要完蛋,注定要完蛋呀!
  这一刻,朱狄斯简直想哭。他悔恨不已,心想自己方才应该抵死拒绝阿格里皮娜的邀请的,即便她有可能会派人来灭他的口,至少能死缠烂打拖延一点救急的时间;说不定还能像尼禄一样,演一番梨花带雨,让杀手心疼得扔刀……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浮云,浮云……
  颤抖的双手托起酒杯凑到了唇边,恐惧到大脑一片空白的他甚至来不及回顾一下自己短暂的一生。
  他的唇渐渐靠近了酒杯,阿格里皮娜的脸上渐渐泛起了得逞的笑容……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两声惨叫,两大滩鲜血喷溅在了王宫的雪白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那两个持刀待命的奴隶竟然在瞬间暴毙!而此时此刻揪着这两人尸体的,却是一个朱狄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的男人——
  安东尼!
  ·2·
  看到被自己安置在立柱后面的杀手顷刻惨死,阿格里皮娜被吓得一声尖叫,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手中的酒杯也摔在了地上。
  安东尼将攥在手里的两具尸体丢在了地上,上前对阿格里皮娜恭敬地行礼,十分淡定地说道:“让您受惊了。意欲行刺您的恶徒已经被我杀死,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说罢,安东尼冲闻声赶来的奴仆摆摆手,叫他们赶紧清理尸体。
  阿格里皮娜原本施了粉黛的红润脸色先是吓得苍白,而后又气得铁青;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东尼冷静而淡定,微微颔首道:“真是没有想到,王宫戒备如此森严,竟然还能混入刺客。提格里努斯这个禁卫军长实在是太失职了。我想,为了确保宫中所有人的安危,应该让提格里努斯将功补过,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彻查清楚才是。”
  “前因后果”四字被安东尼刻意地加重了语气,于是阿格里皮娜的脸色越加难看,铁青铁青的。
  朱狄斯不由得对安东尼处事的手腕刮目相看——他一上来就将那两个奴隶灭了口,为的就是封住他们的嘴,以给阿格里皮娜一个台阶下;同时,他又威胁说让提格里努斯去彻查这件事,暗示阿格里皮娜若是不收手,她的阴谋便有暴露的危险。如此软硬兼施,直逼得阿格里皮娜再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就此作罢。
  看着处变不惊的安东尼,朱狄斯虽然被他所救,可面对他,才真正地感到如临大敌!
  穿过高大的立柱,走在王宫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长长台阶上,朱狄斯与安东尼在摊牌之后第一次真正地说上了话。
  “为什么特地赶来救我?”
  “路过。”
  “特地也好,路过也罢。总之,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不必。”
  朱狄斯分外气恼——这个家伙还真他娘的臭屁,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朱狄斯也索性沉默起来,既然他死不承认救了自己的事实,那就当做两不相欠,反而更好。可没想到,即将分道扬镳之时,安东尼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送你一句话。”
  “什么?”
  “多行不义。望你自重。”
  朱狄斯瞬间火大,可奈何就在此时,奥托的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直向自己奔了过来,于是朱狄斯也只得作罢,换上了清爽的笑容向奥托走去。
  安东尼身虽已离去,声音却隐隐地飘进了朱狄斯的耳朵:
  “你交好奥托以利用他的事情,虽说他当局者迷尚不知情,但别人可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傻瓜。罗马不好混,找个人依靠无可厚非,但奥托是不是一个能靠得住的人,聪明如你,还能不清楚么。”
  安东尼的声音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遁入了人群之中,但是朱狄斯的心却被他这一番话搅得久久难以平静。
  看着心事重重地朱狄斯,奥托不停地用关切的声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既然危机已过,朱狄斯最终没有把自己险些被阿格里皮娜害死的事情向他吐露一个字,只是说:“突然很寂寞,想你了。”
  奥托的脸颊顷刻挂上了一缕暖色。这样的朱狄斯在他的眼中可爱至极——任性而羞涩,聪慧而俊美,真是世间极品。
  就这样,奥托乐呵呵地与朱狄斯肩并肩走在罗马宽阔笔直地大路上,陪同“突然很寂寞”的他一同回家,却不知此时的朱狄斯事实上在想着别的事情。
  安东尼的话像是被施了咒一般,不停地在朱狄斯的脑海中回响:
  “你或许想找个人依靠,但奥托是不是一个能靠得住的人,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朱狄斯想不明白——安东尼为何要费尽心机地提醒他奥托是一个靠不住的人?毫无疑问,他想让自己离开奥托,可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出于一种关心与友善?难道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吃亏?
  切,这怎么可能!
  安东尼可以毫不留情面地打得曼提纽斯满地找牙,故意挑头否决自己的提案,还不分场合地给自己撂狠话,又怎可能对自己怀有半分的关心与好感!
  朱狄斯认定,自己与安东尼之间的关系只有一个,那就是政治上的对手。既然是对手,相互设计、相互使绊,简直是发自本能。所以,安东尼一番话的目的一定只有一个,那就是挑拨自己与奥托之间的关系。
  对安东尼尚不甚了解的朱狄斯并不认为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相反,他为自己识破了他的伎俩而暗自庆幸。
  好你个安东尼,你不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