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帝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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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帝之乱-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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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山头孤零零的月亮。
  柳泉荷突然叹息了一声,道:“看来咱们今晚赶不到黄花镇了,就在这郊野应付一晚,如何?”说话时,柳泉荷已然下了马,然后又走到我面前伸手拉我下来。
  “文武,露宿荒野,你怕不怕?”
  我吸了吸鼻子说:“这话由我来问你还差不多。”
  我牵着他的手下了马,却抓着他的手不放开了。
  “你的手好凉!刚才就听见你又咳嗽又喷嚏的,感冒了是不是?现在身上冷不冷?”柳泉荷只是看着我笑,却不说话,而我则手忙脚乱地到江流的包裹里翻他们带来的衣服,任由江流和冷溶冲我笑得暧昧,不停地对我说:“习武之人,哪有你想的这么脆弱!”
  我发现照顾人这项技术绝不是学出来的,从前我不会做,是因为心中没有想要照顾别人的冲动,而如今,帮柳泉荷添衣服、铺干草、捡枯枝、生火,样样都做得相当顺手。
  当篝火被升起来的时候,我拿着柳泉荷冰凉凉的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凑到火苗旁边正正反反地烤来烤去,就像是在阿郎山吃烤肉的时候神情专注地培育着夹子里的肉片。这么比喻真是一点也不离谱,要么对面的冷溶怎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把吃进嘴里的干粮都噗地一声笑喷了出来?
  冷溶扯着江流的衣袖笑道:“师兄你看,文武现在变得多温柔、多会照顾人呀!”
  温柔这个词用在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还真让我觉得有点别扭。我不停地冲冷溶挤眉毛挤眼,就差开口叫他声嫂子刺激刺激他脆弱的小心灵了。可柳泉荷却突然插嘴道:“什么叫‘越变越温柔’?文武明明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只是你没见。”
  见冷溶忍笑忍得如此痛苦,我真担心他都能被那一小口干粮给噎死。
  哎,罢了罢了,既然柳泉荷喜欢,那我就继续‘一直这么温柔’下去吧!
  江流一边在手里玩着我给他的打火机,一边若有所思道:“文武兄,现在咱们熟了,你就莫怪我直言了。其实当初,不管是我还是溶溶、亦或是方雅和春翠他们,任谁绞尽脑汁想也不会想到,最后和柳师弟在一起的,竟会是你这么一号人。”
  我攥着柳泉荷的手冲江流笑了笑,说:“连我自己绞尽脑汁想也不会想到,我最终竟然会被他这么一号人给拴住了。”
  江流说:“是啊。不管是大师兄还是公孙函,亦或是林中飞,师弟喜欢的人向来是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当初见他黏上你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情感上受了刺激才转而拿你当解闷。后来,师弟竟对你越来越好,我终于忍不住亲自找他谈过,才渐渐理解。他对你,真的是动了心思了。”
  柳泉荷往我身边靠了靠,瞟了江流一眼说道:“莫要在文武面前再提那些烂人的名字。江流师兄,你就是个死脑筋,所以才理解不了。其实和文武相比,他们除了武功,真的没一点让我觉得像样的地方。”
  “是是是。不提他们。”江流不由得笑着耸了耸肩。
  我突然想起邹忌一句话:“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喜欢我,所以才看着我哪都好。说来还真是让人挺无奈的,因为我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一无是处。
  其实我也一直为自己如今的一无是处而苦叹。想我王文武过去,到哪都是一等一的,口才出众,人情练达,念个西安交大,当个小部长,拿个奖学金,谈个小恋爱……人家都管我叫人才;可到了古代,我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废柴!可是,当我傲然众人之上当着人才的时候,心却被暗伤打击得渐渐冰冷、黑化;而我一朝醒来沦落为废柴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片烫热的真情。
  人生真有趣,人生真奇妙。
  拥有太多东西的时候,任何接近你的人目的铁定都不纯粹;唯有失去一切时仍愿意留在你身边的人,才是值得你珍惜的挚爱。
  开始时我也痛恨自己不是什么武林豪杰、有一身好功夫,但是现在,我早已没有了那番苦恼和不甘,因为现在的柳泉荷就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纵然倾尽天下,又有什么能与他相比!对于我来说,只要成为他一个人的英雄,便胜过成为天下人的英雄;我亦不想博得天下人的敬爱,只想得到他一人的崇拜。就像他刚才说着没有人能与我相比时一样,虽然我知道自己实际上只是废柴一个,可是那一刻,我却觉得我就是世上最高大、最了不起的人——任他武功再好,任他在江湖上再有威名,到了我面前,也不还是一个少了我这依靠便没法过的家伙么!
  我又不由得想起了安天下——我和他无疑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我虽然在某些方面敬佩他、欣赏他,却断然不会让自己变得像他一样。这种不同铁定就是他不讨柳泉荷欢喜了原因了吧。我不禁在想,若他不把那些天真的、不切实际的理想摆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就断然不会做出现在这般愚蠢而错误的选择了吧!不过,若真是那样,他也就不再是安天下了。同样有扭转天下、改变历史的气魄,但柳泉荷很靠谱,也很实际,知道紧紧抓住我这么一个归宿。
  你说人拼死拼活地办大事,忙活一阵子,究竟是为了谁?读过太多史书的我早就做过总结性发言:即使是办天大的事情,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美好的幸福生活;什么人类不人类、天下不天下,太抽象,太虚幻,不值得你为之呕心沥血。利人利己原本就是对立统一的,最好的情况便是利己的同时利了人,那你就功德圆满、堪称英雄豪杰了。
  我曾经觉得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我简直是个天大的悲剧,但此时此刻,看着怀中沉醉在我给予他的关爱中的柳泉荷,我才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老天爷的宠儿。若不是他,我真不会从生存的困惑中渐渐走出来。真想就这么一直同他相依相伴,真希望我们这一路东进都能像此刻一样安逸淡定,真希望韩英天那伙人不停地在屁股后面追着我们,却永远也找不到。
  不过,这些都不过是理想罢了,危险时时刻刻存在。望着摇曳的篝火,冷溶说:“文武兄,你和师弟在这里休息,我和师兄轮流望风。”
  可是江流却拍拍冷溶的肩膀道:“你也休息,由我一人望风就好。”
  没想到冷溶说什么也不肯,江流问他怎么了,他才扭扭捏捏小声说:“反正没有师兄在身边,我也根本睡不着……”
  柳泉荷听了很不厚道地咯咯笑了起来。冷溶拽着江流的胳膊,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估计说出这番话,他自己的脸也早已是红得不行了。
  于是,我搂着柳泉荷在篝火旁边休息,而江流和冷溶则去了栓马的树下望风。
  柳泉荷一看便是吃过苦的人,在如此糟糕的条件下竟然也很快就睡着了。呃,其实枕在我腿上,身上盖着我的衣服,条件并不能算非常糟糕……
  毫不意外地,我失眠了。
  虽然是坐在被篝火烤过的地面上,耷拉着脑袋,却还是每每刚想入睡便被一阵小风吹得冻醒,然后又忍不住揉揉眼睛看看柳泉荷睡得是否还好。
  夜晚实在是冻人,不过当我偷偷瞥见不远处的江流和冷溶毫无倦意地低声私语,然后说着说着便吻到一起绞舌头的时候,身上便一阵阵发热起来。
  看着柳泉荷沉静地睡颜,我突然也起了坏心眼,弯下腰去便开始轻轻啄他的嘴唇。像是知道我在做什么一样,他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升起了淡淡的笑意,当我离开他的时候,他竟然歪着脑袋、右手按在胸口上说起了梦话:“嗯……文武……你……再快……快一点……”
  咔!这家伙在做什么X梦啊!我一下子被他的梦话整得鸡血上升,报复似的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韩英天来了”,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结果他真反应了,还反应得甚为强烈,大大超乎我的想象!
  一双紧闭的眼睛突然就整得老大,当我还以为他在梦游的时候,他已经撩起自己盖着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一挥衣袖就很潇洒地灭掉了身边的篝火。
  我刚想说:“我耍你玩呢,韩英天根本没来”,却见江流和冷溶也急匆匆地跳了过来,低声道:“附近似乎有人追来……”
  哎,我真他娘的乌鸦嘴!这种事竟也被我说中了!
  我说:“我怎么觉不出有人接近?就算有人接近,说不定也只是碰巧过路的行人吧?”
  可柳泉荷却说:“方才我在睡梦中就觉得丹田之气在颤动,现在更是依稀能听见马踏枯叶的声音……来者必是习武之人,又摸黑趁着月色赶路,即使不是冲我来的,也必然来者不善。文武,准备一下,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轻叹一声,却不让他察觉出我的疲惫与无奈,只是随他们一道上了马背,开始了连夜的奔逃。
  不知是不是听了柳泉荷那番话后产生的心理作用,我总是听见有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萦绕耳旁,好像就快要追上我们似的,弄得我心头一阵发慌。
  当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我的上眼皮已经跟下眼皮干架干了一个时辰。当这一个不眠夜过去、传说中的黄花镇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意识到,考验才刚刚开始……

  【38】
  黄花镇坐落在山脚下,一如我想象中那般宁静。
  此时,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居民的茅草房和木质墙上面蒙着青泥瓦的客栈,都泛着暗灰的色调,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柳泉荷低头看着镇口的泥巴路,发现那被清晨的露水湿润过的地面在我们之前已有了被马蹄踩踏过的痕迹。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正站在小客栈侧院收拾柴火的小二就笑盈盈地跑了上来,问我们是不是远行到此,要不要休息一下,吃个早饭。借着他的这番说话,我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进去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疲惫不堪的我信手推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想着早饭的时候,刚一定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十来个江湖打扮的人静静地围了三桌坐在厅堂上,个个带着斗笠,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另有一男一女也坐在他们中间,但是与这些人打扮不同,没有带斗笠,也少了几分江湖中人风尘仆仆的感觉。
  奇怪,这一男一女的身形我竟越看越眼熟!
  是谁?是谁来着……
  当这二人寻着我们推门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终于认出他们来了——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韩英天的女儿和女婿——韩菲菲和公孙函!
  我发现韩菲菲的体态比武林大会相见时丰满了许多,看来他和公孙函这小兔崽子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呀。正当我极不爽地思量着公孙函和柳泉荷过去那段的时候,公孙函却早一步和柳泉荷对上了眼,一瞬间,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中,不晓得是那帮人之中的谁突然喊了一嗓子:“看!那是白水莲的左右使江流和冷溶!”这一嗓子不要紧,十来个人“哗”地一声便站了起来,手掌个个杀气腾腾地按在了剑上。
  公孙函好歹回过神来,对身后的人大声喝道:“不许动手!我们此次只是来捉拿白水莲的,莫要做无谓的打斗!”
  那十来个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又坐了回去。
  只见韩菲菲淡定自若地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冷笑道:“哼,这几个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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