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婚作者:匡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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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作者:匡岢-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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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伴君徜徉在冰凉的河风中舒服地叹道:「自从回到京城我都忘了日子过得有多快。」
  
  崇牙对他算是挺了解的,於是听见他的话後就猜中他的想法,「想回边境了?」
  
  应伴君笑了笑,「是啊,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还真不习惯。」
  
  「那何时回去?你的定南军还驻守在那儿呢。」
  
  战场上的应伴君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老早习惯了紧锣密鼓的日子,崇牙猜他不会在京城待太久, 但是应伴君竟然露出犹豫之色,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依恋,他想皇上并未下令撤军,因此一定得回驻地,但这样一来就必须跟伊何相隔两地,想到将来聚少离多的日子他内心不免浮上了些惆怅。
  
  「看你,还说不习惯呢,这会儿就舍不得离开了吧?」
  
  崇牙立刻取笑他,但即使崇牙了解他也不会相信他娶了一个男人,何况去解读他眼底的依恋正是因男人所生。
  
  「哎呦……就一点点,一点点舍不得家乡的味道。」应伴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随後弯著眼睛笑道:「我家厨子烧的菜好吃了,跟宫里的御厨比起来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乾烧鲤鱼、酸白菜炒肚丝这些的,保证你吃过後念念不忘。」
  
  崇牙微微笑道:「听你说得我都嘴馋了……对了,退朝的时候我看你东张西望在找什麽?」
  
  「喔……」应伴君抬眼想了一下才说道:「在找几个同僚,哪知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有要事?」
  
  「没有。」
  
  他笑著迅速否认,但没有要事不代表完全没事,因为退朝的时候他明明看见蒙青、尚人杰、蓝奕奇三人压著伊何离开。
  
  他们是怎麽了呢?应伴君虽然不觉得这四个人会出什麽问题,但总想好奇的跟上前一探究竟,不料崇牙先叫住他了,因此就忘了去理他们四个人的事,这会儿记起来他只想知道伊何回家了没有?因为等等就要带崇牙过去吃饭,势必得将伊何这个刚过门的「媳妇」介绍给崇牙认识,想著想著,他脸上不禁飞起了两朵红云。
  
  崇牙正欲藉机询问他识不识得伊侍郎这个人,朝堂上百官林立,崇牙无法在宣德面前一一打量只能待出宫後私下探问,但这时却见应伴君面色有异。
  
  「你怎麽?脸好红。」
  
  「呃?有麽?」应伴君吓了跳,自己举手摸了摸脸颊果然很烫──糟了,心也跳得好快!
  
  「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嗯……可能……风吹多了。」他撒谎的敛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看崇牙充满疑云的目光。
  
  崇牙张了张嘴,本想叫他进舫楼里避风但视线却停在那张红晕的脸蛋上移不开来,不知怎麽地,他觉得应伴君好像哪里不太一样,那个向来果敢的他会这样害羞的把头低下?
  
  崇牙顿时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病了,是害臊!
  
  但是明白之後立刻又兴起另一阵疑惑,虽然他不了解应伴君因何害臊,可是他意识到了一点,这样的应伴君远比战场上的那个更具有威胁性,也教崇牙像是吃了一记闷棍似地闷哼一声,转眼别开目光。
  
  蓦然,天边好像飘下什麽东西,一点一点如棉絮般地降在河面上。
  
  「啊,下雪了。」应伴君扬起轻快的声音,站在船头前伸手接雪,「果真下雪了,我刚才还在想今天应该会下雪呢!这是今年第一场瑞雪,南雀国很少看到雪对吧?」
  
  他回眸一笑,令崇牙原本想回避的目光像落入陷阱般,情不自禁落进他楚楚动人的眼底。
  
  「应伴君……」
  
  「嗯?」
  
  崇牙试探的叫了他一下,却见他一脸纯真的模样。
  
  这人怎麽会毫无心计?
  
  「听说你的名字是为了我父皇所取的是麽?」
  
  「没错,当初我爹替我取名就是希望我将来能伴君侧替先皇效力。」
  
  应伴君颔首答道,从铿锵的语气中听得出鸿鹄之志,但可惜……
  
  「可惜父皇等不到你了。」崇牙多少透露了一些惆怅。
  
  应伴君只是对他淡笑,望著白雪飘零的远方从容道:「我很高兴能替国家尽一己之力。」
  
  那如果今日我才是皇上,你也依然会成为我的将军对麽?
  
  未出口的话语藏在崇牙深深凝视的眼里。
  
  他从前只想说应伴君是个有价值地位可以交往的人物,但是如今见到对方的纯真才怦然心动,一刹那他真想要这个人做他的将军。
  
  下了画舫之後崇牙很少开口,就连想向应伴君探问伊侍郎的念头都暂时放下,他们打著伞漫步在雪中,沿途就让应伴君给他一一叙说京城里的事,哪些宅院住了些什麽人物、哪些围墙是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翻到人家家里去……崇牙一路微笑听著他说,内心想要这人的欲望越来越浓,直到跟他走回忠武侯府,看见他府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装饰。
  
  崇牙内心一顿,「你家办喜事?」
  
  应伴君看了看那些还未卸下的红彩,自己都脸红说道:「嗯……就是……最近娶了……」
  
  他暧昧不明的模样让崇牙恍然大悟,立刻想起在画舫的时候原来就是为了这个才害羞?
  
  「哈!原来是娶媳妇了!怪不得问你的时候舍不得离开京城呢!」
  
  舍不得家乡味?舍不得胭脂味才是真的吧!崇牙促狭地看著他。
  
  「你就别笑我了……」
  
  被说中的应伴君脸红得更厉害,正支吾以对的时候,忽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解救了窘境。
  
  「侯爷要离京了?何时?」
  
  庭园中,寒风轻弹,雪沫飘零。
  
  伊何潇洒地踏雪而来,一身白绣袍出尘脱俗,衣袂飘飘更显玉树临风气质,而他的出现教一人心动、一人震惊。
  
  「你……」崇牙瞠目地看著他,那虽然是张成熟俊俏的脸但依稀重叠得出来年少时的轮廓,不用说,这人是谁内心已然明了。
  
  伊何沉著内敛回看崇牙一眼,举手长揖一拜,「下官伊何,参见王爷。」
  
  崇牙冷目一凝,「你就是门下侍郎伊何?」
  
  「正是下官,亦是……侯爷迎娶的对象。」
  
  此话无疑如同巨石入潭,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是你?」崇牙万分震惊,回头看向应伴君,想不到国师当初所讲的人除了伊侍郎外竟然就是他!
  
  应伴君都快羞於见人了,不过还是老实的向崇牙点头,带著有点紧张的语气说道:「路上我就在想要把伊何介绍给你认识……我们俩的婚事是皇上赐的,所以他现在是我的……伴侣。」
  
  虽然说得小声却很清楚表白。
  
  伊何笑眼弯弯,牵住应伴君的手随後睇向崇牙。
  
  「王爷宽仁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崇牙像被他掷来的目光兜心打了一拳,震过之後蓦然间仰天狂笑。
  
  谁都不晓得这笑声背後是什麽样的情绪,但是这笑声却让伊何寒毛竖起,恍若回到十三年前那一场谋杀!
  
  ◆◇◆◇◆◇
  
  十三年前,南雀国
  
  元富公的商队来到黑峰一带,这是十四岁的伊何时隔五年後第二次随商队来到黑峰,但其实在这五年间商队已经来过不下数十次,其目的就是为了供给炤王所需的资金及粮饷,他们选在黑峰扎营,随後元富公带著伊何驱车前往炤王殿,这也是伊何第二次正式拜见炤王以及近年来和他关系紧密的朝阳十四皇子崇牙,当时的南雀国乃炤王及耀王相争的天下,崇牙尚未封王,正在角逐朝阳太子之位,他与炤王之间可以说是鱼帮水、水帮鱼。
  
  炤王看见元富公这个大金主来了自然开怀大笑、热情以待,再见到身边的俊少年不禁眼睛一亮,道:「哦──令郎都长这麽大啦,再过两年可以娶媳妇了!元富公,本王看你有生之年应该抱得到孙子了!」
  
  炤王会这麽说乃是因为元富公老来得子,伊何出生的时候他都已经年逾半百了,现在伊何渐渐脱胎换骨成一位俊少年就更显得元富公老态龙锺,不过元富公老归老,精神倒是不输给年轻小伙子。
  
  「呵呵……还是小毛头一个,自己的行为都没管好将来怎麽成家立业?」虽是贬损的话,但从元富公洪亮的声音听来不难看出对儿子还是很期待。
  
  炤王的眼睛忽然眯成一条长长的线,「不会是还和『那个人』有来往吧?」
  
  他疑神疑鬼的态度令伊何内心震了震,连忙拱手答道:「不敢!小人这些年认真追随父亲经商、学习商道,对於王上及父亲谆谆教诲,念兹在兹,不敢忘记,盼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能替王上效力!」
  
  「好!来人,拿酒来!」
  
  炤王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药瓶然後将红彤彤的粉末洒进酒里,只见那玩意儿像变法戏似的触了水以後就消失,水依然还是清澈见底没有一点颜色染进水里。
  
  「这什麽东西?」一旁初见此景的崇牙甚是惊讶,好奇问道。
  
  「彤仙。」
  
  「彤仙?」
  
  崇牙不知此物,但殿上父子二人却纷纷一震。
  
  炤王斜睇少年,诡笑道:「是你父亲专替本王炼制的毒药。喝下,本王就信你忠诚。」
  
  伊何面色惨白地看著面前一碗白酒。
  
  犹记五年前来到黑峰一带的时候他曾经遇到一个人并且跟那人学箭,想不到这事却给炤王知道,差点惹恼了炤王,从此以後父亲就再也没带他来过,时隔五年,原想此事该给时间冲淡了,想不到炤王仍旧耿耿於怀。
  
  元富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如一颗古松静静矗立,但是伊何可以感受这位严父的视线冷冷地注视他,彷佛也在等他喝下毒酒。
  
  伊何内心绝望一凉,颤抖地道了句「谢王上恩赐」便饮下毒酒,霎时喉咙一乾像火烧般疼痛,他心脏一缩、酒碗碎地,踉跄数步以後翻眼倒下。
  
  殿上一片沉寂,炤王、崇牙及元富公三人的目光都冰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少年,直到元富公目光微微一动,突然掀袍跪地朝炤王稽首一拜──
  
  「谢王上不杀之恩!」
  
  崇牙这时也看清楚了,地上的少年还有呼吸。
  
  「哈哈哈!本王只是在试试他的胆量,给他喝的不过是一般迷药,真正的毒药在这里。」炤王重新拿出一个青色的瓷药瓶,里头才是真正的彤仙,「虎父无犬子啊,元富公……你生了个好儿子。」
  
  之後伊何就被带回营地,等他醒来时,元富公正坐在床头看他,目光虽然一样严肃但看上去却又好像老了几岁。伊何头重脚轻地爬起来,弱喃一声:「爹……」
  
  「醒了就去吃饭吧。」元富公什麽也没提,但起身要走的时候似乎感觉到儿子迷迷糊糊疑惑的目光,便掏了掏怀内,转手丢给他一样东西,「解药。」
  
  伊何接住一个釉绿的瓷药瓶,整个人呆了半晌,但其实心底已经知道一切,爹虽然炼了毒药给炤王但也偷偷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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