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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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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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论及军事,他又不由对这唇红齿白的世家少爷一而再再而三的刮目相看。建议不再深追的人就是他,记得那时他在主帐里舌战群雄,愣是将豪情壮志倾占城池的将军们说的哑口无言,旁人弱气的哼一句,他就口若悬河的蹦出十句,什么若是幽军反扑,或是另有阴谋,那洛城失守,就指日可待,再想回头追赶,敌人早就深入腹地,烧杀抢掠去了。
  
  看他一张嘴皮子口若悬河,赵秉突然就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并不擅长说教,统帅们都是五大三粗的倔驴脾气,每次相劝顾着免生嫌隙,都是收效甚微。杜煦却不一样,他是文官,巧言善辩,就算言语不当得罪了众将军,也不会出现主从不和的局面。
  
  月明星稀,于谁都是不眠之夜。幽国主帅的军帐里,幽明鉴面如寒霜,沉着脸靠在床头,何群木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小心询问:“主子,他们不上当,离城不远不近,接下来怎么办?还……炸山吗?”  
  
  “炸,为何不炸?”幽明鉴喜怒难辨的说道。
  
  “可……一碗水端平,水道一炸开,我军将士,不也淹在水里了么?”何群拧着眉,迟疑着。
  
  幽明鉴手指敲着床辕,沉吟道:“何群,传令下去,责会水的士兵换到队伍的前头去,每晚朝后头的高坡撤人,不要太多,,小队小队的撤离,不能引起地方的注意,十日后炸开山壁泄水。”
  
  “是,属下这就传令下去。”何群作势要走。
  
  “慢着,这个不急,先给我备纸笔。”
  
  何群拿了纸笔铺开研磨,见他提笔待落,笔尖欲沾纸却突然顿住了,垂着眼好一会没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笔尖的墨迹凝成细珠,啪一声落在纸上,溅开一团墨点,他也没发觉。
  
  何群站着从高处看他,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眼,只余秀气挺直的鼻梁,看起来恬淡柔美,神色却有些伤心。
  
  而后他落笔笔走龙蛇,飞快的划了一通,也不等字迹干透,说了句“传进城内”,起身便去了里屋。
  
  何群拿起那张只有一列竖字的信纸,目光才落上去,就醍醐灌顶似的有些了然。
  
  纸上书:洛城内现下主事者,秘杀之!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文了还说这些着实有些很糟心,可我不能让剧情折的太迅速,见谅则个o(╯□╰)o





☆、第一百零七章 将计就计

  
  炉文火轻炖慢熬,白气氤氲,满屋子浓郁的药味。
  
  赵全拿把小蒲扇,扑棱扑棱的扇着,时不时还要掀开盖子看看,里头的药汁收干到何种程度了。
  
  “全子,出来帮我抖抖褥子。”还景的声音从厨房外头传来。
  
  赵全诶了一声,放下扇子跑了出去,在他身影完全消失在院落外头后,一道鬼祟的人影飞快的窜进厨房,而后又匆匆离开,被来去如风的动静拂歪的白气歪扭四散,很快就淡去了,了无踪迹。
  
  等赵全回来的时候,炉上的药汤已熬过了,滤不出一碗水来,他懊恼的一拍脑袋,记着王爷的吩咐,火候、时间丁点马虎不得,想要重新煮一碗,时间却又不够了。和顾大人一起来的蓝衣公子,叫他出门一趟,大人急着走,刚刚还景还催了一次,也罢,兑点水烧沸了喝了再说,总比不喝的强。
  
  赵全往药罐里到了半碗冷水,很快药汤沸腾起来,他熟练的倒入碗中,端着滚烫又黑乎乎的药往顾恽房里去了。
  
  他端着药碗进屋,还景正在里头,忙的团团转,又是拉扯幛子,又是般挪凳子,非要趁着今儿的好天气,散散屋里的霉气,屋里给他搅得四处扬尘。
  
  顾恽坐在桌边上,看样子是在等着喝药,赵全笑了一声,道:“大人,久等啦,药还烫着,稍微再等等吧。”
  
  顾恽微微颔首,伸手点了点桌子,笑道:“搁这吧,你去帮还景吧,瞧他累的满头大汗。”
  
  赵全欢快的应答一声,将药碗搁在顾恽面前的桌上,就奔到幛子下去给桌子上摞凳子,凳子上再站个还景的几重唱扶椅子,只见还景伸长了胳膊个头还不够,脚还垫着,整个人在搭戏台的物什上摇摇晃晃,一副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的架势。
  
  好不容易将幛子拆下来,两人合力将厚重的帘子塞进大木盆里,撸起袖子抬起来,撅着屁股艰难的往门外抬。两人脚步总是踩不到一个点上去,抬着个盆在屋里撞来撞去,一边哎哟叫唤,一边翻着白眼对骂,倒也热闹。
  
  顾玖笑着看二人又骂又闹,见药凉的差不多了,才端起来,门口就想起一道男声:“大人,可以出发了么?”
  
  屋里三人闻声扭头看门口,就见一身白底点青花兰叶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是蜉蝣木行的俞崇明。
  
  顾恽道声稍等,抬腕端碗往嘴边凑,却听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腹前一阵冲击,全身被撞的往后一倾,差点连人带椅子被掀翻了。
  
  罪魁祸首是还景和赵全,两人尽顾着去看门口,一时没看前路,大盆便哐一声撞在桌腿上。两人面面相觑一瞬,正要道歉,却听见一阵细碎的兹兹声,像是油锅里煎炸的声音,又没那么尖锐,两人去看顾恽,却见他盯着地上,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地上那摊泼洒的药汤处,正沸水开锅似的冒着一圈一圈的黄绿色气泡。
  
  这现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剧毒,入口封喉。
  
  有人想要杀了顾恽——
  
  赵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同样受了惊吓,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口,目光呆滞的去看顾恽脸色,那人垂着眼,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全又在腐蚀的地砖之间来回几次,蓦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红了眼睛给顾恽磕头求饶,他语无伦次,说的飞快,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人,不是我,这毒绝不是我下的,我我——”
  
  他自小听嬷嬷们偷偷的讲宫里见不得光的歹毒事长大,个个奴才都是顶黑锅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乱棍打死,他一颗心惶惶到了极点,几乎看见了自己满身血污被打断了腿的垂死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顾恽在想是谁,一时出神,哪里料得到赵全这么大反应,他连忙将药碗搁在桌上,将他拉了起来,摸了摸他额头,笑道:“傻小子,我知道不只是你,瞧你这点出息,快别抖了,去,拿笤帚将这里收拾了,稍后有事叫你去办。”
  
  赵全睫毛上还挂着一地泪,事态的发展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人还有些呆:“大人,你真的确定,不是我么?”
  
  “行了我确定,别哭了,你男子汉的气概哪里去了——也不知是谁,当着赵子衿的面猛拍胸脯,说我就交给他照顾了。”顾恽凉飕飕的嘲笑道。
  
  赵全窘的耳根都红了,兔子似的逃走,窜到门口,见俞先生在看他,更是恼羞成怒,突然吼了句:“是我,赵全!”
  
  之后便后烧屁股的跳走了。
  
  俞崇明本来等着顾恽去校验最新的臂弩,一见着突发情况,就知道他是走不了了,便抬脚进了门,走到那趟还在冒泡毒药前,问道:“可需要我叫阿南过来看看?”
  
  顾恽想了想,摇头道:“我马上要叫人进来议事,这样吧,我用瓷瓶倒一点给你带去给南姑娘验一验,看里头都有些什么毒药,喝下后会有什么症状,等人走了,让南隅悄悄到我房里来一趟。”
  
  俞崇明拧着眉头问道:“大人是不是有头绪了?”
  
  “稍后再与你们详说,现在先下去吧,还景,去把府上的所有人都集中起来,让他们到花园候着。”
  
  还景心有余悸的瞅着那碗毒药,迟疑道:“那大人,这药……小的拿去倒了吧。”
  
  顾恽嘴角噘着一股意义不明的笑,道:“不用,倒了,可就没法唱戏了。”
  
  还景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俞崇明却敏锐许多,猜想他必然是要拿这碗毒药作饵,引出那个投毒的奸细。他面上滴水不漏,斯文俊秀,瞧不出怒气,也瞧不出喜色,实在是沉着冷静的很,俞崇明突然就有些明白,蓟无双为什么对他一见如故,因为他们就是同一种人。
  
  府上上至总管下至花匠,无一遗漏,全被还景叫到了花园,众人满头雾水,却只是聚众往那处去。
  
  到了花园,发现顾大人也在,所坐的石桌上,用布蒙着,也不知道放着什么,见大伙站定了,便笑着问道:“人可都来齐了?”
  
  总管拱手上前一步,问道:“都在这里,不知大人召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顾恽两手扣在桌上,措辞似的慢悠悠说道:“各位也看到了,战事爆发,城中百姓大都内迁,带着家眷细软往内城去了。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必顾忌我这里不好开口,若是有想走的,我绝不阻拦。”
  
  列成一排的仆从里,性子软些的婢女,登时就红了眼眶。
  
  顾恽目光不不经意似的扫过,内里却深藏窥探,将每个人的表情刻进脑子里,然后顺势收回视线,掀开那块白布,露出底下白花花的银锭子,接着道:“背井离乡不容易,这里有些银两,不算多,却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不管走与留,攒些银子总是没错的。赵全,来,每人二十两银子,给大伙分下去。”
  
  老管家感动的有些哆嗦,嘴唇嗡嗡合合想说话,却被还景抢了话头。他站在顾恽身旁,等他说完了才笑道:“大人,赵全去厨房了,不在这里。”
  
  顾恽扭头一看,道:“瞧我这记性,他不在,你分也是一样。”
  
  还景应了一声,正要伸手去端盛银子的小托盘,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叫唤:“诶,诶,诶,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赵全那小哥,毛手毛脚的端着一个碗往这边快步走,走的近了,冒着白烟儿传来一阵药味儿,不用想就是药了。他走的急,碗里的药汤一波一波的往碗边上荡,每次都在瞧着要泼出来的时候又落回去,看得人急着不已。
  
  赵全一边走,一边兴奋的直叫唤:“大人,祈王爷传信回来了,诺,就在这里。”
  
  他还怕人老眼昏花,炫耀似的单手举起手里那枚信封在空中挥来挥去,此举引得手里的药汤再一次差点泼出去。
  
  众人被他引去了注意力,都去看他,谁也没有注意到,顾恽的目光水似的浸透了每个人的面部表情,看到其中一人时,目光微妙的顿了顿,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嘴角,而后视线自然的转向赵全,笑容满面:“快拿过来我看看。”
  
  赵全连蹦带跳的奔过来,先将药碗递给顾恽,道:“先喝药!”
  
  “怕了你。”顾恽苦笑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上扬着头喝药的时候,药碗挡住半张脸,没人注意到这人细长的眼睛平视前方,盯着队列中左手边第五个人。
  
  顾恽每次喝完药,都要回房午睡两个时辰,分发银子之事交给了赵全,顾恽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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