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会这样死去,不由得恐慌起来,连爹娘最後一面也见不到,隐忍到现在,哪怕被追杀,威胁,污辱也要坚持下来的唯一愿望,再也无法实现。
可穆水涵并不知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还有更残酷的刑罚在等著他,他还是太单纯,太无知。
莫天啻心中无比的享受,不是因为占有,而是为著穆水涵的痛苦,他布置了这麽久,就是为了击碎他的清高冷傲与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从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被他解封的那一刻,他就看不惯他的一切。
他讨厌别人施予的恩惠,无论是谁,只要犯了他的大忌,都要付出代价,尤其是亲手将他解救出来的穆水涵!
“我会让你更满足的。”莫天啻对著他轻声耳语,似情人的安抚,但动作却是十足的魔鬼。
他开始在他身上恣意驰骋起来,横冲直撞如脱缰野马,滚烫的血液在两人连接处四溅,浸染了大片桌案。
穆水涵在莫天啻初动的第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瞳孔骤然收缩,刚才他感觉要死去,现在却生不如死!
他无意识地抓住莫天啻钳著自己腿的那只胳膊,用尽所有力气,指甲深深入肉中,感到疼痛的莫天啻立刻甩了他一巴掌,将他打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临失去意识前,穆水涵甚至是感激那一掌的,因为这样,他就不用再承受这种嗜骨啮心般的痛苦。
见他没了任何动静,莫天啻仍不罢手,变著花样继续折磨他,穆水涵其间醒了昏,昏了又醒,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这种酷刑。
仿佛自己已经死了一次,又经过轮回,却没想到还要忍受著莫天啻的羞辱。身体早就麻木了,没了之前的疼痛,他的灵魂出了壳,回到了前生,那里不仅有自己,也有宋大哥和莫天啻,还没明白怎麽回事,又一瞬间回到了现世。
他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又或者两个都不是自己。
不知什麽时候,隐约觉得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终於停止了动作,穆水涵不再乎了,不管再发生什麽,他都不再乎了。
莫天啻整理好自己,鄙夷地看了一眼委顿在桌上,如没有生命的人偶般的穆水涵,全然看不出原来白皙的皮肤上满布污秽与青紫痕迹,
“还躺在那里干什麽?是还没爽够吗?”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他一把将人从桌上掼到地上,正好摔在先前被打碎的瓷器上,锋利的碎片立刻在已经惨不忍不睹的身体上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微微冒著血珠。
而穆水涵仍是没有反应,莫天啻皱了皱英挺的眉,唤来下人将他抬走。过了会儿又招来朱姬。
“事情办得怎麽样?”
“已经完全按照主人的吩咐办妥了。”朱姬瞥了眼周围狼藉的环境,眼中愤恨一闪而过。
“很好,”满意地点了下头,复问道:“傅雪凝那边如何了?”
“也全照您的预料发展,我也告诉她该如何去做了。”
“呵呵,好戏越来越精彩了,朱姬,你期不期待?”莫天啻残忍地笑著,俊美的五官更如鬼魅,让人既爱又惧。
而一旁死气沈沈的帷幕门帘微不可察地飘动了下,莫天啻猝不及防地一掌挥去,不仅门帘,整个门都一并毁坏。
朱姬惊了一跳,反应过来後,也不等吩咐,一个闪身,急速追至门外去了。
没过多会儿,朱姬返回来,对著他说道:“主人,没有发现任何人。”
莫天啻听後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什麽。
狩月宫
从早上一直等人等到现在的宋祁璟急得来回转悠,时不时地向门外张望,一见到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迎上去,劈头就问:“怎麽就你一人回来,水涵呢?”
傅雪凝好似被他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才道:“宋公子要死了!这乌漆抹黑的,你这麽突然跳出来,我差点没吓昏过去!”
宋祁璟哪管得了那麽多,也顾不得礼仪,一把抓住她手腕,仍问著原来的问题:“水涵怎麽没跟你一块回来?”
知道他是著急才一时失了分寸,傅雪凝也不在意,缓了口气才回道:“我去问过了,莫公子要留穆公子过夜,说是有事商量,明天才回。”
宋祁璟听後就要往外走,傅雪凝却拦住了他,“宋公子要去哪儿?”
“我还是不放心,水涵不可能会留宿狙日宫的,我去找他!”
水涵跟莫天啻之间的关系虽说他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两人的相处并不愉快,甚至水涵是讨厌莫天啻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算了解些水涵的性子,没有理由会自愿留宿在狙日宫的。
而且从第一天来,他就觉得那个所谓的莫宫主,整个栖魂山的主人,并不是什麽好人,不仅武功深不见底,时时透著股邪气,行为举止也不正派,水涵住在这里似乎也有著不得已的隐情,如此危险的男人,他怎麽能放心让他俩单独呢?
再说,什麽事情需要从早上一直商量到晚上,甚至要彻夜不归?
傅雪凝看他意志坚定,连忙劝解道:“这麽晚了,穆公子早就已经歇下了,你去了岂不是要打扰他?”
“那就这样放著不管吗?”宋祁璟瞪著双眼,样子有些吓人,可见有多担心。
“穆公子身体刚见好,最经不得晚上的邪风,尤其一睡醒的时候,再说,就一晚的功夫,不会有什麽事的,你没来时,还不是好好的?”傅雪凝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他听了也不禁动摇起来。
看他似乎松动了些,她继续道:“大不了我明天起早些,去狙日宫把他接回来,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我明天跟你一块去接他。”宋祁璟终於不再坚持。
“好,那我起来了就去找宋公子,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傅雪凝赶紧应道,就怕再横生枝节。
等把宋祁璟打发走了後,她却独自坐在灯下沈思起来。从襦袢中掏出一个极精细的翠绿小短笛,借著昏暗的光线缓缓摩挲著,那天朱姬的话犹然在耳。
过了很久,她幽幽叹出一口气,将短笛重新收好,便歇下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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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心17
第二天一早,傅雪凝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不仅为著要去接穆水涵,也是因为一晚没睡好。
而正在此时,宋祁璟也恰好来到,在他的不断催促下,两人匆匆忙忙往狙日宫而去。
一进狙日宫的前院,就见一个仆佣打扮的精壮男人迎了上来,他对著宋祁璟道:“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宋公子多时了。”
宋祁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就要随著他去,一旁的傅雪凝也跟上,就见那仆佣说:“傅姑娘,朱姬姑娘说有话跟你说,正在厅下等著呢。”
傅雪凝看了看宋祁璟,应了声便朝著正厅去了。
“宋公子,这边请。”仆佣领著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宋祁璟收回视线,跟著他穿过九曲回肠的走廊,沿路没有什麽称得上美景的地方,一片灰败萧条,颜色除了黑便是灰。虽然他住的狩月宫也算不得雅致,但至少还有假山水池,花草树木,基本的布置还是得宜的。
没想到越往深处越是阴寒,尤其现在天蒙蒙亮,周围雾气缭绕,视线模糊,他甚至觉得那些诡异的廊柱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
“到了。”仆佣停在一处,示意宋祁璟接下来的路由他自己走。
他朝著前边看了看,朦朦胧胧有个建筑物的影子,走了没两步,浓雾好似有灵性,渐渐地散开。
宋祁璟心下吃惊,面上却如常,随著视线的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这座建筑。
这是一座重层小阁,外形雅致清悠,翠绿朱红镶嵌得彰,飞檐翘角,淋漓闪耀,阑槛绮窗,如珠如宝,与周围景色截然迥异,它就那麽孤伶伶地矗立在颓败萧瑟之中,清高冷傲,飒然无畏,油然天成的神韵,竟令他想起初见穆水涵时的感受。
再看向楣额处的牌匾──缚心阁,龙飞凤舞的行书,扑面而来的霸气带著狂狷与不屑,让人感到窒息。
宋祁璟不喜欢这个名字,人心如何能缚呢,谁人又有如此能耐缚心?
走入内中,各色摆投都以素雅为主,不多,却精,样样都恰到好处,别具一格。再往里走,就看见一道十六扇仙鹤冬梅屏风。旁边玉案上,文房四宝齐全,金篆香炉里还飘著枭枭轻烟,似是刚才还有人坐在那里吟诗作画。
宋祁璟有些迷惑,此中并无他人,正在犹豫要不要上二楼,只听一阵若有似无的人语传来,他连忙拾阶而上。
来到二楼後,声音消失了,只见一扇悬窗支著。也许那里有人,宋祁璟走过去,向里探望,惊得险些跌下楼去。
这比当初看到穆水涵跟傅雪凝在一起时更让他五内俱焚!他怎麽也不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莫天啻搂著浑身赤裸的穆水涵亲吻!
他狠狠地,用力地抓著窗棂,直抓得喀喀作响,碎屑刺进肉里也不自知。
而似是才听到动静的莫天啻抬头看向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将穆水涵放开,走了出来。
受到眼前一幕过大冲击而一直没有动的宋祁璟,忽然迈步走向迎面而来的莫天啻,沈重的脚步犹如蹋在仇人的身上,最後控制不住冲了过去,不由分说,举掌便攻!
莫天啻轻松躲过来势汹汹的一掌,也不急著回击,只是颇有兴趣地观察著对面发疯的男人。
他一边快速腾挪一边说道:“宋公子这是为何?”
宋祁璟却完全不理会他,出手仍是又快又狠,招招致命,不留余地,只是打得毫无章法,空用蛮力而已。
“宋公子若再不住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要杀了你!”宋祁璟嘶声咆哮著,进逼更猛。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莫天啻话音未落,人已来至面前,几个眼花缭乱的招势之後,就将他制住了。
而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宋祁璟,瞪著急红了的双眼,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见他这般,莫天啻却笑了,如同看著一头丧家之犬一样不屑,说出的话却如同谦谦君子般和蔼有礼。
“宋公子先冷静一下,有什麽话好说,到底莫某有什麽对不住的地方,让你如此动怒?”
“没什麽好说的!”
“宋公子如此蛮不讲理,真是让我为难,即使真有什麽误会也解不开,不如请宋公子先回去,等冷静了再谈吧。”说著,莫天啻就要走。
“你站住!”宋祁璟叫住他,即使身不能动,当皇子的威严还是有的,“这样就想走吗,今天不给我一个交待,你休想离开一步!”
莫天啻却不为所动,仍然轻松自若,“你想要我给你什麽交待呢?”
“你这个禽兽,还有脸问!你对水涵……对他……”宋祁璟悔恨不已,昨晚不应该答应穆水涵留宿狙日宫的,他早该料到莫天啻不怀好意,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恨不得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又恨不得杀了自己!
“我禽兽?宋公子这话未免严重了,我跟穆水涵是你情我愿,说得好像我强迫他一样。”
“不可能,你胡说!”宋祁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咬牙恨道。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他,他就在里面。”莫天啻向屋内斜睨�